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搬进别墅
(1)
田爽压根也没想到,住进别墅之后,老婆林艳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田爽是个律师,经常地晚上10点以后回家,而且带着满身酒气。
“上半夜守寡,下半夜守尸。”这句话,是林艳如在搬进别墅之前的口头禅,以此发泄对老公的不满。
“不管守什么,能把钱守回家就行。”这句话,也是田爽在搬进别墅之前的口头禅,以此安慰家里的那个怨妇。
终于,林艳如在一个飘雪的冬天,守回了一栋别墅。
“老婆,我买了套别墅。”田爽摇晃着一串闪闪发光的钥匙,脸上流露着耐人寻味的微笑。
那是一栋德式的老别墅,半个多世纪了。
别墅易主之前刚刚整修过,所以室内室外完好如初,地板象新铺的一般,墙皮如新刷的一样——白亮白亮的,亮得有些扎眼。
林艳如做梦也没住过这样的房子,在“贫民窟”长大的她,从小就幻想着能像影视片里那些大小姐阔太太一样,在别墅里吃饭睡觉、拉屎尿尿......
幸福来得很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林艳如生怕这是一场一碰即碎的黄粱梦,恨不得立刻搬进别墅。
“开春再搬吧。”看着忙里忙外的老婆,田爽不下十次地劝说着。
林艳如则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整天马不停蹄地奔走在商场和家具店,全然不去理会田爽的劝告。
拿到别墅钥匙之后,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田爽就接到了林艳如的“入住通知”。效率如此之高,田爽钦佩不已。
刚进腊月门,难得有如此阳光明媚、温暖如春的天气,田爽俩口子心花怒放,唱着歌哼着曲地住进了别墅。
一番云雨过后,俩人懒洋洋地依偎在二楼朝窗那张宽大的沙发上,阳光透过黄色的纱帘照射进来。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紫色的蝴蝶兰,那花好生奇怪,屋里没风,花瓣却在不停的颤动,花的颜色渐渐地变暗,变成了黑色。
暖暖的阳光消失了,一片偌大的乌云遮天蔽日——窗外飘起了雪花,鹅毛般大小,间或还能听到似雪似雹的东西敲打着玻璃,噼啪作响。那盆变黑的植物,随着敲打声不停地舞动着花瓣,像一团飞舞的黑蝴蝶。
许是过度劳累,林艳如在田爽的怀里沉沉睡去,睡得异常安详。这个单纯而又虚荣的女人,终于圆了那个住豪宅的贵妇梦,可别墅如何改换到老公的名下,林艳如一直也没有过问,因为这一切原本就不属于她操心的问题。
蓦然间,田爽发现林艳茹熟睡的脸上,撇出一抹神秘的怪笑。那笑很特别,很暧昧,田爽从未见过,他感觉身边躺着的好似一个陌生人。
窗外的雪停了,蝴蝶兰停了,林艳茹的笑也停了。屋里屋外,死一样的寂静。
突然,林艳茹酣声大作,那节奏,临死之人的倒喘气一般,憋得人如同刚刚出水的鲤鱼,一蹦一挺,一挺一蹦。
楼下一声猫叫,田爽猛然想起——搬家时,他忘了带走那只大白猫贝贝,而那只宠物竟然独自跟到了别墅,跟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地方。
随着贝贝的叫声,林艳茹直勾勾地坐了起来。
“贝贝!!”林艳如目光呆滞,脑袋却灵活的转动着,她的叫喊瓮声瓮气,像是影视剧里的画外音。
贝贝颠着碎步上了二楼。那是一只波斯猫,一只眼睛红,一只眼睛蓝,猩红如血,幽蓝似潭。刚颠到二楼楼梯口,贝贝蓦地站着了,一只前爪半悬着,眼睛直愣愣地凝视着沙发上那对半裸的男女。
贝贝的神态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以往贝贝见到林艳如比见到亲娘还亲,而此刻猫咪的眼神里写满了警惕、怀疑和迷茫。
“贝贝!”林艳如笑着向贝贝伸出双手,这是田爽习惯已久的动作,可那瓮声瓮气的画外音却让他不寒而栗,那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男性化了的声音。
田爽循着声音瞥了一眼林艳如,顿觉毛骨悚然——天哪,林艳如的笑妩媚而又神秘、灿烂而又暧昧,这让他想起了《封神榜》里的那个九尾狐狸妲己。
那只猫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嗷”的一声,原地蹦起一尺高,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360度的旋转,落地后跌跌撞撞地滚下了楼梯。
贝贝的惨叫也同样刺激了沙发上的人,林艳如忽地站起身来,赤裸着下身疾步走到窗前,动作熟练地打开窗户,拎起那盆蝴蝶兰狠狠地甩向窗外。
完事后,林艳如象个没事人一样回到沙发上,直挺挺地躺下,很快又恢复到刚才酣睡的状态......
非比寻常的变故来得如此突然,突然得头皮发炸、心里发毛、手脚发凉。窗外又开始飘雪,没有了蝴蝶兰的窗台,显得空空荡荡,寂寞聊然。雪花飘进屋内,也闪进一抹清清的寒意。
田爽关窗的时候,发现有两片蝴蝶兰花瓣飘进室内,他不由自主地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他闻到了一种奇异的花香。那花香芬芳刺鼻,一般的蝴蝶兰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的味道。
田爽极力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环视着四周,一切如常。走下楼梯,一楼客厅里安静如初,贝贝卧在一张布艺沙发上,闭着眼睛,也在睡觉。
客厅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油画上是一派恬淡的田园风光,一株被以色列人称之为生命树的植物,闪闪发光,生命树周围麦浪滚滚,一条小路一直通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那是什么?在油画的一角,几乎被田爽遗忘的地方,有几朵紫色的小花,很像他捧在手里的蝴蝶兰。
田爽的心又是一紧——他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