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一见钟情

每天晚上默默地坐在电脑前等哥，安静地想哥成了雨菲的习惯。每每想起哥，她的心情如湛蓝的天空和海水一般清澈明亮起来，和哥聊天给雨菲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

许多人都认为网络上的交往是虚拟的，不真实的，也是不会长久的。雨菲以前也这样认为，所以在有病之前她是很少上网聊天的。然而和哥的认识却让她真真实实改变了这种看法，对网络有了新的认识，她体验到网络的美好多姿。残酷的现实使她的心灵陷入阴暗的角落，甚至于发霉长出绝望的苔藓来，是网络拯救了她，是从虚拟世界走来的哥给了她温暖和慰藉，用真心和温情呵护了她，为她疗伤，鼓起她生活的勇气。哥从虚拟世界真真实实走进了她的心里，成了她生活中的阳光，让她深深地依恋。

他们经常能隔屏聆听到彼此的心跳，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他们的灵魂越走越近。雨菲想了解哥的一切。一天，她试探着问：

“哥，你每天不需要陪女朋友吗？”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盘桓很久了，她感觉到他是没有家庭的，但会不会有女朋友呢？她很想知道。

哥很快地就回了话：

“我没有女朋友啊，你做我的女朋友吧？”然后是个呲牙的表情。

雨菲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但看到那个表情，她明白了，哥在开玩笑。心情，旋即，低落下来。

沉默了一下，她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发了个转圈跳的小企鹅表情，用调侃的语气说：“我哪里够格啊，哥的女朋友应该是清纯漂亮如出水芙蓉般纤尘不染的小女孩啊！”在内心里她是真诚祝福哥有个这样的女朋友的，她觉得也只有这样超群绝伦的女孩才配伟岸如山的哥。

哥没再回话，长久地沉默着。雨菲敏感地觉察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话，于是也惴惴不安地沉默着，不敢再往下问。空气在两个人的沉默中变得格外凝重，雨菲感觉到窒息般的压抑。最后她终于不堪这种重负，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说：

“哥，我说错什么了吗？对不起。”

“想听哥的故事吗？”感觉出了她语气中的愧疚，哥终于有了反应。

“想听。”雨菲很乖地回答。

“嘟嘟”几声呼叫，雨菲接通视频。对面的哥没有戴帽子，露出整齐清爽的平头。但他的表情格外严肃，剑眉深锁，目光黯然，十分沉痛的样子，是雨菲以前没有见过的表情。她的心不自觉地颤栗起来，她感觉到哥可能有个很伤感的爱情故事，她后悔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她心疼哥。

望着雨菲清澈温柔、透出无限关爱的双眸，哥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过桌上的烟盒，轻轻抽出一支，慢慢点燃。雨菲清晰地看到烟雾在哥的手指上方袅袅盘旋，慢慢散去。一股接一股，像朦胧月宫里的女子在有节奏地抖摆裙裾，飘渺而意味深长。雨菲又好像听见烟丝在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呻吟，仿佛谁的心在一点点碎裂！

一颗烟燃尽，哥用带有浓重沧桑感的声音，缓缓向雨菲讲他的心旖，那是两年来深埋在他心底不敢触碰的痛。

何心旖是陈子洋深爱的女朋友，也是唯一的女朋友。正像雨菲所想象到的，何心旖是那种清纯美丽、超凡脱俗，如亭亭绽放的莲花一般的女孩子，最终这朵娇艳的莲花却被突然的一场暴风雨摧残，突兀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给深爱着她的哥留下了永远的伤痛。

陈子洋和何心旖是在相思树开花的夏季相识的，第一次见到心旖时的情景多少年来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那是陈子洋从警官学校毕业参加工作后的第二个夏天。那天一大早，陈子洋和一个同事去医院看望因胃穿孔做手术住院的同事王强。

进入医院大门后，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飘散过来。陈子洋顺着花香飘过来的方向望向大门的东侧，那里有一片草地，旁边生长着一排粗大茂密的树木，其中有一颗是相思树，当时正是相思树开花的季节。毛茸茸的深浅不一的黄色小花一朵朵爬满了枝头，灿烂地张着笑脸。他还从没见过相思树的花可以开得这么放肆，这么璀璨。于是对这些相思树注意地多看了几眼，他发现在那棵相思树干旁倚着一位身材亭亭的年轻女孩。只见她穿着一件洁白色纱裙，左肩处盛开着一朵很大的紫色郁金香。子洋望过去时，她正斜倚在树干上，将手里的相思树花瓣不停地洒落到微闭着眼睛的脸上。缤纷的花瓣便飘飘洒洒地从脸上滑落到洁白的裙裾上，辗转着又飘落到地面上。女孩仿佛沐浴在花瓣的海洋里，久久地陶醉着。

子洋顿时被这个女孩的清纯和浪漫情趣所吸引，怦然心动。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为女孩心动过。他真想知道有这样雅兴的女孩是怎样一幅可爱的容颜。无奈，同事在前面催促着他。很遗憾地，他匆匆跟上同事的脚步走过相思树林。

到了病房后，看到王强，说手术很顺利，恢复很好，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了。看到王强情绪很好，他们都放下心来。三个人闲聊了一阵，临走时，陈子洋对王强说：

“下星期五出院时，我会来接你。”

王强笑道：“不必吧，这点小病，到时就全好利索了。”

陈子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上级领导的安排，你就领受吧。”随后调侃到：

“以后没病，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看护王强的母亲望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也满脸微笑。

走出住院处的大门后，陈子洋情不自禁地望向相思树林，树林里几个病人及家属在散步，已没有了那个女孩的身影。他怅然所失。

王强出院那天，一大早，陈子洋就匆匆来到医院。因为陈子洋来的太早，正赶上医院上班时间，走进大门，他看到很多医生护士相互热情地打着招呼。

到得住院处楼下，电梯正要关门，陈子洋疾步跨了进去。进得电梯，他不禁眼前一亮，那天在相思树林里散花的女孩就亭亭玉立地站在电梯里，他认识她身上穿的那件白纱裙。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悄悄地挤到她身旁，好在他长得高高大大，可以装作不在意地低下头来偷偷打量她。

她的容颜比陈子洋想象的还要美丽可爱几分。皮肤白的像棉花？像雪？比棉花比雪还要胜几分，陈子洋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大大圆圆的眼睛被两排卷卷的长睫毛覆盖着，不时地鲜活跳动几下。小巧的鼻梁，挺直。上翘的樱桃小口，自然鲜红。微抿着嘴唇，显得娇艳而又个性。左肩斜跨着一个长背带的包包，上面一个可爱的悠嘻猴图案。

女孩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一双黑黑的眼眸清澈、澄净。四目相对，女孩注意地看了子洋一眼，眼里有柔光闪过，让子洋心里软软地温暖。

指示灯上的数字从“1”逐个红上去，当红到“５”时，电梯停了，女孩和子洋一起走了出去。在走廊里子洋听到女孩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打招呼：

“护士长早！”

“心旖，早！”对方亲切地回了一句。

接着走到一个紧闭的门前，女孩推门走了进去。

子洋继续往前走，心里默念着：“心旖！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一直到走进王强的病房，子洋还在默念着这个名字。

王强见子洋来得这么早，抱怨地说：

“医生昨天说要等今天早上做完检查，确定完全没事后才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子洋安慰他说：“例行检查是应该做的，你别着急，全部做完再走不迟。”

两个人说话间，有人推门进来。子洋瞪大眼睛，进来的正是换上了白大褂的心旖。雪白的大褂衬映得她的脸庞更纯净无暇。

心旖再次见到这个年轻帅气有着一双深凹大眼睛的警官，眼前也是一亮，她微笑着把体温计递给王强。

王强见子洋直直地盯着心旖看，有些奇怪。两个人同事一年多了，从来没见她对女孩这样感兴趣过，一位热心的老同事曾给他介绍过两个女孩，都是绝色美女，他一面都不见就以要“先立业，后成家”的名义给回绝了。后来那两女孩全成了他们警局其他股的同事的女朋友，也没见他有过悔意。

其实陈子洋不是不想恋爱，而是不喜欢被人介绍这种形式，他相信一见钟情，向往自由恋爱。

王强因为好奇和惊讶不自觉地瞪大双眼盯着子洋。

心旖看着两个人愣怔的表情，扬起脸，情不自禁“咯咯咯”开朗地笑起来，笑声银铃般悦耳。笑声让子洋和王强都回过神来，同时她的开朗也拉近了几个人之间的距离。

王强赶紧介绍他们认识。

“这是我们刑侦股股长陈子洋，警官大学毕业的，上班第一年就立过一个三等功。”然后又转向子洋介绍心旖说：

“这是内科最漂亮的美女护士何心旖。”

子洋很绅士地伸出手来，心旖也大方地递过手去。王强的介绍起了作用，心旖的眼中对子洋油然生出一份敬佩之情。她兴致勃勃地说：

“我从小就爱看侦探片的电影，以后可以多听你给我讲些刑警侦探类的故事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有时间时尽管找我，一定奉陪。”子洋心情特愉悦，爽快地答应着。同时殷勤地和她攀谈起来，绘声绘色地给她讲以前处理过的一个刑侦案例。子洋的侃侃而谈和精彩表情顿时吸引了心旖，她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情趣相投，很快就熟络起来，滔滔不绝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强出院时，心旖送到大门口，她和子洋互留了电话号码。

此后子洋开始频繁地约会心旖，花前月下，互诉衷肠，表白爱意。感情迅速升温，很快进入热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