第十四章
秀梅的父亲对待倩雯就如同是对待自己女儿一样看待,其实早在陈翰还没有向老爷子倾诉苦水之前,秀梅的父亲就早以看出了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摩擦,暗地里也没少训斥劝说倩雯,可倩雯就是听不进去,作茧自缚,钻到死牛犄角里面说啥也不肯出来,她时刻不忘翻阅陈年旧帐,不辞劳苦的用委屈、愤懑、忧伤、抱怨等恶劣情绪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将自己罩在里面,她已经被那张大网套牢了,她是即不肯自救,又不肯让别人帮忙解救,所以无论谁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这让陈翰感到自己和倩雯的感情之间,好似横着一道鸿沟,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陈翰也很想和妻子好好沟通沟通,可怎奈只要陈翰一开口,倩雯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连珠炮不断,陈翰还没等一句话说完,倩雯就铺天盖地的翻腾起来,陈翰开始对家这个字眼感到有几分陌生,甚至开始感到有些恐惧和厌倦,他开始下班回家越来越晚了,即便是下了班没什么事,工作不忙,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心急火燎的恨不能一步迈到回家,家,对于他的吸引力逐渐削减,下班后不是和同事一块去饭店里喝酒,就是在单位里耗到很晚才回家。
有一天清晨,陈翰和往常一样,也没有在家里吃早餐,路上买了一个面包捏在手里,到了办公室以后倒了一杯水,往办公桌前一坐,干干巴巴的嚼一口面包喝一口水,还没等他吃完,办公桌对面的江静就走了进来,陈队长:“怎么?早晨没有在家里吃早餐啊?”“没有,起来的太晚,怕车不方便来不及。”“你别只顾了心疼媳妇苦了自己的胃口呦!”“去去去,竟胡说些啥,谁说俺心疼媳妇?”“哎!这可不是俺在瞎胡说,全厂人都知道你是爱妻模范。”“什么爱不爱的,凑合着过就是了,整天在家里呆着,回家连一顿可口的饭菜都吃不上,咳!妻管炎,受气啊!”“得了吧!竟瞎胡扯,今天晚上咱们一块出去撮一顿,放松放松,我请客……”陈翰只顾一时痛快,随口说出了几句牢骚话,可他那里会想到,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翰一听江静说她请客,便不加思索的顺口答应着说:“好啊!正好我现在还有点嘴谗了呢,现在出去吃上一顿涮羊肉可正好是时候,你请客?没发烧吧!今天太阳又没有从西边出来,有什么好事?快说出来俺听一听?”“哎!哎!哎!我说陈队长,我的话可是还没说完就被你给接了过去的呀!我是说我请客你买单。”“好啊!你个机灵鬼,又把我给绕进去了,我买单?我买单就我买单,小意思。”“陈队长,你说话可算数?我可是当真的啦!”“男子汉大丈夫,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好嘞!一言为定”,其实早在陈翰还没当队长以前,江静就对他有所耳闻,知道他的妻子是一个跛子,她很好奇,她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他聊一聊,她很想知道有关他与妻子之间的罗曼蒂克史,她总是在心理暗自猜测和思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有魅力,竟能有如此神奇的定力,单凭陈队长的为人处事和能力,就是再找一个大姑娘恐怕都不费吹灰之力,他怎么就能心甘情愿的和一个跛子厮守终生?为之倾倒?为之钟情?
下了班,陈翰本想再叫上几个人一块去,可是等陈翰忙完了工作,人们早已是走的走,溜的溜,唯有江静一人还没有走,他觉得自己单独和另外一个女人去饭店吃饭有些不妥,可是又一想,早上自己都已经把大话扔了出去,他有心想要对江静说改日的吧!可是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江静却抢先扔出了一句:“陈队长,我看你还是收回去早上所说的承诺吧!就当俺什么都没听见好了,还是赶快回家哄老婆去吧!”男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会被江静用话这么一扛,原本不想去,可这会为了虚荣,为了面子,陈翰却偏偏是非要去不可了,江静也不推脱,于是两个人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小火锅店,东北那旮旯,每当立秋之后,马路边上的自助餐火锅店就会应运而生,遍地开花,即经济,又实惠,每位只要花上二三十元钱,就可以包你吃得个酒足饭饱,什么牛、羊、猪、狗、鸡,海鲜水产鱼,各类蔬菜应有尽有,如果这些还是不能令人你满意或解谗的话,那么你还可以选择各种种类繁多的烧烤,两个人口袋里不用多,只要揣有一张大团结,一般的水准就足以令你撑破肚皮。
两个人进屋找了一个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坐下,让服务员给上了一个鸳鸯锅,陈翰要了半斤老白干,江静来了一杯扎啤,其它东西都是自己吃多少取多少,两个人打点完毕,火锅的底汤也烧开了,热气腾腾,浪花翻卷,江静先将备好的禽类和蔬菜都先往锅子里面少下了些许,为陈翰斟上一盅老白干,端起酒杯来对陈翰说:“陈队长,今天你能陪小女子喝酒,俺是三声有幸,来,让我先敬你一杯。”陈队长详装不满的说:“在单位里是队长,下了班就是同志,就是朋友,别队长队长的叫着,我不爱听,你干脆就直呼我老陈好了。”“好,够哥们意思!那我就叫你陈哥好了,来,再来一杯!”陈翰几盅老白干过后,功夫不大,就有些口不择言了,江静喝的是啤酒,再则她根本也没喝多少,江静太想知道陈翰与其妻子之间的故事了,这会她见陈翰有些似醉非醉,毫无掩饰,直言不讳的说:“陈哥,能不能把你和嫂子之间的罗曼蒂克史讲给俺听一听?我特想知道。”“有什么好讲的,我和她是在……”
陈翰借酒消愁诉衷肠,就将自己与妻子的相恋往事以及内心的苦闷,全都一股脑的倾吐给了这个女人,他醉意朦胧,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这个女人吐露心声,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心理话,那天晚上他喝多了,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都和这个女人说了些什么?这也是陈翰婚后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和另外一个女人独处,单独在一起吃饭和酒,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背叛,餐后,江静打了一辆出租车,把陈翰送回到了他家的楼下。不过只是自打有了那次偶然相约之后,从此陈翰一旦再遇到有什么烦心事时,就总是爱很自然的还会想起这个女人,找这个女人聊天。
江静自打了解到陈队长内心世界里鲜为人知的小秘密以后,在她的眼里心理,对陈翰与妻子之间的爱有了她自己的见地和看法,江静认为,他们那段神话般的爱情故事,早已成为了历史,成为了过去,他们的爱早已被岁月的棱角给打磨的失去了以往的甜蜜芳香,早已有些黯然失色,他们现在之所以还能够继续维系在一起,维持着一个看似美满的婚姻与家庭,其实那只不过是一种责任,是靠亲情的纽带来维系和支撑着的一种负担,一种累赘,她认为他们之间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爱可言,江静甚至有点为眼前这个大好男人感到悲哀,感到怜悯,悲哀怜悯到竟会有些令她为他感到心痛的地步,令她有一种好想为他心灵疗伤的欲望和冲动,但此时的江静却并不想得到什么,她只是想对他远远的保有一份体贴和关怀,她只是想在他心有不快需要一个倾听者的时候,给予他一点心灵的安慰,她并不想破坏他们的家庭,她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令众人瞩目万人唾弃的第三者。
此时的陈翰,虽然和妻子之间时常会发生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可他依然还是爱着自己的妻子,还爱着他们的那个家,他只是偶尔在胸中憋闷时才想到要找这个女人说说话,他没想毁掉自己的家,他更不想抛弃与自己朝夕相守二十多年的妻子,他还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女人,虽然他们之间出了点问题,但心还是相通的,还是紧紧连在一起的,至少在这一点上他的头脑还是蛮清醒的,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和另外一个女人颇为谨慎,小心翼翼,自以为甚是诡秘的偶有小聚时,却无意中演变成了婚外恋,婚外情,成为了人所共知的桃色新闻,倩雯自然而然也会有所耳闻,有所觉察,从此陈翰与妻子间的吵闹进入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倩雯自打知道陈翰在外面又有了别的女人之后,她心如翻江倒海,爱恨交织,昼夜难眠,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曾和自己一起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来的男人,曾是对自己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曾精心侍侯和照顾过自己,曾相互搀扶过,彼此恩爱过的大好男人,怎么就一下子成为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人了呢?自己曾用血肉之躯捍卫过的爱情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她不敢相信,她想这不是真的,可她又想,无风不起浪,如若没有此事,那人们又怎么能传的沸沸扬扬?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她不能容忍这样的羞辱,这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愤怒,她愕然,她和陈翰大吵大闹,她提出要和他离婚,她坚决要和陈翰离婚,这可是令陈翰史料不及,尽管陈翰一再向她解释,其实自己和她之间只是普通同志关系,只是在一起吃了几顿饭喝了几次酒而已,仅此而已。
陈翰不想离婚,他坚决不同意离婚,他没有忘记自己在岳父、岳母面前曾经许下过的诺言:“他要照顾她一辈子。”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也曾在妻子面前承诺过:“他要和她白头偕老。”可事情发展到眼前这一境地,他是追悔莫及,他悔恨交加,他痛恨不已,他恨自己,恨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和另外一个女人单独一起出去吃饭喝酒;他恨自己,恨自己不应该向另外一个女人说出本应该只属于夫妻二人内心世界的秘密?陈翰这回才真正意识到,他此时所感受到的痛苦才是真正的痛苦,他此时所感受到的苦恼才是真正的苦恼,他不想离婚,他不想伤害她,可此时他却伤害了她,伤害了自己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深爱着的女人,伤害的她痛不欲生,伤害的她悲痛欲绝。他不愿意离开和妻子一起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他更不想自己亲手毁掉这个家,可此时这个家却已经即将被他亲手毁掉,他想极力挽回,可他还能挽回得来了吗?依她的脾气和个性,即便是她暂时原谅了自己,可以后她能够做到不记前贤吗?他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挽救这已经出现裂痕的婚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收拾这个破碎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