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的青春［八］

第二天，矮矮送铭俊到青河镇大路口。两个人从宁妈妈家出来到大路口这半个小时里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短暂的沉默让他们的心再度靠近。铭俊一直牵着矮矮的手，是的，这次是铭俊光明正大地牵自己心爱的女人。到达大路口的时候，铭俊舍不得松开。

“嘀——嘀——嘀”青河镇唯一一班通往省城的班车。矮矮看到司机先生在站牌前停下来，可是铭俊好像极不情愿的样子。牵着矮矮的手一直不懈松开，司机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大吼一声：“请问你们两位到底上不上车，不上的话不要站在这里。要是再耽误时间，到县城的时间又延迟了。”矮矮看了看司机，又看了看铭俊。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铭俊的手，矮矮知道铭俊这一次回去恐怕不好脱身。就算铭俊十万个愿意，他的父母未必通意。他要接管父亲曾经的企业。父亲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更何况会让铭俊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矮矮的眼泪已经溢满了眼眶，但是她努力没有让眼泪留出来，相反她强忍住把溢满的眼泪挤下眼球内。眼看铭俊始终无法上车，矮矮笑了一下。好像想到绝妙的方法一样，她拉着铭俊一起上了车。

铭俊百思不得求解，疑惑地看向矮矮：“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病刚好，你又要回去那个伤心的地方？”

什么嘛，本小姐的病已经好半年了。不信你看矮矮故意把胳膊伸向铭俊，让他看看她是怎么活动肢体的。尽管这样矮矮的心里依然百半难受，她要带着受伤的心回去再次和左至珍争夺一个男人的爱吗？矮矮的眼泪终于须着脸颊滑落到脖子上，甚至心上。铭俊似乎发现了矮矮湿润的眼眶，只是他并没有做什么。他想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学会坚强。铭俊在心里默默地说：“矮矮，你这个大傻瓜，不管结果怎么样，选择权还在我手上。我说过，我会娶你。”

山路坎坎坷坷，车上的矮矮和铭俊的身子跟随着行驶的车子左摇右摇的。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就像发生在他们身边曾经破碎的故事一样。矮矮起先开口了：“铭俊困不困？你先睡一会儿吧。等你醒了，我在睡一会。轮流睡怎么样？”这些话听起来，像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铭俊说不出来。或许这是他敏感的原因吧。铭俊没有追问什么，而是脱下外衣披在矮矮的身上。自己倒头睡在另一个空位上，矮矮的泪水夺眶而出。

矮矮开始行动了，穿好衣服。把铭俊的衣服盖在他的身上，然后起身走到车前。递给司机一封信，让司机转交给铭俊。矮矮下了车，站在马路上望着驶向城里的班车。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天黑看不清任何东西时，矮矮返回青河镇。

铭俊睡醒时，天已经有点亮色。他这才意识到矮矮不在座位上。他替矮矮盖在身上的衣服此刻正盖在他的身上。所有的预感兑现，而铭俊伤心地瘫坐在座位上。两只手用力地击打车窗，直到司机往铭俊的方向移视线的片刻，铭俊停下来。无奈难过地问：“司机，那位小姐，是什么时候下车的？”司机从他背后边掏东西边说：“那位小姐在下午四点下车的，下车的时候双手不停地抹眼泪。噢，对了。那位小姐还让我转交给你一封信。接住。”信被司机仍给了铭俊，铭俊接住信急切地打开然后一字一字地读起来。

铭俊：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再陪伴你。或许我在往青河镇宁妈妈的家走去，但是请你不要难过。更不要为了我而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那样我将不会原谅自己的。一路走来，停停留留不知到最后会得到什么，而又会失去什么？每天过着矛盾和失望的生活。我甚至不知道什么生活是我所想要过，什么感情又是我所能接受，什么幸福又是我所期待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学会了许多。其实一直放不开的是我自己，我曾经怪罪过恩欲，因为我爱他，可他却伤害了我。我也曾经怨恨过林树心，因为她的出现破坏了我的幸福。也让我未出生的孩子夭折在母亲的子宫里。这些，直到现在我全想明白了。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唯有珍爱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谢谢你铭俊，在我最无助的日子里陪伴着我。替我分担着那些困难，让我慢慢地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让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答应我，回去一定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并且不要伤害至珍。她爱你，没错。况且她比我先遇到你，你珍惜她是应该的。千言万语一句话，我在青河镇等你回来。

等你的——矮矮

铭俊读完信，把信一小片一小片地撕碎下来，洒向车窗外面。那些碎片迎着拂面的风纷纷扬扬，落在车子所走过的地方，落到所爱过的人心上。

省城到了，各位乘客陆续下了车。铭俊一直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直到司机告诉他终点站到了。铭俊走下车，一身疲倦。他正往前走去，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铭俊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