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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难忘的二十三年

阿义 《人生点滴》 都市小说 2010-03-08 09:46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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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运输班

连里成立了运输班,又把我调去当班长。一个班只有六个人,每人一辆车,住在离连队有四,五百米远的老房子里,每天吃饭很不方便,所以,一般我们都套好车去连队,一面吃饭,一面请示当天的任务。饭后就好直接上班了。由于住得远,晚上的点名会我们一般就不参加了。不久,班里的李某被调去食堂做炊事员了,此后,当团里放电影,他就想到套车去,于是就来和我商量;想套车和班里人一起去团部看电影。按规定是不可以私自用车的,我开始不同意,他们几个就死缠活缠,没办法,我就只好让他们别太声张勉强地同意了。这以后每次团部有电影,只要他们想看,就会来套车。此时,我再也无法阻止了,因为,我们之间已有了一个不可告人的交易,那就是我们的吃饭问题解决了,我们每次去打饭,给出一张饭票可以找回二张饭票,就此不用再发愁吃不饱了。坐车去团里看电影的炊事员也多了。有时,食堂改善伙食,他们会把装有肉的碗,放在他们的寝室里,我们去食堂前就先去他们寝室,吃完那些肉再去食堂。真是两全其美,而又是人不知鬼不觉的事。我们运输班最抢手的工作是为食堂去渔船上拉鱼,连里有一条船在塔里木河里捕鱼,隔一段时间,食堂就会去拿一次鱼,只要一听说有拉鱼的任务,谁都要去,因为每次拉鱼除了在渔船上饱吃一餐鱼外,还能得到船老大私下送的一,二条鱼。为此,正在谈朋友的那几个特别要去,这样就可以向女朋友献上一份殷勤。每次有这个任务,总会弄得不高兴,怎么办?于是我就和大家商量,最后决定;不论谁去,不论你用什麽方法,必须不能少了班里人吃的鱼,至于女朋友的鱼自己想办法。大家都同意了这个决定。这才解决了我工作分配难的问题。就这样还是有人抢着要去。有一次,一个班员去拉鱼,船老大让他吃饱鱼后,没送他鱼,这下把他急坏了,路上有事务长压车,怎么办?他一路上发愁,眼看快要到了,他急得头上冒了汗,他突然把车停下说;‘车坏了’,事务长听说车坏了,就借此去解小手,他就趁此机会迅速把两条鱼往路边的草里一扔,这才松了口气,而心里直发慌。直到卸了车,回到班里才真正平静下来。让我们按他所说的地方去拿鱼。他算完成了任务。班里也吃上了鱼。还有一次,是副班长去拉鱼,也没拿到船老大给的鱼,在回来的路上急得他不知怎么办好?一直到了食堂门口,都没机会下手,这时已晚上十点多了,就借大家把鱼搬进库房来回的空隙之机,就从库房的窗口摔了二条鱼出来。为了吃鱼大家动尽了脑子,做尽了坏事。全是让我这个班长给被逼的。可见自己也很坏啊!我们这工作有时也很辛苦,特别是拉重车,往往会拉断套绳,这时就要自己想办法修理。尤其在树林里工作,上不挨村,下不挨店。所发生的一切都靠自己解决,所以,一般进树林都要几个车一起去,这样好相互有个照应。要是碰上牲口发性子,弄不好还会被牲口搞伤。每过一个月,我们还要保养一次车。保养工作也是自己做。有一次在拉羊粪时,发现了一个盐池,位于塔里木河对面,连里让所有车都去拉盐,大家带上了麻袋和工具赶着车高高兴兴地出发了,这个盐池很大,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土,我们就扒去这厚厚的土,大家用麻袋装好了盐,满意地回来了,谁知回来时塔里木河涨水了,等过了河,车上的盐几乎被水冲得差不多了,一场空欢喜,白忙了一天。还算幸运,那时是刚涨水,要不然会把人和车都冲走的,那样就危险了。

一天,连长把我叫去说;商店的苏打卖完了,而货还没来,食堂里的苏打也快用完了,做馒头离不开它。让我和一位老职工去戈壁老林找树碱。树碱在哪里?怎么打法?我都不懂。我去能干什麽?连长看出了我的心事,就说;‘不要你做什麽,你就用车把他送进去,回来把他拉回来,平时帮他做做饭就可以了。’我这才接受了这个任务。套上车,带上了饲料,去食堂拿了些粮食,带上几颗白菜,拿了些油盐又带上了几个麻袋,这个老职工也带上了工具,从家里拿了一口小锅和打兔子的夹子。我们就这样出发了。为了去的地方要有水吃,我们就沿着排水沟走,那排水沟前面一段还像样,不但有水,水看上去也还干净。越走也越不像样了,水也没有了,只能隔好长一段路,才见到一个水坑,就这样,沿着一个水坑,一个水坑地向下走,有的水坑已没了水,有的水坑只有不多的水,长了一坑绿藻,最后我们找到一个较大的水坑,环视了一下四周,不远处有几颗老树,有些半枯。我们就在这里停了下来。决定在此安营了。由于天热,我们就利用树枝,树叶,野草。两人忙忙碌碌盖了个草棚。这样也算有了个‘窝’。再说也好防一下夜间的露水。然后,我们又到四周转了一圈,只见一片沙包,沙包上有着几颗枯老的红柳,还是稀稀拉拉的,不远处有几颗老枯树。长得歪歪斜斜的,也没有多少叶子。走到水坑边一看,吓了一跳,里面全是小虫,小蚊子,几乎盖满了整个水面。‘这水好吃吗?’我随口说了一句。‘把它烧开了吃吧。’他接着我的话说。是呀,这里柴火很多,看来只能这样了。在他拿着兔夹子,一面去看看四周,一面去下兔夹子的时候,我就置锅做饭。由于没有啥菜,这个饭也很好做。用面粉做几个饼,炒个白菜就行了。我很快就做好了饭。看他还没回来,我就先喂牲口。我们就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第二天,他带着工具出去了,我就在附近寻找着有没有牲口吃的草,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有草,最后还是在排水渠边割了一把芦苇草回来,牲口饮的水,也是这个水坑里的水。一见到这水,心里又烦腻,这么多小虫,还要用它来做饭,我对着水坑只会摇头,又有什麽办法呢?没有水,饭也做不成啊!中午,还是用了这水把面做成了饼。在十二点左右,他背着一个很沉的麻袋回来了,可见战绩不错。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急切地想知道‘树碱’到底是什麽样的?故就急忙迎了上去,接下麻袋,让他去吃饭,我就打开麻袋一看;里面是大小不一、像石头一样的硬块,颜色显咖啡色,夹有黄白色,很沉。有的还粘着树皮、树叶。难怪他背得那么累。他一边吃饭一边就给我讲了起来;‘树碱就是树本身内部的一股碱水,从树节或伤口处流出,经风吹日晒,日以积累,一年复一年就积成了硬硬的碱块,它流出后,一般都在树叉,树瘤,树根处停留。因为这些地方有树枝,树皮,容易把碱水留下,有的直接流到了地上,在树根处停留。停留的碱水久而久之就成了碱块。树的年轮越老,积的碱块也就越厚越大。所以,在寻找时,就专找古老的树,尤其是被折断的古树,再看有树叶堆积地方,这些地方容易发现碱块,或者扒开树根处的土,下面也会发现有碱块。’他讲得很具体,给我上了一堂丰富、易懂的知识课,这真是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啊!让我懂得了许多以前从不了解的知识。吃完饭后,他又出发了。我在家捉摸着他刚才说的道理,想着想着,感到还不如自己去试试。于是,就按他的说法在附近寻找了起来,附近还没有这样的古树,转了好大一圈,才发现几颗四,五十公分粗的半枯老树,在它的根部,我按他的说法,扒去了上面约有十公分厚的土,果然碰到了硬块,用工具一翘,翘出了一大块与他拿回来一样的树碱。这天下午,我学着找到了一些树碱。心里很高兴,因为我认识了树碱,也学会了找树碱。晚上,他回来了,打的树碱没中午多,我把弄来的树碱给他看,他笑了笑说;‘不要再出去弄了,因为,附近没什麽古老的树。所以,下午我也没有找到多少。我明天准备走得远一些,你帮我准备一些干粮。中午我就不回来了。’第三天,他一早就去看兔夹子了,回来时真的打了个兔子。我给他干粮也准备好了,烤了二个并让他带上。他走后,我除了喂牲口,割草外,中午没事就睡了一觉,看看带来的杂志,直到下午三点半才开始做饭。我正做着饭,只见他背着满满的麻袋,满头大汗,踩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来,我忙过去接过他手上的麻袋,真沉啊!难怪他走得那么吃力。打开袋口一看,好家伙!今天的树碱又多又好又大,我看后咧开了嘴笑,口里不断地说着‘漂亮,漂亮!’。他到家后赶紧忙于洗脸,擦身。等他洗完后,我饭也做好了。今天有兔子肉,故我们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讲叙了他寻找树碱的过程。由于一天的劳累,这天,我们睡得特别早。就这样,我们在外艰苦的渡过了一个星期,寻找到了满满四麻袋的树碱,这才启程回家。当我们到家时,食堂的苏打只剩下最后一天的用量了,商店的苏打依然没有到货,他们正在期盼着我们回来,就在这时,我们到家了。解决了食堂的燃眉之急,见到了我们,看把他们高兴的,赶快过来卸下麻袋,立即倒入锅里进行加工,将它化成碱水,捞去里面的树枝,树叶等杂质,除去沉在锅底的泥沙,得到的碱水就可备用了。我俩边吃饭边讲叙着在野外的艰苦生活。正说得起劲时,听到门口一声驴叫,是呀,我还没卸套呢!它们在催我了!

因为在外这么多天没洗澡,回来后我就想洗个澡。于是,我就去了干渠,一看,上下二、三十米处都有人在游泳,由于我不会游泳,怕别人见笑,所以,我没有到有人的地方去,就在附近下了水,这时,干渠的最深水位才到胸口,我边洗澡边大胆地在水里学起了游泳。正学得高兴时,突然,感到一只手摸到一个大斜坡,一只脚也踩了个空,人不听指挥地向斜坡移动,脑里顿时感到‘不好,完了!’一种求生的欲望油然升起,恐惧的心里让我立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拼命地向回划,一下也不敢停留,脑里除了逃生,一片空白,划呀划,总算手触到了渠底,脱离了危险,马上站起身,把头露出水面,仔细向刚才的方向望去,不望还没啥,这一望吓我一大跳,原来我刚才已进入了退水闸前的退水口,如水再大一点今天就出不来了,如再向前一点也会被水吸下去,直冲向退水闸,不被水淹死也会撞死在闸门底下,粉身碎骨丧身于退水沟里,连尸首都难找啊!越想越可怕。今天能划回来。真是拾回来了一条命。不洗了,赶快上岸,穿衣回家。正是一次逃生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婚姻问题就慢慢体现了出来,连里有三对未婚先孕的,他们打上去的结婚报告久久没有批,连里也不给房子,就让他们和大家一起住在集体宿舍里,怀了孕的女同志,工作也不给照顾,挑土、挖渠样样都做,大家实在看不过去了,就议论纷纷,有的直接指责了领导,在公愤之下,这才换了大肚子的工作,让她们给来连里作业的机耕人员挑水送饭,一次,一个已有七、八个月身孕的大肚子在送饭时,要跨越一条水沟,由于肚子太大,步子跨不大,一脚踩了个空,摔了个大跟斗,把饭菜全翻掉了,幸好没摔坏人。只好返回食堂重新再送,领导知晓后,没有去过问是否摔坏了人,却把她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她只好咬住牙去送第二次,当她送到工地时,机耕人员因等得时间长了,不问青红皂白对她大发了一顿怨气,当时,她真想痛哭一场,有谁能理解她的痛苦呢?不就是为了生活吗?她们只能忍受着这不平等的待遇。由于结婚报告一直没有批下来,连里有时还会在大会上指名道姓地批评他们。不久,一个新的‘政策’出台了;不论谁打结婚报告,都要经受半年以上的考验,既从打报告起半年里不能见到怀孕,不然就不批准结婚。这算什麽‘政策’?年轻人的婚姻自由遭到了摧残!一个十足的土政策!

连里来了‘工宣队’,他们召开了群众大会,让大家反映连里的情况,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三家,生了小孩还在班里吃住的问题。小孩哭叫声使大寝室的人都睡不好,大家既同情又无奈。‘工宣队’听了这样强烈的反映,这才与连里商量解决这三家的问题。把其中两家安置在一个房间,中间用布隔开,分成了前后两家。这两家都有小孩,住在一起,进进出出也够热闹的,一到晚上,不是前面的小孩哭了,就是后面的小孩叫了。闹得二家的大人,经常不能安睡。到了白天两家的大人就想打瞌睡。两家的男人被弄得筋疲力尽。另一家没房子,就把连里的一个大破菜窖让他们住,因为菜窖是从地面向下挖出来的,所以,里面又大,又黑,又潮,又阴。住久了非得关节炎不可。可是,不住就没有地方住,他们也只好忍受着这劣差的环境,勉强地住在了里面,总比住在班里要好。不管怎么样也算是解决了问题。后来,我们班有一个知青经过了考验后准备结婚,但没有房子,连里就让他自己想办法盖房子。就这么二个人,两双手要改起一间房子不是那么容易啊!好在班里人都去帮了忙,总算盖起了意见平房。要不,真要累死他。可见,当时想结婚是多么艰难!。

‘工宣队’来后,连里的会也多了,经常集合点名,由于我们运输班住的离连队比较远,故连里的点名,在一般情况下我们都可以不去参加,只是有个别重要的会。连里会让我们别缺席。再说班里有几个在谈恋爱的,晚上没事就往连队跑,玩到很晚才回来,所以,即使连里有些什麽事,他们也会回来转告。故我平时一般不愿意出去。有一次,我生了病,是扁道腺发炎,发着高烧,我在床上整整睡了两天三夜,不吃也不喝,由于离连队较远,所以,也没有专程去看过病,只是让班里人帮我拿点药回来。直到第三天傍晚,我才感到能起来走走了,也想吃点东西了,人也有了点精神。第四天就正常上班了。故离连队住的远,也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一天,连指导员和‘工宣队’队长一起来宿舍找我,我感到一惊,不知又出了什麽事?他们把我叫到了一边告诉我;‘连里最近有许多人在炒黄豆种子吃,种子是由你们运输班负责从团部拉回来的,直接卸到播种的地头,而现在少了将近一麻袋的种子,所以对黄豆种子的去向有所怀疑,请你能协助我们一起进行调查。’我问;‘怎么个协助法?’他们要我协助检查一下我们的宿舍。‘查吧,别问题。’我说。他们经过一番翻查后,没有发现一颗黄豆种子,这才死心踏地走了。晚上,这个拉黄豆种子的班员回来了,我就问了他关于黄豆种子的情况,他承认了拿了一点给女朋友,但并不多。这时,我心里全明白了,指导员他们的到来事出有因,这个班员给后面的人开了个头。祸根还是在我班。难怪领导要来我班检查。我不得不警告他;‘以后万事要小心,不要贪小,让我们在这里住,是领导对我们的信任,如要出事,影响不好,我也无法交待。’他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当场就向我下了保证。看来对班里的管理真不能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