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尘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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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十米深的堂屋高高在上，不大的四合院随着马月旸门开车响，一盏盏灯在黑暗中亮起来。

“月旸，你这一天跑哪去了，让人好担心？”

“妈，你睡吧，挺大的人了，我没事。”

“月旸，你去哪了？才回来呀。”

“姥姥，我、被人拉着喝了几杯酒，回来晚了。”

“月旸，你喝多了吧，我起来给你做碗酸汤解解酒。”

“不用，姥姥，你睡吧，我回屋去了。”

马月旸的双眉不觉又拧在一起，声音里充满了厌烦。他把车扎好，猛地关上大门，夜色中传来铁门不满的声音。打开堂屋西边的门，走进客厅深深出了口气。

客厅的灯亮了，李梦青端着保温饭盒出现在他背后。

“月旸，喝了这碗面，暖暖身子。”

马月旸不好意思望着老婆，挠着头笑了。

“梦青，你还、没睡呀。”

“我知道你在野外采根料，会忘了吃饭，就在电磁炉上给你煮了碗面，放两鸡蛋和青菜，趁热吃吧。”

“梦青，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提起根料，马月旸嘴就咧开了，看他一脸的兴奋，不用说李梦青也明白，此行又有了不小的收获，满身的灰尘就成了功臣。

“怎么样？月旸，这次没白跑吧。”

马月旸把根料小心翼翼抱进屋，李梦青走上前观看，粗壮的根系张扬着向外延伸，充斥着狰狞和邪恶，让人不寒而颤。她不由叫出了声：

“月旸，这是什么？看了怪吓人的。”

马月旸不自禁地笑了，他宁神贯注端详了半响才慢慢说来：

“这根料好奇特，第一眼也吓了我一跳，露出地面的那点几乎看不见，把我绊倒了才发现，挖出来手都快磨烂了，费了不少的劲、”

“让我看看，呀、这么深的口子，一定流了不少血。月旸，赶快吃饭，完了进卫生间洗洗，出来我给你上点药水，用纱布包扎好，别再回头感染了。以后用它的地方多了，不爱惜它可不行。”

马月旸乖乖地听着，脸上流露着幸福的笑，今天是情人节，他觉得老婆的话特别温馨，也想听下去。

“月旸，把这碗面吃了，一天没进食，一定饿坏了。吃完饭抓紧睡两小时，今晚还得上夜班。”

“没事，我抗得住，身体好着呢。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马月旸不好意思的揉着空空的肚皮，闻着香味它更委屈地叫起来，小心把根料抱进工作室锁好门，就迫不及待接过碗，张开大嘴狼吞虎咽地吃。李梦青看他的吃既心疼又欣慰，轻轻叹了口气，眼里的愁云默默荡过。

吃完面马月旸到卫生间撒了泡尿，调好热水器的温度，脱下一身的尘沙，细雨如丝的水注射到他脸上，流淌着向全身发展，暖暖的好舒服。

李梦青洗好碗筷，若有所思地望望卫生间的门，转身回卧室去了。月光笼罩沉默的庭院逐步西去，沐浴更衣后的马月旸进了卧室，倒在床上就鼾然入睡。李梦青在电视遥控上按了静音，借助床头的灯光，小心翼翼为丈夫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无情的时针指向夜里十一点，秒针一格一格走着，李梦青真想拽住不让它走，月旸太累，常常这么白天黑夜的干，早晚有一天身子会受不了，让他多睡会吧。时间太残忍，什么也不顾只管往前走，五分、十分，直到十五分，她才轻声叫着丈夫的名字：

“月旸，醒醒，月旸，该上班了，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马月旸翻身而起，他利索地穿好衣服，看着没声音的电视，不由温柔拍了拍妻的头。

“有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好。梦青，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开门走出卧室，过客厅进走廊到了院中，马月旸深吸几口气，贪婪地望着寂静的月光，清淡、幽静、安然，好可爱的夜！

“月旸，你起来了。”

“妈，我上班去了。姥姥，我会锁好门，你们接着睡吧。”

灯亮了，给院子添了几份暖意，屋子里叮叮铛铛有了声响，伴着一个女人的唠叨慢慢沉下去。夜又恢复宁静，月光恋恋不舍地往西移去。

天似明似暗时，东边屋的灯亮了，传来老人沉沉的叹气，随着屋里的忙碌，走出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黎明前的院子便有了人的气息。

“妈，你起那么早干吗？再睡会呗。”

“唉，老了，哪来的瞌睡，日子长啊！”

声音骤然隐去，只剩这位老太太，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唉声叹气声不断渗透清晨，给院子新添了萧条。

“马家昌，你又咋了？雨芬在家呢，她没跟人跑，唉，过半辈子的人了，你还不知她啥样？往自个老婆头上扣屎盆，你啥人啊，你……”

姥姥气愤的话在院子里响亮地回荡着，随后重重甩上房门，接着传来大门块的落锁声。

“马家昌，夜里那么凉，我出去找病啊！你别胡思乱想、乱问、到处显眼了！裤子都掉地，也不说往上提提，大白天对着人家门口撒尿，谁见了会给你好脸。回来吧，以后别老想着出门，让人不待见、”

“我、我、尿了？我、我、没有、谁、谁、说我尿、人家、大、大、大门口了。”

外面的热闹又开始了，李梦青不耐烦地翻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