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龙谷之行(五)
众人里里外外寻找着圣梵的踪影就是一无所获,就连龙帝也没有出现。龙五有些失落的坐了下来,脸上明显写着恼怒:
“爷爷怎么也糊涂了,明知道今晚要款待客人竟然玩消失!”
“你爷爷究竟把圣梵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殿堂后是龙族的禁地,除非得到龙帝的亲允,即使是我也无权进入。看来两个人应该在禁地!”
星落听了龙五的话微微叹气道:
“说了等于没说。”
龙五端起玲珑剔透的琉璃盏一饮而尽,酒气微微上扬肌肤透出了一丝红晕,眼睛巴巴的看着酒壶直觉不尽兴,又连饮了三杯。畅快的呼出了一口酒气,嘴角提起的无暇笑意。
“我也来!”
樊契背后长剑一横,昂颈也连饮四杯。直觉一股灼热的暖意从小腹升起直到五脏六腑,急忙提起三分斗气。身体一晃不至于倒下,心中惊讶到这酒性之烈前无古人!自己也品酒无数,只是这酒实在香浓的诡异。
“这酒已经在地下封藏十余年了,普通人喝了一杯恐怕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记。三杯下肚能遗忘前世今生,以你的修为恐怕只能再喝五杯,不然连神都救不了你。”
龙五端着琉璃盏,笑盈盈说出了此酒的厉害之处。听的初武与樊契一阵心惊,原来这酒竟然这么厉害!
“敢问此酒之名?”
“孟婆汤,星落可知道这名字的来历?”
“龙五你倒是考到我了,不过这名字我倒是知道。圣梵家乡有一则传说:人死后若想再次成为人就要度过一座三生桥,为了让人忘记前世之事重新开始,有一个名为孟婆的神人熬制一种汤,只要喝一碗就可以忘记所有记忆。我想你这酒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吧?”
“不错,当年我无意闯入圣梵转世所在的空间,听闻这则传说。这酒却是圣梵十六年前离开海澜时所酿,苦酒权当美酒与大家共享了。”
“五殿下与星落大君一样都是至情至性,之前只听闻五殿下修为超凡却不知您还有如此的伤心往事。”
樊契直觉这酒杯异常沉重了,如星落、龙五一般生命悠长却也为情所困。相较自己还能日夜守护者故人的遗物还有所思念,星落与龙五究竟忍受了多少无眠之夜,痛彻心扉的撕裂。
“我只是默默把这份不该存于世的感情压抑在内心深处,本以为圣梵一去一切为空,我可以带着这份情愫进我龙族的坟墓。不想还有再见之日!”
又是一杯下肚,龙五的眼更亮了,伸手猛然搭在星落的肩膀上:
“只是你们谁知道星落这十六年是如何过来的?圣梵重生之前,这家伙每天自残用烧红的匕首割裂自己的皮肤肌肉,以痛止痛。我每年都要去为他治疗身上令人憎恶恐怖溃烂腐败的伤口,这可怜又可气的妖怪从不知自爱!”
星落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笑意,头低的不能再低。一缕金发沾入杯盏也全然不知。
初武恍然间才明白:蓝牧与黄亮是多么幸运!再看身旁的小舅早已泪流满面,端着琉璃盏无论如何到了唇边的酒就是咽不下去,良久抬头看着妖族龙族两位高手,一字一顿道:
“我能为两位大人所作的就是退出这个竞争了……”
“不……我们每一个都不能替代对方,樊契,既然你选择跟随圣梵,就不要迟疑。我们彼此并非竞争,而是成为保护圣梵的铠甲。”
这时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几个人心里一惊都注意过来。
篝火映射下,圣梵的容颜在光焰中渐渐显露出来。微笑着看着众人:
“醉酒当歌,人生几何啊。你们几个还真有闲情雅致,都在聊什么呢,怎么都沉默了?”
初武最先起身,端起琉璃盏走到圣梵身前:
“大人,龙五殿下亲手酿制的美酒,你要尝尝吗?”
圣梵带着惊讶端起初武手中美轮美奂的琉璃盏内光影摩挲的酒液,递到鼻尖轻轻一嗅:鲜花、果实、稻、谷、泉林林种种的芳香迎面扑来,沁人心脾却又隐隐携着淡淡的忧愁。
“好酒!”
在龙五惊愕的目光中,圣梵一饮而进。带着一股欢畅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龙五兄,听星落讲你有拿手一绝,不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有幸听一下?”
龙五还没有从圣梵刚才一饮而进的豪爽清醒,一愣才想起了自己的葫芦丝。在星落鼓励的目光中,缓缓吹奏起来。看到圣梵很是喜欢的模样,渐渐入了佳境,节奏越发明快起来。
圣梵舞到极致拉过初武一起跳了起来,又带起樊契,星落,最后竟然围绕着龙五,看的众人眼花缭乱。一时间仿佛林木间都是圣梵的影子,星落惊讶道:
“太厉害了,我竟然看不出这些影子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圣梵大人似乎在龙族禁地有了奇遇,这舞蹈诡异之极,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躲避攻击的步伐!”
樊契是专职的武士,自然看出了圣梵这舞蹈的玄妙之处,越看越惊。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圣梵这是在耍酒疯!
只见圣梵身姿一停,足下微点养身彩虹贯日般提起酒壶往口中一倒。车轮一转,喂喂靠在龙五身上,豪力一拨,薄唇一启一口酒水对着龙五的口就推龙五进去!
三人看着这惊艳的场面,一时间都愣住了。
龙五又惊又喜,尽管一口气还没得到喘息就被这登徒子一口吹进口中无数美酒。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吻竟然会这样被心爱的人抢夺!羞赧间双臂一推,圣梵连人带壶被推倒了高空。
却没想到圣梵哈哈大笑着借势一登上了高枝,翘起了二郎腿稳稳坐了下来。长臂一抖,一缕酒水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口中:
“好酒啊,不喝岂不浪费……”
星落坏笑着看了一眼龙五,龙五虽然面无表情,一张俊脸确是羞的通红。一跃跟着也上了树枝,葫芦丝别在腰上道:
“谁允许你这么做了?”
“我吻技棒吧?”
圣梵双眼含着笑意撇了一眼对面的龙五,又是一口酒灌进口中。星落在下面听的真真切切,脸上升起了三道竖线:这家伙怎么学我,这好像是我的台词吧?一跳来到圣梵身边伸手就夺下了酒壶:
“圣梵,这酒后劲太大,你不能多喝!”
“好啦,知道啦!啰嗦……”
圣梵笑眼含魅的伸手一点,隔着战衣竟然准准的按在了星落胸前的葡干上。星落浑身一战,脚下一滑险些从树上掉下来:不得了,以后可不能让圣梵喝酒了!一把揽住圣梵,纵身跳下了高树,对着龙五喊道:
“你去准备些醒酒的东西,我带他去悠山。”
“……知道了。”
龙五一越踏着树顶奔向西方,而星落抱着圣梵,一脸尴尬的看了看初武:
“小子,你家大人喝多了。你和你小舅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就要给你恢复魔力。”
又看着樊契道:
“你不要多想,此次去圣梵那边我不会跟去。只有你和龙五陪着他回去,明日初武恢复魔力由我带他回海澜。你便可以放心跟着圣梵了!”
“大君,这……”
“我自有主张,你今晚保护好初武!初武恢复魔力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我明白,大君。我会保护好初武的,也请您照顾好大人。”
犹豫了一下,樊契还是俯身吻了圣梵的额头。目送着星落带着圣梵飞离了森林。
“小舅,我突然觉得星落大君也是蛮讲人情的。”
“你这小子知道什么,妖族从很久之前就是人类的守护者。星落大君虽然脾气很差,但他毕竟是妖族。”
……
悠山不是一座山,这里是一片宁静的海洋。踏过无名的花草,星落扶着圣梵走进了一座巨大的溶洞。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走了一会,一座巨大的冒着汩汩蒸汽的水池出现在两人面前。
感觉到热气,圣梵下意识的扯了扯衣领,抬头问道:
“这是哪,怎么这么热?”
“这里是龙五的居所,叫做悠山。离龙谷不是很远,这里比龙谷清净。你喝多了,我带你来泡一泡澡。”
“一起泡吗……”
“对……你个傻X,你这半醉不醒的样子能自己洗吗?龙五!你在哪呢?”
说话间,水池里露出一个脑瓜,银白色的头发已经湿漉漉贴在了额角。
“水温可以了,下来吧。”
伸手拍在圣梵的战衣上,悲哀战衣化作流光缠绕在圣梵手腕上。星落也退去了星辰血衣扶着圣梵缓缓走进水池。
“水有点热……”
圣梵嘟囔了一句,星落立刻向龙五使了个眼色,龙五缓缓从池子另一端来到了圣梵身边。圣梵这才不再抱怨,靠着池壁坐了下来。
“这傻X好像是头一回喝酒,没想到喝多了这么疯。”
“或许并非只有你我烦心,圣梵的内心又是如何,你清楚吗?”
“喂,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罗嗦!”
圣梵啪的一声抡起一道水花把两个聊天的人砸了个结结实实,圣梵一下子从水里站立起来,毫无遮掩的屹立。摇晃着睁开了醉眼:
“罗嗦个没完没了,陈年的旧事有那么难以忘怀吗?”
扑腾一下跌倒在池水中,正当星落要去拉他时。自己又折腾站了起来,一下子跨坐在星落身上,双臂环绕在星落光滑细腻的脖颈上:
“既然这样,我就让你忘记过去……”
忘情的亲吻让星落措手不及,暴风雨一般蹂躏着干燥炽热的唇。一幕看的一旁的龙五完全惊呆住了,正当他要回避开着火热的一幕时,圣梵富有魔力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龙五的手臂,用力一带猛的靠在了圣梵的怀中。
“你们两个谁都不许走……”
……
风声呜呜作响,圣梵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睁开了睡眼。奇怪,这里是哪?自己怎么靠着墙睡着了?
只是转头一看,不由得一惊!身后的“墙”竟然是龙五,龙五此时赤裸着大半的肌肤。圣梵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肩膀:好凉!是不是病了?再看左侧,星落大腿横在自己身上,双臂环着自己腰部睡的倒是踏实的很。、
如此香艳的场面,圣梵只认为有一种可能:自己酒后无德了!这时龙五动了一下手臂,握住了圣梵的手指。圣梵心一横,反正做也做了,手臂一绕搂在了龙五的腰部。
龙五的身体真是奇怪!明明是暖的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肌肤相触这种凉意相较火热更加舒适。
“梵……你身上很暖。”
龙五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握紧了圣梵的手。
“是……是吗?你身上一直这么凉吗?”
“我们龙族与蛇有很多共性,体温就是一样。靠着我很不舒服吧?”
“没,凉凉的有点怪,不过感觉很好。”
圣梵快爱上靠着龙五的感觉了,他终于明白这感觉正是触摸龙五鳞片时的感觉。尽管龙五看起来与人无异,但鳞片始终是覆盖在体外只不过微小到肉眼难以分辨罢了。
“傻X,你昨晚弄痛我了!”
星落不时插进来一句让两人一阵尴尬,龙五尴尬间起身穿好了衣服。圣梵有些意犹未尽舍不得放手,龙五只是平静的看了圣梵一眼,轻轻的吻在了圣梵的额头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星落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龙五离开。下巴搭在了圣梵的肩头:
“抱着龙五感觉是不是很爽……”
“星落……你不怪我吗?”
“他本就是你的小五,我还担心怎么样让他和你有个名实,没想到你喝点酒这么疯狂。居然把我们两个都给办了……”
圣梵脸色通红心脏狂跳,感觉到身后星落的身体有了生理反应。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星落,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嗯……让小五陪你回去,至于樊契看他自己的意思吧,不能勉强。我还有件事情要办,需要留在这边一段时间。”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不会比陪你重要,但涉及到你前世的亲人,魔族的一位祭祀似乎与远古邪魔有了某种沟通,我需要确认一下。这算是对你的一种责任。”
“你不是要杀诺炎吗……”
圣梵下意识的一句话让星落浑身一颤:
“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我只是知道一些细节而已,别的我并不知道。”
感觉到星落的不自在,圣梵没有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