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幽冥初现
(3)
不知不觉,林艳如又昏睡了3个小时。
已是晚上七点,许是西边的天空转了晴,所以此刻的夜空透着淡淡的红晕,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空气仿佛在燃烧。这种感觉,田爽想起了刚刚看过的美国电影《先知》——太阳大耀斑使地球毁灭之前,曾经出现过那种幻觉。
田爽试探着叫醒了林艳如,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常态,只不过在那双微挑的丹凤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妖媚。
“老公,吃饭吧,我很饿。”
林艳如的声音很有磁性,歌唱得非常不错,只是从小到大也没有遇上能为她解囊的“伯乐”。她自己也常常为自己感到惋惜,要是年轻时能放得开,傍上个有经济实力的大款,她可能比时下的歌手要红得多。
四十岁,对于女人已经是“豆腐渣”的年龄,即便骨子里还有“娼”的意识,也难得碰到和梦中情人“对嫖”的机遇,所以,她只能选择相夫教子。林艳如偏偏就趟上了四十岁女人所能发生的所有遗憾。结婚十多年了,她跟田爽竟然怀不上一个孩子。几次问病求医,结果都一样,责任不在田爽,原来她是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
对于田爽,林艳如又怨又歉,怨的是“上半夜守寡,下半夜守尸”,歉的是她至今也没能让田爽当上爸爸。田爽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把她当成孩子,百般哄逗、千般呵护。这份淡定之情,林艳如足足感动了十年,直道他们搬进别墅之前……
夫妻俩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隔壁一家名曰香客的饭店。店里冷冷清清,就他们一桌客人。
刚要点菜,吧台里看电视的中年妇女忽然喊了一声——“张琳,是你吗?!”
没别的客人,肯定是冲着田爽俩口子来的。
田爽以为老板娘认错了人,就没太多在意。然而林艳如的反应很怪,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是莞而一笑,然后,干张着嘴,没说一句话。
“老板,认错人了,我老婆不叫张琳。”
“真是奇怪,简直太像了。张琳就住在我们隔壁的别墅,好长时间没见她来这吃饭了。”老板娘自言自语着,一脸的狐疑。
林艳如一言不发,在菜单上不停地指指划划,只一分钟的时间,她就点了8个菜。田爽试图制止她,却遭遇到林艳如那狠狠的陌生而又鬼魅的眼神,田爽又想起了九尾狐狸妲己。
点好的菜很快就摆满了餐桌,林艳如头也不抬,只顾独自对付着盘中之物,她的吃相用吞噬形容毫不为过。一条三、四两重的黄花鱼,被她整条吞下,几秒钟之后,一具完整的鱼骨从她的嘴里吐到盘中,不留一丁点肉。半个小时的时间,林艳如连菜带汤,造空了六个盘碗。
一顿丰盛的晚餐,田爽只夹了几筷子葱炒羊肉,林艳如如狼似虎的吃相,吃得他目瞪口呆、惊悚异常,他简直不敢相信的眼睛,如梦如幻。
买了单,田爽夫妇在老板娘惊诧的目光中离开了饭馆。
厚厚的积雪在田爽的脚下咯吱咯吱作响,田爽注意到此时的林艳如身轻如燕,像猫一样颠着碎步,双脚落在地上竟然悄无声息。
回到别墅,刚进门,贝贝叫了起来,声音很特别,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可能是饿了吧,田爽想。他后悔没有把林艳如吃剩的鱼骨头和那两个盘底打包回来,这也不能怨他,以往都是林艳如照顾贝贝的寝食。
想到此,田爽又瞥了林艳如一眼。
此时的林艳如哈欠连天,眼色朦胧,丝毫没有关心贝贝的感觉。田爽更为诧异的是,贝贝见到林艳如,不仅没有了以往的亲热,甚至还时时表现出一些畏惧,一只前爪半悬,头颅昂起,整体呈雕塑状,这是贝贝独自跟到别墅后,每次见到林艳如的经典动作。
“老公,我很困,先睡了。”说完,林艳如噔噔跑上了二楼,哐地关上了主卧室的门。
从住进别墅开始,林艳如一改絮絮叨叨的说话风格,全是两三个字的短句,干净得绝无废话。
田爽脱去皮衣,重重地倒在沙发上。贝贝可怜巴巴地依偎在他的脚下,摇着尾巴,两眼满怀期待地望着他。田爽隐约听到了从贝贝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其实,他自己也饿了,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加剧了他想吃东西的欲望。这种欲望又使他联想起林艳如许多匪夷所思的变故,特别是酒店老板娘那张惶失措的表情,让田爽突然回想起别墅原来的女主人,她和林艳如简直就是一对孪生姊妹。
田爽打了个激灵。曾经有个风水大师说过,夫妻是前世结下的缘分,可能是情缘也可能是孽缘,所以在今生结婚之后,有的是来还债的,有的是来索命的,这就是活着的人所经历的卿卿我我、甜甜蜜蜜以及争争吵吵、打打杀杀……
田爽穿上皮衣,抱起还在咕噜的贝贝,又一次走进了香客饭店。
老板娘看见他,很是不解。
“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是喂人,这次是喂猫。”
老板娘笑了,亲自给田爽添了一杯热茶。
田爽点了三个菜,两荤一素,还要了一瓶二两装的三鞭酒。老板娘见状,连忙吩咐服务员,拼了一大碗还未来得及倒掉的剩菜,端给了贝贝。大白猫也不客气,旁若无人地狼吞虎咽起来。
“老板,刚才见到我老婆,为何那么慌张?”
“你老婆长得太像张琳了,虽说我和张琳只是邻居,可她对我一直很好。经常到店里吃饭不说,还经常给我一些日常用品,总是多付一些饭钱给我。”
“即使是这样,也没必要如此慌张。”
“因为,三个月之前,张琳死了,在别墅里吊死的。”
什么?吊死了!田爽感觉五雷轰顶一般,眼前的一切顿时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