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陈翰工作了一天,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开始偶尔一两顿饭菜不可口也没说啥,也就将就着吃了,心想妻子也挺不容易的,得将就就将就吧!可是久而久之,他发现妻子有点越来越不像话了,越来越能糊弄了,有时晚上竟然还让他喝起了面疙瘩汤,心里禁不住会感到有些郁闷不快,这天下班回到家,一眼看到餐桌上的饭菜实在不合胃口,于是便略有不满的叨咕了两句:“一整天呆在家里,也不说把伙食好好调剂一下,瞧这叫什么饭菜,不用吃,一看就饱了。”陈翰就这么小小不然的几句话可不要紧,竟一下子如同捅了“马蜂窝”似的,“啊!你升官了,真是官升脾气长,钱还没看见多拿回家来几个,就先开始挑吃挑喝了。”“倩雯,你能不能学着温柔贤惠一点。”“温柔贤惠,我到是想,可我贤惠不起来,你别总以为我不上班就清闲的不得了,其实我这一天下来也并不比你清闲多少,带着个假肢,一跛一拐的,什么活都得干,谁难受谁知道。”
“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所以早晨才不让你起来为我做早餐,能将就就将就,可这晚上总该把饭菜搞的可口一点吧!”“你别以为我不上班了就应该乖乖的向三孙子一样的侍侯你,我不上班也没用你养活,也没花着你一分钱,我享受的是共产党给的待遇,这是我用自己的血肉换来的。”“倩雯,我说你别这么胡搅蛮缠横无理好不好?别说的那么难听,能不能别一张嘴就翻老帐?”“翻老帐怎么了,你不爱听了是吧!我到是不想翻,可这是你惹的,你将就我,可我落到今天这地步还不知道是在将就谁呢?”陈翰一听满口的火药味,一脸的怨妇相,心口窝立刻就像被塞上了一团乱棉花,堵的透不过气来。陈翰心想她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现在是越来越尖酸苛刻,自己开了工资要足额上缴,留点活动钱也是有数的,稍有一点不随意就要引来无休止的争吵,陈翰感觉妻子的心胸越来越狭窄,一旦遇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就会陈芝麻烂谷子的将老帐本翻腾出来,陈翰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她所付出全身心的真诚挚爱,能够可以将她心灵的伤疤抚平,可是直到这会他才发现,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他感到自己永远都无法抚平她心中的伤疤,陈翰怎么也想不明白,怀孕跑通勤的女人多着呢,为什么就一定要把自己和那场意外扯在一起?那只不过是一场意外事故罢了,在她的心目当中,未婚先孕是造成那场车祸的根源,而自己就是酿就那场意外的罪魁祸首,那场事故就如同是笼罩在她头顶上空永远不散的阴云,尽管自己一再努力,可还是没能将乌云驱散,尽管自己一再努力,可还是抹杀不掉那场意外滞留在她心头的阴影,他感觉以前那个纯正朴实的善良女人不见了,那个只要略微一笑脸蛋上就会露出两个淡淡酒窝的漂亮女人从人间蒸发了,陈翰感觉她变了,变得难以理解,变得不可理喻,变得小肠嫉妒,变得让人琢磨不透,陈翰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抛开过去的一切,忘却那些令人不快的烦恼往事重新打鼓另开张,好好开开心心的过好以后的每一天呢?
陈翰觉得自己活得好累好累,他感觉自己活得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没有一点男人的尊严,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只是这个家里的一台赚钱机器,他感觉这个家仿佛就是一个若大的鸟笼子,自己酷似被困在笼子里的一只小鸟,他觉得这日子过得好沉闷好压抑,压抑的令他感到快要窒息,他好想找个人聊一聊,他好想将自己的满腹苦水向外倒一倒,可是他能和谁聊?他又能和谁聊呢?和岳父、岳母聊?和岳父、岳母讲他们的闺女如何如何不好?不能,这怎么可能;和自己的父母聊?老人家把自己抚养成人,自己不仅没能为老人家尽点孝心,反倒让老人家为自己牵肠挂肚,不能,这绝对不成;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聊?和同志聊?不行,不行,都不行,自己是一个堂堂男子汉,怎能婆婆妈妈的,岂不令人耻笑。
陈翰这一次没有向往常一样,和妻子吵闹过后他就主动和妻子说话,又哄带劝的,他感到有些迷茫困惑,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跨越横在妻子心田的这道鸿沟,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可妻子仍然还是不能释怀,他感到有些苦闷,一夜都没有睡好,他也曾没少和妻子沟通过,但无济于事,每次都是以无休止的争吵而结束,以他的忍耐让步而告终,每次只要陈翰一开口,倩雯就会将陈年老帐翻出来垫牙,这是令他感到最反感和最头疼的事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惆怅和无助。
倩雯和秀梅两家原本就是邻居,倩雯的家始终没有离开娘家的所在地,秀梅的父亲是一个心直口快,性情耿直豪爽的老爷子,陈翰很敬重他老人家,爷俩也比较对脾气,因而陈翰有啥心里话或遇到什么烦心事,也都爱跟老爷子说,有天倩雯领儿子回了娘家,陈翰就买了点下酒菜,邀请秀梅的父亲一块喝酒,酒过三寻菜过五味后,陈翰多少有点晕糊了,他又给秀梅的父亲斟了一杯酒,然后也给自己满上,举起酒杯说道:“大爷,来,干了,今天趁着她们娘俩不在家,咱爷俩好好喝个痛快,大爷,您不知道啊,我郁闷,心里苦啊!”“陈翰,你喝多了吧!夫妻俩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苦什么呀苦,竟瞎胡扯,快别喝了。”秀梅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酒瓶子拿到了自己那边。
“大爷,我没喝多,我心里明白着呢,您就让我喝个痛快吧!我想和您老唠扯唠扯,您老不知道,您看到的那些都是表面现象,我有好多话憋在心里没处说呀!她总是瞧不起我,她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是抱怨我妈不好,就是唠叨嫌我家里穷,若不就说嫁给我倒霉,窝囊……现在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早晨不做饭也就罢了,她腿脚有毛病,我不挑,这点我能将就谅解,可他多少也得体谅体谅我啊!替我考虑一下呢?我上班辛辛苦苦的劳累一天,要求不高,哪怕是就一菜一饭我都没意见,只要是做的可口一点,只要能让我吃饱就中,您说这要求过分吗?可她呢,您不知道,她一天都咋糊弄我来的,她喜欢喝面疙瘩汤,我就也得跟着她喝面疙瘩汤,可她在家不出啥大力到行了,可我能受得了吗,晚上撒两泡尿还没等睡觉呢就饿了……我什么都不如他,什么都是她娘家好……只要她的话匣子一打开,陈芝麻烂谷子全都给你翻腾出来,我算看透了,我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无法弥补那……”“陈翰,好了,你别喝了,等以后我抽空教训教训她。”“大爷,您可千万别,没用的,连她父母都说不了……”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看来陈翰的心里的确是够苦闷的了,他一股脑把压抑在自己肚子里许久的话,全都向秀梅的父亲倾吐了出来,陈翰和秀梅父亲的对话,偏巧被回娘家的秀梅全都给听见了,秀梅心想,我得好好劝劝老同学,夫妻俩总这样憋闷着可不成,各自心里都打着结,时间久了会影响夫妻感情的。秀梅是一名倒班工人,白天没啥事就老爱往娘家跑,秀梅见倩雯正和邻里们都做在楼下闲聊,秀梅也就有意又凑合到一块搭讪了起来,“倩雯,其实你现在挺好的,不用上班,工资又不少开,陈翰依然如故的深爱着你,也就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吧!”“你可得了吧!别又来说好听的宽慰俺,这算什么福啊?差一点没把小命搭进去,咳!凑合活着就是了,再好也不如健全的好。”“这到也是,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总是割不断撂不下的,开开心心过好以后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知足者常乐。”“我到是想忘记,可能忘得了吗?嫁给他都快窝囊死了,结婚时连个结婚仪式都没有,要房子没房子,要钱没钱,要不是靠我娘家帮衬着,指望他还不得等到熬白了头发呀!”“哎呀!你看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家一直都对你挺好的就行了,往前看不就结了。”
“他对我好咋啦?他对我好还不是应该的?哪会若不是因为我怀孕,我哪能会出那么大的事?”“倩雯,你可别总是抱着那点尘年老帐不放,那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现在别看他上班我不上班,可我的工资也没比他少开几个钱,他上班辛苦,可我在家也没比他清闲了多少?带着个假肢,走起路来一跛一拐的,买菜、做饭,什么活都得干,我容易吗?”“怎么说也还是他跑通勤上班要更辛苦一些!夫妻俩要相互关爱体贴才是,夫妻感情可是在处的呀!你若总是这样的心态时间久了会影响到你们的夫妻感情的。”“哼!现在我还害怕什么?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老夫老妻的了,难道他还能再把我给踹了不成?他若是想要踹我,恐怕早就踹了,也过不到今天,陈翰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以后就更不会了。”在倩雯看来,自己的婚姻经过了那场大灾大难的考验,仿佛如同上了保险,她和陈翰之间的感情经历过了那场血的洗礼,仿佛就成了坚不可催的堡垒,她觉得陈翰一定是能够可以和自己并肩携手走完一生的伴侣,她对自己的婚姻似乎很自信,她觉得在这一点上应该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
“我现在最嫉恨的就是咱婆婆”“你又不跟婆婆住在一起,能有什么太大纠葛?何必呢?”“哼!我落了那么大的难,婆婆知道后,一点都没说替我考虑一下,反到是先替他儿子哭开了,说他儿子命苦,媳妇还没过门就先成了残废,到底是隔层肚皮隔成山啊!你说我能不嫉恨她吗?”“其实你婆婆有那种想法也不奇怪,假如事情放到咱们自己身上,没准也会如此,你婆婆她只不过是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而已,她又没有挑唆陈翰抛弃你,强行拆散你们,你又何必非要耿耿于怀呢?你这样自己不是也不开心吗?”“说得轻巧,刀子不剜到谁的肉谁不知道疼!”秀梅想再多劝慰老同学几句,可秀梅见倩雯翻起老账本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愤愤不已,无论自己怎样说服她都听不进去,同时秀梅心里也在想,也许自己是一个旁观者,有点站着说话腰不疼的味道?说的太多了反倒更容易引起她的反感,想到这秀梅也就只好不再接着往下说什么了,但秀梅心理却在想,依倩雯目前的这种心里状态,迟早会要对他们的夫妻感情造成不利影响的,她似乎隐约感到他们的未来不容乐观,秀梅很想再多劝慰她几句,可秀梅知道倩雯的脾气秉性,心胸狭窄,个性太强,固执己见,恐怕自己说的再多也是枉费心机,起不了多大作用,再则毕竟人家小两口就目前的感情来说,也就是夫妻间的磕磕碰碰,还不至于出现什么太大问题,夫妻间有点小疙瘩出现的小摩擦也是很正常,也算不了什么,如果自己罗嗦的太多,反倒容易让她产生逆反心里,想到此秀梅将许多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