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十五——影噬
影子伴随人类终生,人们乐于将自己暴露在光明处,却怎样也掩藏不了背后的那片黑暗。人们遮挡阳光,使得影子不被光芒穿透,是一种无论如何也磨灭不掉的存在。常人自以为影只会随个人意志行动,一辈子只会模仿他们动作,却不会作出越轨行为。可能因影子的存在似乎可有可无的关系,渐渐地,其特性也被人忽略掉了。
倘若人被自以为不会反抗的东西控制,他们又有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是恐惧?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
一对年轻男女双双打开散发着铁腥味的重门,向内踏进,只见内里漆黑一片,两人的心顿即抽紧了,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等待他们。门喀喇一声,自动关上,男孩随手摸了摸铁门,竟找不到有门柄或者钥匙插孔,相比起眼前的黑暗,这一发现还真的把他吓坏了。
“好可怕哦!迪达……”女孩身体发抖,但这时候的她并非真那么害怕,皆因有迪达在身旁,就算是前面有妖精怪兽,他总会保护自己,是可以信赖的对象。
迪达不敢将铁门没有门柄和钥匙孔等发现告诉给法拉,他知道告诉她只会令她更为惊惶罢了。也许他还在希望,国王会在他们饿肚子的时候,将他们放出石室,又或者在这室内的某处地方,便可找到出口。
漆黑不见五指的石室忽然冒出了两颗金黄色,火焰般的眼睛,然而两人都不害怕,他们都知道这两颗眼睛是他们心中的希望之火,是足以将恐惧消除的光芒。随着两人走近火光,更多的眼睛从室亮起,活着似的火焰跃动起来,共同对抗着室内的黑暗,将之亮成了通明。
烛光火影摇晃着,男女的身影纵横交错。浅影,深影,互相交迭;男影,女影,互相偎依,配合温暖的烛火,顿将这没什么家俬陈设的石室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温馨浪漫,颇有情调的小密室。
“果然啊!国王对待王后真是用情之深,徐徐亮起的烛光好不美丽,简直可以俘虏所情侣的心。”
说着,迪达左手掩着左胸,右手递向法拉,甜甜地问道:“小姐,可以跟我跳一支舞吗?”
说着,他们俩手拉着手,搭着肩,恋恋相对,四目相投,情意绵绵。迪达最喜欢的蓝色圆舞曲,四处没有乐曲播放,却是迪达哼着乐调,跟法拉旋转着,跳跃着,双方跳得似乎忘了这里是石室,而幻想着身穿蓝色挺拔燕尾服的自己,在宫廷辉煌的大厅里,跟同样衣香鬓影的法拉跳着舞,四周并无其他舞者,大家只以他们为中心,欣赏着他们华丽的舞姿。
“嘻!法拉你怎么突然停住了呢?”跳了一会,迪达拉着法拉的手,却感觉法拉不再使力,那感觉就像他一个人拉着人偶在跳。
“我……我身体动不了!”法拉说话带着颤抖的音,却如何努力,还是像全身麻痹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你抽筋了吗?”迪达说着,拉着法拉又转了一圈,虽然吃力,但他依然游刃有余。
当迪达轻快地将法拉深情地抱在怀里,准备给她一个温馨的一吻,他停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动作也立时被冻结。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也突然动不了啦!”恐惧的感觉丛生,迪达怎也想不到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没有疼痛,没有征兆,只是现在如何发力,也不能令身体挪动一寸。
“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似的。”还是女人的感觉较为灵敏,很快发现了一些端儿,这石室有古怪。
“啊!你的影子在动!”说着,迪达已见着法拉身后的影子突然站了起来,那浑身漆黑的影子,竟然在迪达眼前实体化了,但影子并没有五官,只剩下骇人的空无一物的一面。
只见影子的动作改变,法拉的身体也随着改变,身体却不是由她控制的。影子控制了人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怪之事?
“迪达,你背后的也有影子啦!”法拉看着迪达背后的影子,惊叫出声。
迪达下意识扭头,却怎也看不到后面,头扭不动。
“好痛……”法拉脸抽搐了一下,痛哭了出来。
“怎么了?你没事吧?”迪达问道。
“你扭拉着我的手,快要扯断啦!”法拉痛苦地说。
“我的手不受控制啊!怎办?”迪达心急如焚,知道如此继续下去,难不成手就被影子控制下的自己扭断。
迪达跟法拉的影子各自控制着对方的动作,它们好像是顽皮的小孩一样,抓拿着这对情侣的身体不断扭动,他们的力大无穷,似乎是要将自古以来,被人类控制的所有经历,所有默默熬成的苦都一次过跟人们清算。
“影子,求求你不要再控制我了。”迪达哀求道,却换来的是法拉痛苦的呻吟声。
忽见那黑影竟露出了一张白色的嘴,张得硕大,也说出了第一句话来:“人类将我们控制在股掌之中,又将我们踩在脚下,叫我们默默承受着巨大痛苦,更被你们所忽略!我们只是代表着你们心灵的黑暗面而已,这是你们还我们的!”
说罢,迪达的手抓着法拉的手指猛地一扯,整条手臂竟被扯断了,血泊泊外流,洒满地面,只见法拉痛得连连惊呼,却已晕倒过去,身体却仍被影子控制,站在地面。
迪达惊叫着,不相信是自己的手将爱人之手扯断了,而他更不相信接下来的事。
谦谦君子的他,如今竟将手伸向法拉的衣裳,他不愿意这样做,然而手也不由他控制,只见一片破布纷飞,法拉苗条的身体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他不敢直视,君子非礼勿视,当他触碰到柔软娇嫩的肌肤时,他放松了,不再使劲抵抗,却任由那影子使着自己的双手将法拉尽情地蹂躏在双掌之中。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么?还装什么谦谦君子模样?你心灵深处,不是早就有这种欲望?你只是个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而已。”
“你们的性命,都在我的股掌之中,任谁也逃不掉。”国王说着,随着烛光渐渐熄灭,石室内传出一阵如禽兽一样嗥叫的声音,谁也妨碍不了里面的猎物被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