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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残 . 迁 . 缘

小凯 《妈妈别哭》 都市小说 2010-03-11 08:42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277 · CHAPTER-00026494

啊----------------阿祥的妈妈一声撕心列肺的尖叫。单元楼道里藏着一只半睡的猫,一下子地抖了抖身上的毛,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阿祥家的门口。

"阿祥啊......妈妈要你回来----......阿祥-----......",她一个人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悲楚里,哭嚎着,拉长了每个字,挤碎了每一点迟疑。窗外明亮的阳光被云团包裹起来,天一下暗了,似乎,得意的世界也突然觉得自己太过份了。

"当当当",砸门的声音。"积点儿德行不行,大白天杀猪哪!",一个中年男子在门外一肚子不乐意地呵斥,然后就两只拖鞋踢里蹋啦地上楼梯了,走到楼梯拐角处啪地吐了一口痰,"臭婊子,一窝不正经,什么玩意儿",他小声嘟囔着。

"呦,张处长,我都没瞧见您,您先过,您请,嘿嘿。",中年男子冷不丁和正下楼的张敏打了个正着。

张敏是这个单元里官衔儿最大的了,才三十多岁一个女人,算是燃气公司里的骨干,业务精通,人也非常干练,胖乎乎的,但不显得累赘。

"苟启仁,刚才不是你吧?",张敏走下一个台阶,"都是邻居,担待着点儿,你说呢?",说着斜了苟启仁一眼。

"是,是,是。您说的对,哪能那样啊,张处长就是英明。",苟启仁鼻子嘴巴全拱着嘻笑,除了那双冷冷的眼睛。张敏刚一经过,他脸上的春暖花开就一下子变成腊月寒冬了。张敏下了两步台阶,觉得苟启仁还站在身后,扭头看看,苟启仁又是一脸元宝的喜悦,"嘿嘿,您走好。"

"得了,赶紧点儿,你家老太太又要着急了。",张敏撂下一句,蹬蹬蹬下楼了。

当她经过阿祥家门口的时候,慢下脚步,稍稍停了一小会儿,然后又轻轻慢慢地下了几节楼梯,想转身但却没有,凝了几秒,又重新拾起快速的步履,下楼了。

......

"爸,你干什么?!",一个十七八的姑娘,吓得缩到了床角,紧紧抓着毛巾被,一脸惶恐地看着钻进蚊帐一半的醉醺醺的男人。

"别怕,好丫头。",这个看到酒精就是爹的男人咕噜着说,然后开始松解他的裤腰带。

"啊!",姑娘吓得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抓起毛巾被,捂住了自己。

一阵踢扯挣扎,闷热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哭泣和醉汉的呼哧,没持续多久,他就哼哼了几下,然后酣声大作,滚在姑娘身边睡着了。姑娘揪过被子盖上了自己,呜呜地苦了。

"你个混帐,我跟你拼了!",下夜班回来的短发女人看到了,她很吃惊,很愤怒,像发了疯。

"啊,你还打我?!救命呀---,杀人啦----",女人叫唤着,和男人撕打在一起。

......

"萍萍,内蒙那边一家石油公司招工,正好有几个户口名额,我托人联系了,你月底高中也毕业了,去那儿上班吧。"短头发女人在饭桌上平静地说,然后往她女儿,萍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烧茄子。萍萍低着头,没有言语。

桌子另一头,男人往自己面前的酒盅里滴溜溜又倒进一些,"滋---,哈----",他一干而尽,挤着眼睛,享受而痛苦地咂巴了一下,也没有言语。

......

那是1979年,萍萍来到了内蒙。出发的时候,她妈妈只把她送到了火车站。至于萍萍的继父,那天又喝醉了。

一种自由,也或许是一种放逐,她开始了相对独立的生活。工厂里并不算累,七八个工友里面有一半都是内地来的,也住同一个宿舍楼。每天早晨干活,中午食堂,下午干活,还有单位发的清凉水,甜甜的,晚上又是食堂。生活单调也快乐。工友里面有个辽宁来的小伙子,叫周强,比萍萍大五六岁,对她很好,特别照顾的那种。休息日的时候,他俩会骑着自行车去公园,去市里简陋的图书馆,也有时候去看场电影。他们是恋爱中的一对好同志,两人之间的相互喜爱更多地是在默契和眼神中表达,牵手和接吻这种下流的动作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在这两个纯洁寂寞的年轻人之间,这段恋情发生得很快,那时候,萍萍刚到内蒙也才三个月。

有些事情的发生,像是对生命的一种欺侮和惩罚,对弱小的,却没有保留一点儿同情。

萍萍怀孕了,虽然她和周强从来没有过那个。

......

"......周强和郭萍萍,作风不正,扰乱工厂纪律,严重败坏道德风气,腐化堕落,记大过一次,并处以全厂通报和警告......",一个瘦瘦的穿着宽宽蓝工作服的小伙子和大家围在公告栏边上,边看边读,人群里,唧唧喳喳的,有人叹息,有人笑话,有人好奇。

那是秋天的时候,萍萍的肚子明显大了起来。周强和她没有结婚,她也不够结婚的年龄,而且,周强也被厂里开除了,冬天刚到的时候,他就回辽宁了,有了新的工作单位,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想改造。他,还有萍萍,之后的十几年时间就没有互相联系过了。

第二年春天,萍萍生下了一个男孩儿。短头发的女人坐火车来内蒙照顾萍萍坐的月子,也是这个短头发女人给外孙子起的名字,叫阿祥,就是想一切平平安安,不沾任何邪气孽缘。那个男孩儿,萍萍可爱的儿子,长得特别像她,一对母子,也好像一个少女和她年幼的弟弟......

阿祥刚满月,短头发的女人就离开内蒙回了塘沽。在那之后,不频繁的书信成了她所保持的与清苦岁月中萍的相互牵挂。襁褓中的小男孩儿,不是很壮实,但也在萍的爱怜中一天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