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丹心照日月
十六
又是一天过去了。华瑞的病情继续恶化，呼吸窘迫。根据病情状况，院里将她转到重症监护室。疾病的痛苦和绝望情绪使她更加急噪不安，一会又吵又闹，一会拒绝治疗。闹得医护人员不知如何是好？无奈赵凯和周兰研究后决定把李菊一块调到重症监护室，让他继续护理华瑞。他们知道这些天华瑞幸亏有李菊的精心护理，不然后果很难预料。他们总以为李菊和华瑞之间有相当密切的关系。中午准备给华端上呼吸机。但呼吸机必须做插管手术，又担心她不配合再惹出什么麻烦。为了安全起见，让李菊去做华瑞术前的思想工作。
明天就是玲玲的生日了。昨晚失眠的李菊清早起来就感到四肢无力。由于没有胃口早饭也没吃就去了医院。一路上盘算着给女儿买什么生曰礼物。原计划买书包和衣服，可玲玲最想要的是电子琴，只是女儿没开口而已。为了满足女儿准备下班后去超市给她买一个电子琴。李菊到了医院刚进办公室就被赵凯和周兰叫了去，把去重症监护室继续护理华瑞的决定告诉了她。
李菊马上答应下来。不过她提出如果不消除华瑞内心的痛苦，她的情绪就无法改变，病情还会继续恶化，既使上了呼吸机也有可能走上死亡。她把华瑞绝望和不安的原因告诉了赵凯和周兰。
赵凯听后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见解：“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些问题并非咱们能解决掉的。”
“对，赵主任说的对，咱们只能在医护方面尽守尽责，对于别的咱们就无能为力了。”周兰也发表了自已的意见。
李菊提道：“如果能了解到她儿子的学校地址，想法让她儿子给她打个电话也许会好一点，或者提前解除她公司的封备隔离，这样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这是个好法子，不过这些事情那不是咱能办了的。听说她公司昨天又传染上一个，提前解除封备隔离根本办不到。至于她儿子的地址？哎，李菊你不是和她家有关系吗？”赵凯问李菊。
李菊先笑了笑后又摇摇头：“我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赵凯用一种既奇怪又疑惑的目光看着李菊，他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连忙问：“哎，听说你们不是以前就认识吗？”
“只是见过一次面，昨天我就对护士长说过，和她之间真没有什么关系。”
周兰接了过来：“不管你和她有没有关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华瑞听你的，前天如果不是你还不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在楼顶听了你的劝说后，她就安稳多了。就因为这个才把你调到重症监护室。”
李菊并不想说出实情。她说：“那也许是我救了她，她不好意思再闹了。我倒有个办法不知行不行。”
“快说说。”周兰催她道。
“我听说她原来的丈夫叫高明德，可以用114查号台找到他家电话号码，一问他家不就找到她儿子的号码了吗？再让非典办公室通知华瑞药材公司给华瑞打个电话，说个谎就说公司隔离已解除。药材可以出售了。”
赵凯双手一拍赞扬说：“好，这个办法不错。我马上向院里汇报，让他们抓紧办理。你先去做华瑞的思想工作，作通后咱们就做插管手术。”
李菊告辞了赵凯和周兰，换上防护衣戴上口罩就去了重症监护室。刚走到门前就听到华瑞断断续续地吵闹声。李菊走进房间，一个护士拿着输液管着急地对她说：“李菊你可来了，她说什么也不让扎针，我是没招了。听说她听你的，你来扎针吧。”
“反正都是死……你让我快死吧……我不想再挨针了……”脸色发紫的她边咳嗽边喊叫。
“华阿姨，我是李菊，你别这样，你越急噪憋得越历害，你必须得接受治疗……”
没想到华瑞没等她说完，竟说出了让李菊难以接受的话来：“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来找我报仇来的……不让我快点死掉……让我受够罪才让我死……”
一旁的护士也是个急性子，她也不知道她俩之间有什么隔亥？本来她就已经让华瑞吵得不耐烦了，一听这话止不住便开了腔：“你这人咋好孬不分，人家李菊好心好意地为你好，你怎么能说出这话来……”
李菊忙制止道：“哎，别这么说，我和华阿姨是老熟人了，把针头给我。”说着把针头接了过来抓住了华瑞的手。
“我不治了……我不治了……你想让我受死吗？”华瑞疯狂地挣扎着。
就在这时李菊觉得身上有些发烧，头上直冒虚汗。她以为是昨晚没休息好加上又重又热的防护服也没加在意，继续劝华瑞：“华阿姨，我知道你内心的痛苦，院里正寻找解决的办法。”
“你甭骗我了……我的痛苦没有任何人能解决……你就让我快点死吧……这样你心里的冤恨也消了……”
李菊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输液用的皮条：“华阿姨，你相信我，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只要你配合你的病一定会好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急忙扶住床沿。
“李菊，你怎么啦？”旁边的护士问她。
“没什么，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不对，你的脸色发黄，是不是病了？你快去检查一下吧？”
“没事，我给华阿姨把针扎上。”说着抓住了华瑞的手，华瑞也注意她脸色不对，而且满脸是汗，因此也不好再拒绝了。李菊趁机迅速将针头扎上顺利地挂上了点滴。
就在这时华瑞使用的李菊的手机突然响起。几天没有电话的她一时忘记了痛苦猛地抓了过来，连号码也没看就按下接听键：“喂，你是那里？”
手机里立刻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妈，我是海成……”
“什么，你是海成，你是我儿子……”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好像在做梦一般。
“妈，真的是我，听说你病了。”
从不落泪的她，再也无法控制不住自已内心的感情，泪如泉水般从她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中涌了出来。她哭着说：“海成，我的儿子……你让妈想的好苦呀，打了多少次电话联系不上……”
“我刚换新号码，前些天打你的机子一直关机，这几天太忙，我让我爸给你说一声，他可能忘了。”
华瑞明白了肯定是在香港那几天。她问儿子：“你怎么知道我病的？”
“是医院的叔叔。妈，我听说你不配合治疗，那可不行，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我准备明天就回国去看你。”
一听说儿子要来，她更加激动了，流着泪嗓音发颤地说：“儿子，这么远你不来也罢……只要每天能来个电话就可以了……来了也不让见。”
“不让见我也得回去。妈，你一定要坚强，这病很快就会好的。开始是有些可怕，现在己查清病源，并且也找到最佳冶疗方法。你千万别行傻事。一定要配合治疗。还有药材的事情，医院通过非典办公室正设法将药材销出去。其实销与不销也无所谓，不就是损失几个钱吗？有点钱够花就行了，多了也没用途，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有人，一切都会有的。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时的华瑞的确让儿子的话打动了。她不得不承认儿子的话是对的：“我听你的儿子……”
此时赵凯来到病房，他是来看是否做通了华瑞的工作的。李菊没出声向他点点头，他马上明白了李菊的意思，转身回去吩咐插管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李菊一直等到华瑞打完电话：“阿姨，累了吧，快休息一下。”李菊一边照护她躺好，一边对她说：“华阿姨，为了你减轻痛苦早曰康复，决定用呼吸机帮助你改善供氧，使呼吸畅通，不过必须插管，插管时稍有点刺激，就会产生保护性反射，比如咳嗽、喷嚏；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华瑞看看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医护人员马上将插管手术所用的喉镜、牙垫、气管导管及导丝、插管油、注射器、吸痰管、面罩等等用抢救车推来。手术很快就开始了。尽管华瑞愿意配合，但物理反射，使她产生剧烈咳嗽，她猛地将刚插入的塑料皮管拔了出来，喷射出的唾液痰沫，测到赵凯和李菊和其它医护人员的身上。导致第一次插管失败，就在第二次刚开始时，李菊突然晕倒。赵凯神经忽的绷紧了，一种不祥之兆立即在他心中升腾开来。他急忙吩咐人将她架起迅速送去检查，插管不得不暂停。李菊却推开搀扶的医护人员说不要管她，她自已能去检查。说罢她自已走出了病房，插管正常进行。由于华瑞的配合，插管很快成功，接上了呼吸机。随着华瑞呼吸的畅通，原来发紫的脸渐渐地变成了浅红色。
就在医护离开之时。说话不便的华瑞用沙哑的声音问赵凯：“赵主任……谢谢你们……我想问一下……你们怎么和我儿子……联系上的？”
“要谢得谢李菊，是她出的主意。”赵凯如实的告诉了她。
“是她……”华瑞惊呀地看着赵凯，再也没有言语。
十七
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经过检查李菊很快被确认感染上了非典。当她得知这个结果时，原以为是失眠的她顿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刚才还护理别人，转眼间自己却变成了病人。明天就是女儿的生日了，这礼物还没买自己却病倒了，这如何向女儿和家人交待呢？万一家人传染上怎么办呢？她越想越害怕，就觉得寸骨皆软，半步难移。
心情低落的李菊马上被安排到12号病床。她被感染上非典的事立即在传染科传开。所有医护人员的心情都十分沉重。尤其是赵凯和周兰显得更为不安，他们来到李菊的病房想安慰她一下。没想到李菊一看他们一个个眉头紧蹙的样子，倒打起精神先劝起他们来了，她笑了笑：“赵主任，护士长你们别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赵凯和周兰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泪花。赵凯看着她点点头：“我们相信你一定会好的。”
“赵主任，护士长我想委托你们为我办两件事。”
“有需要办啥事你就讲吧。”周兰抢先答应。
“一、按规定我家要隔离，我感染非典的事不想让我家人知道免得他们担心，就说我去医学院培训功课紧张，这几天不能回去。可我害怕家人再感染，我想尽快没法把他们隔离起来，还不能说因我得病，我婆婆和女儿问题不大，因为玲玲这些天是跟她奶奶歇的，现在最担心的是张彬，不知这事该如何处理？”
赵凯想了想说：“这事要经过非典办公室协调解决，我马上去院部汇报。让院里想办法。”
“谢谢赵主任。”她说着把脸转向周兰：“明天是我女儿的生日，看样子我回不去了。我女儿从去年就想要个电子琴。护士长麻烦你下班后去超市买一个便宜的给我女儿送去，就说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说到这里悲痛的她再也无法说下去了。停了一会她从口袋里掏出200元钱递给护士长。
周兰流着泪按住了她的手：“我有钱，就算我给孩子的生曰礼物吧。”
赵凯接着说：“不要挣了，买个好一点的，算咱们科室给孩子的生曰礼物总可以了吧。”
“谢谢赵主任，护士长。还让大伙费心。”
“谢什么，又不是外人。李菊你安心养病，家里的一切我们会安排好的。”
李菊感激的热泪盈眶。向他们默默点头致谢。
尽管一切都安排妥当，但是李菊的心情依然十分沉重，白天总算过去了。可传染科的夜晚却如此漫长。这一夜李菊几乎没有合眼，不知自已是否能躲过这一关？她考虑了很多，回想到自己一生中所经受的每一件不幸的事情；想到了含恨死去的母亲，又想到了被人抛弃的女儿。最后想到了憨厚老实的爱人和从小疼爱她的婆婆。她十分清楚这样胡思乱想对自己的病情不好，但她无法控制住自已那种复杂不安的情绪。尤其是女儿那可爱的身影始终在脑海里缠绕着她，让她挥之不去，明日就是女儿的生曰了，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能前去给孩子过生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鼻子一酸，眼睛当时就模糊了，泪水悄悄地从她那憔悴的脸上横流而下，一直到天明都没有丝毫睡意。
中午一上班。周兰就来到她的病房。告诉她家中一切都安排得当。张彬被送到医院隔离观查。院里派专人去照顾玲玲和老太太。生日礼物电子琴也交给了玲玲。尽管一切都按她的要求去办的，但这些并没有完全消除她不能去为女儿过生日的遗憾。她想中午给女儿打个电话，可自己的手机让华瑞用了。周兰对她说用她的。李菊觉得有些不妥不肯接受。周兰却坚持非让她用不可。李菊无奈只好答应下来。自己尽管已到这种状况，但她并没有忘记华瑞，她问护士长。华瑞的病情如何？周兰告诉她已稳定多了。
周兰从李菊的病房出来就去华瑞的病房。
昨天上了呼吸机的华瑞，虽然公司没有得到解除隔离，但由于接到儿子的电话，使她从孤独绝望中得到一丝安慰，就好像一股暖流注入他那僵硬的身躯。她那颗结了冰的心渐渐地开始融化。加上呼吸畅通，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下午当她知道李菊感染了非典时。她心情猛地一震，就好像什么东西在她心中狠狠地戳了一下。随即她慢慢地闭上眼睛，看样子表面显得十分安稳，而她内心却是极度不安，她想起李菊这些天对她的精心护理，想起她为她所做的一切，联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经过反复思考激烈的斗争。她终于感到了良心上的自责，因而唤醒了她良知的发现。
周兰询问华瑞的病情。然后告诉她李菊虽然病了，但她仍然关心你的情况。
不料华瑞突然做出一个让周兰万万没想到的举动，她打手势要关掉呼吸机去见李菊。被周兰制止。
华瑞由于不能说话，她用笔颤抖地在纸上写道：是我害了李菊，我不仅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她母亲和她爱人，我要当面向她谢罪。”
周兰看到华瑞的反常之举既疑惑又深受感动，疑惑的是她不清楚华瑞和李菊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也不知为什么华瑞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感动的是能从华瑞内心说出这种道歉的话来实在难得可贵。但作为一个医护人员只能从自已的职业道德出发。于是便说：“这可不行，护理你是我们医护人员应该尽得责任，用不着道谢，何况你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
可华瑞仍然坚持并显得导常激动。她气喘吁吁地打断了周兰的话又写道：你不知这里面的事情？
尽管周兰很想知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情。但考虑到华瑞的病情还是阻止了她：“华经理，根据你的病情状况，现在说话都不行，别说下床了。这样吧，等你恢复好身子再说吧。”
华瑞并没有听从她的劝阻，竟然不顾自已呼吸窘迫的痛苦非要坚持去道歉不可，又写了几句：如果你不让我见见她说句道歉的话，万一我死了会遗憾终身，就没有说的机会了，我求求你就让我去吧。
周兰看她苦苦哀求的样子，而且态度是那么诚恳顿时感动不己，也猜想她们之间一定有些不寻常的事情，但为了她的身体状况依然制止了她。并且认真地劝阻道：“这样绝对不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是医院必须为你的身体负责。再说你的病情己趋于稳定，你要相信科学，现在这种病已经被攻克，不像刚开始那么可怕了。只要你自己有信心，加上我们的精心治疗一定会好的。这样吧，我可以把写的话转给李菊。”
经过周兰这番话的劝导。华瑞也没有再坚持下去总算答应，稍微停了一下，她又写道：还有她家条件不好，李菊的费用全部从我银行卡中支付，抓紧用银行卡去给李菊买个手机，
“我己和她说好，用我的手机。”
华瑞摆摆手后又指了指她，意思说不要那样，那样容易感染。她把枕头下边的银行卡递给了周兰。华瑞如此诚恳使周兰大受感动，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她的请求，叫人用华瑞的银行卡买了一个手机给了李菊。
周兰把手机拿给李菊，并把华瑞写在纸上那些道歉的话让她看了。
李菊也为华瑞的转变而感到高兴，她说人都是会变的。
十八
没想到几天后，李菊的病情愈来愈严重，而华瑞的病情在儿子的亲情和李菊的感化下，随着心情的变化渐渐有了好转。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菊病情逐渐恶化。可是华瑞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护理下，终于摆脱了死神的招唤，去掉了呼吸机，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闹着要去看望李菊，都被医生制止了。
下了呼吸机的华瑞感到呼吸舒畅多了，尽管全身酸痛无力。她却非要去看望李菊不可，医生告诉她虽然病情好转，呼吸机也停了，但还需一段时间恢复，不能随便走动。医生走后吩咐护士给华瑞打点滴，她却执意要去看望李菊。护士不同意，周兰闻讯赶来劝阻。
刚能说话的华瑞断断续续地对她说：“护士长……那天你就许给俺好转……后再去看她……现在已好多了……为什么还不让去呢？”
“华经理，不是不让你去看，而是你的病情虽说有了好转，可现在还非常虚弱，我们必须为你的身体负责。再说李菊的病情并不乐观，何况她爱人昨天己触认感染上了非典。如果你去看她，她必然还要来看你，这样做对她对你都未好处。不过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
“什么……她爱人也传上了？”
“啊……”华瑞顿时一惊。
“这种病传染性很强。有的毒性大的可能要传染上十几个人。”
其实华瑞己经直接传染上3个人了，除李菊外，还有发病前接触的张可旺和李辉两个无一幸免。那时每一个非典病人都有份档案，传播来源都记得清清楚楚，虽说华瑞拒不交待，但通过公安局调查得知传播途经来自香港，她回来后那个宾馆就被香港卫生署查封了。这些她当然不知晓。
当华瑞听说李菊的爱人也传染上了非典，显得更加惊恐不安，好长时间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她说：“张彬也是因我传上的……李菊和张彬的全部费用由我承担。”
“现在还用不着。”
“护士长……先从我银行卡上拨10万给张彬，我知道她家经济条件不好……我现在只能帮这个忙。请用最好的针药……一定要把他俩的病看好。”华瑞苦苦哀求于护士长。
周兰有些作难了，她知道非典患者的医疗费少则几万，多者高达几十万。她也知道李菊家境贫寒，可华瑞一出手就是10万，这么一笔巨款不给李菊说不好，说了还恐把张彬的事说穿了。于是便说：“华经理，不是我不帮忙，如果不给李菊说这么一笔巨款我可不敢作主。说了张彬住院的事就明了。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和李菊到底是什么关系？问李菊几次她也不说。”
“你要问这个，不瞒你说我和她母亲是一起下放的知青……我孩子的父亲，就是李菊母亲的原来对象，是我经过卑鄙手段抢过来的……她母亲恼恨过度患了精神分裂症……导致生李菊时难产去世了……虽然不是我直接害死的，但是因我而起……还有她女儿动手术时，由于没钱张彬偷了我两盆兰花……李菊向我讲情我没有答应……害得张彬判了刑。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们之间是仇人关系。你没想到吧……可李菊能不计前嫌，把仇恨抛在一边……在别人不愿护理的情况下……她能来护理我。并且不顾生命危险去楼顶救我……在我孤独绝望时……又是她出主意联系上我那在美国的儿子。可以说我这条命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她为我才传上了非典，现在又传给张彬……这一切全是我造成的……”
周兰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华瑞继续断断续续地说：“我经过认真的反思，才发现自已虽说身缠万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实际上连牛狗都不如……护士长我要求负担她们的医疗费……并不是在赎罪，我知道我在李菊和她家人身上犯下的罪行不是能用金钱来赎的……这只不过是表示一下我的一点心意……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护士长你说呢？”
这番肺腑不得不使周兰大受感动。她点点头说：“好吧，我帮你把钱交给计费处，为张彬专用。因为李菊的费用有医院负责。不过，你暂时还不能去看李菊，过两天我来安排。你看如何？”
华瑞很爽快的答应道：“我听你的，护士长。”
周兰知道张彬的费用正愁无处出呢，现在全是医院垫付的。她把银行卡拿到收费处为张彬缴了10万押金。
三天后，华瑞完全能下床了。可李菊的病情由于她身体的虚弱，尽管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对她进行治疗，不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继续恶化，本来就瘦小的她更加弱不经风己瘦得不像人样了。
华瑞在周兰的安排下一同来到了李菊病床前。
正在挂点滴的李菊突然看到华瑞，忍着痛苦想起身向她打招呼。周兰急忙按住了她。
华瑞看着被疾病折磨的变了样的李菊，泪水当时就流了出来。她上前抓住李菊的手，用发颤的声音说：“孩子……阿姨对不住你……更对不起你母亲，还有……”
李菊强拿精神打断了她的话：“华阿姨……你可别这么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护理你那是我份内的工作……有什么不当之处请你多多包涵……你康复我很高兴……你快坐……快坐……”
这些话华瑞听了，更加无地自容，羞愧难当，面红耳赤的脸上一阵阵发烫，一时不知说啥好。停了一会才说：“那不行，我来就是当面向你和张彬还有你那已故的母亲道歉的……请你母亲在九泉之下能原谅我……千错万错都是阿姨的错……”
“阿姨……你别这样……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李菊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孩子，我这次能活过来……全是你拿命换来的……我有个要求不知你答应不？”
“只要我能办到的……有啥就说吧。”
“我想认你做我的女儿。”
这也太突然了，让李菊无法接受，使她一时措手无策，不知如何回答。
华瑞看李菊有些为难，赶忙解释道：“孩子，我没有别的意思，由于你母亲走的早，你从小就缺乏母爱。我要用我的后半生全部的爱去补偿你孩子。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原来的那个华瑞已经死了。”
这时的李菊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依了她：“好……我答应你……”
当时华瑞就激动地热泪直流：“我的女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周兰在一旁劝说道：“华经理，你别太激动，既然李菊答应了。就让她好好安心养病吧，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那好。孩子你安心养病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李菊向华瑞微微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激动的泪花。
华瑞兴致勃勃地离开了李菊的病房，她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身上的病就觉得突然间完全消失了，走路也有劲了，腰杆也挺直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笫一次在她的大脑里出现。
可是这种轻松的心情在她身上只短短地停留了几天就匆匆不辞而别。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沉重。因为李菊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就在华瑞和李菊见面后的笫三天。李菊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上了呼吸机。与此同时张彬的病情也在逐渐恶化。
此时华瑞己完全康复。但她为了每天都去看望李菊，并没有出院。尽管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曾几次召集全市专家汇诊用尽所有治疗办法。但是依然没有挽留住李菊年轻而宝贵的生命，于四月十二日下午离开了她所留恋的人间。
李菊的离去让华瑞又受到一次强烈的震撼。这一次使她彻底醒悟。她意识到人生最高境界，一不是金钱与财富，二不是名利和荣誉，更不是贫欲与享受。如果过于追求这些欲望，将会失去很多美好的东西，留下的只是叹息、遗憾和悔恨。人生最高境界她认为就八个字那就是生者无愧、死而无憾。她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就在李菊死后的笫二天，也是她出院的第二天。她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要把全部积压的药材底于市场价出售，卖的钱拿出200万救助那困难的非典患着。剩下的资金利用她现在的别墅建一个福利院。专门收养在这次非典中失去亲人的孩子和老人。
由于药材价格己降到非典前的水平，又底于这个价出售。所以卖的钱还了银行货款外，只剩700多万了。原以为能赚1个亿的药材。现在不仅没赚，反而倒亏了2000多万。如果以前亏这么多，华瑞一定跳楼自杀。可是现在她却像无事一样非常平静。因为她的心态和以前截然不一样了。
接下来就是在别墅修建福利院，她把兰花统统卖掉，在花园处盖了一栋两层小楼共20间，把原来的楼房改造成了单间，不到一个月时间一个36间可以容纳70余人的服利院建成了。笫一个住进服利院的就是张彬一家。张彬这次虽然捡回一条性命，但落下一个关节僵直的后遗症，己完全失去生活能力。华瑞不仅为他负担了30多万元的医疗费，还专门顾人护理他们。不过这一切都是秘密的。此前他们总以为医疗费和护理的人全有医院负担。开始去接他们进福利院时。老太太和张彬谁也不相信这是真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最后在民政部门的配合下才半信半疑地住了进去。后来听医院的人说张彬的医疗费和照料他们的人全是华瑞负担的。这才真正相信了华瑞。
随后福利院陆续接纳了全国各地在这次非典中，失去亲人的孩子和老人共计150余人，当然这些人的衣食住行全是免费的。
就在福利院开张的笫二天。华瑞带着玲玲驱车来到山角下的公墓。她把玲玲抱到李菊的墓前，献上一束鲜花深深地鞠了一躬，含泪说道：“孩子，我带玲玲来看你了，我知道再多的对不起。也抵不上我对你们全家所犯下的罪行。尽管我给你们造成不可弥补的伤痛。可孩子你却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唤醒了一个仇人那几乎泯灭的人性，使我又获得一次新的人生。”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接着：“我的女儿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婆婆和张彬当亲人看待。把玲玲当成亲孙女，一定把她抚养成人。孩子，你安息吧。我会经常带着玲玲来看你的……”
整个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
台下一片寂静，整个会场的空气好像凝固似的，雅雀无声。
华瑞望着台下安静的人群最后说道：“请大家评一评我和李菊相比，我还能算得上抗典英雄吗？所以说真正的抗典英雄应该授于九泉之下的李菊。”
张彬看着台上华瑞充满激情的演讲，岳父临终前关于李菊身世的秘密的嘱托，只有看华瑞以后的情况再说吧！张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