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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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药快吃完了,去古镇抓几副中药给兰若送过去。”
父亲匆匆而离去。
爷爷自语:“病也好的差把不多了,孩子也这么大了,也该把她接回来了,也该接回来了”
她,我的母亲,终于又可以回到这人家里。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她受过屈辱与欺凌,恶运与噩梦。她嫁到这个所谓的家里,嫁给所谓的傻丈夫。她失去一个孩子,它在丈夫的折磨与凌辱中精神神崩溃发疯。
她逃离这个家,她又能逃到哪里,这片狭隘的小天地,只在方寸之间而已。
她奔跑着,逃向旷野,奔向风雨。她丢开幼小的孩子,丢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人群只是因为精神不能承受这生命之重,命运已将生活压抑得不能顺畅地喘息,不能有节奏地心跳。
所以她选择逃避,她选择逃亡。
也许是这孩子将她重新唤醒。这一切,都已经被尘覆冰封,岁月的年轮已经将一切冷冻。当大自然四季更花落迭,果园花开花落,随手遗落在河塘的柳枝却发出新芽,长成大树,这也是她精神世界领略到大自然生命的轮回。
在旷野,她看到一个孩子在放风筝。在欢呼在奔跑。近了、更近了,他竟误入果园,她看到了那臂下闪亮熟悉的胎记。如闪电般将她枯萎的心灵干涸的心灵重新唤醒。在旷野,她看见那个孩子被同伴围殴,她冲了过去,用身体掩护,用身体做为肉盾掩护。
在旷野,她看见那个孩子掉入泥塘,是她将那个臂下有胎记的孩子从死神手里拯救过来,将这一年轻生命重新挽回。
那个孩子温温地软软软亲亲地呼唤------娘。每一次地拯救,每一次的呢喃呼唤,都让她死亡的心灵重新复苏、重新苏醒。草药也许只能治疗肉体病痛,而医治心灵也许却需要这脉脉温情。
一棵梧桐树支起一方大大的伞,这是一方鲜鲜水水的绿荫,在乡村庭院中渲染了绿色鲜活,郁郁葱葱。树荫下方桌上是一四子棋盘,母子此刻坐在那里专心下着棋子,对于外界的一切仿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种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的鸟儿在枝头啁啾,仿佛唱着歌谣,歌声婉转、韵律美妙,溢出院落,在蓝宇里飘荡飞关翔;它的肢体语言应该叫做舞,是伦巴、是探弋,还是什么国标?在绿荫下、枝桠间,跳上纵下,左扭右闪,、、、、、、、、这宽大的树叶、圆滑的枝桠俨然成了它们的歌舞场
。金色的阳光洒下,梧桐给镀了一层耀眼的光泽,而在树下望去,叶子如半透明状,脉络清晰。那涌动的是什么,是它的血液在流淌吗;微风轻拂,那树叶的磨擦声,是琵琶、古筝奏出的最深沉的古韵吗,那旋律流淌,悠扬于天地;最惬意的莫过于下些细雨,滴滴嗒嗒,只闻美丽节奏,而树下却是一片空白,是另一番天地。
枝桠上挂一精致鸟笼,两只小斑鸠安静地栖息。它们看着这片阳光下的世界、这细雨中的世界,。它们只是默默,只是用眼睛阅读这世界,用耳朵聆听这世界。它们也仿佛读懂了这石桌上的棋艺,它们看得入神,那股投入,如画中鸟儿在那里永久地定格。就为了这两只鸟儿,我曾偷偷爬上村中最高的槐树,挨了父亲一顿感狠狠的暴揍。
那鸟笼是妈妈的作品,用细而光滑的高粱稍杆一条条细细密切密地嵌制。挂在低矮的树枝上,如一方小巧玲珑的空中楼阁。有一天,它们长大了,我和妈妈打开这精美的鸟笼,给它们延期由,要让它们回到大自然的怀抱,它们竟舍不得离开这久居屋舍,把它们捧出,一只一只抛向天空,它们竟在空里盘旋一阵,在树顶休憩了一阵,又飞回这鸟笼这分明时把这里当成它们最温暖的的窠巢、最温馨的家。
院前是一方小花园,妈妈给栽上细密的栅栏。我种植了各种花草,就连荒野的花儿也移植过来。我每天看着它们长大,看它们开出妩媚的花儿,看它们结出漂亮的果实。那是我的童年的憩园,一个孤独的孩子心语总要找人倾诉,我许是自言自语,许是再给这些花花草草讲述我心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