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龙谷之行（四）
圣梵觉得有些不妥，星落这一巴掌的威力似乎大了些。这妖精会不会用力过猛把龙五打到脑震荡了？起身一跃跳到白龙身前，双手白光一现按在了白龙头上。
“痛……”
这么近看这头白龙，洁白细腻的鳞片每一片上都带着云纹，入手一片微微的凉意摸起来非常舒服。刚刚被星落拍了一巴掌的地方龙鳞下面明显发出了细腻的血红，看来是皮下出血了。圣梵口中默念着奥术中治疗伤患的“蓝光术”，手中白色的救赎之光掺杂起丝丝蓝色。白龙微微眯起眼睛感觉着圣梵双手发出的磅礴力量，额头的出血处也不再疼痛。只不过片刻额头上就安然无恙了。
足球大的龙眼瞳孔如放射线一般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随着眼睑上下开合，整个眼睛又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和幽蓝色的光华。随着圣梵收回双手，白龙缓缓昂起了头颈，歪着头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位人类。
“你是怎么逃过那一劫的？”
圣梵脸上阴晴不定的看了看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巨龙，撇嘴不予理会。自顾双手插兜绕过巨龙坐在一块巨石上。眼望苍穹，心中惦念起家里的蓝牧：那个不长进的家伙是不是还是嗜酒如命？还有黄亮，尽管使用了救赎印记治疗了他的伤势，但那毕竟是致命伤。自己这个赤足医生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妖怪察觉到圣梵眼中一丝忧虑，屁颠屁颠跑过来，冲着圣梵的耳孔就是一阵狂吹。圣梵被他这无厘头的举动弄的一愣：
“干嘛？”
“把你的烦心事统统都吹走，怎么了？想哪一个了？”
“蓝牧根本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而黄亮受了重伤不知情况如何，你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原来是担心这个……”
星落有些释然，一脚踢在白龙屁股上，扯开嗓子大叫道：
“起来吧，你就一打不死的小强，装什么装！”
在众人的目光中，白龙身上荡漾起一层又一层光晕，身形逐渐缩小化作了银色头发的年轻人。挥手间身上罩上了一件皮甲，伸手拿出一个不知名的金属圈将一头银发系在脑后。转过身子双手背缚阴着脸看着星落：
“看看你不伦不类的样子，耳朵呢，尾巴呢？好好的妖族不做，非要变成人类的样子！”
“你懂个屁，我已经进入了重形期。身体发生变化太正常不过了，反倒是你。小心眼，不就是烧了你的尾巴，还设计玩我！”
“你这白痴，告诉你无数次不要打我的头。要不是看在朋友面子上我一定把你用龙息烧成饼干！”
“你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没办好，我真想敲开你那一米厚的脑壳看看脸面是不是个核桃大的脑子！”
“蠢货妖怪……”
“无脑肉虫……”
这两个冤家又一次针锋相对，圣梵一巴掌拍在星落后脑上，星落吃痛刚要吼，发现这一巴掌是圣梵的手笔只得氙氙然哼了一声：
“胳膊肘向外拐……打你家小三我……”
嘟囔嘟囔又跑到一边虐蚂蚁去了，拿着草棍在地上一圈又一圈的画着。
圣梵这才得空打量起眼前这个龙族的王子，高鼻阔唇，凹陷进去的眼窝一双碧绿色眼睛神采熠熠，完完全全的异域风情。相较于星落的野性，龙五更加像是一种回归自然的纯真。
龙五感觉到圣梵目光当中的赞赏，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
“你们跟我来吧。”
说罢，带头走在前面。圣梵咳嗽一声，星落紧跟着也起身。一行人跟在龙五后面走进了龙谷。
直到走进了龙谷第二重门户，众人才感觉到龙谷的与众不同。本以为龙谷只是一个深邃之极的谷地，却发现龙谷的主体竟然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水下建筑。如同生物一般流动着七彩色泽的巨大穹顶下，一座庞然建筑群坐落于最深处的幽深之处。在梦幻般的光影下显得扑朔迷离，美轮美奂。众人随着龙五的脚步乘坐着圆盘状的魔法阵巨石缓缓从入口处降落在庞然建筑前，一条直通建筑群两侧耸立着高达雕塑的宽敞大道出现在众人眼前，雪白的长石雕刻着瑰丽的花纹，每一块是都都堪称艺术品。处处透出一股古朴的豪气。
“这是龙族的皇室居所，我带领你们去见龙帝。”
龙帝就是龙王吧，圣梵揣测着龙五的说法。随着雪白大道走到尽头，众人终于看到了这座庞然建筑群的真正面目。原来巨大的石质建筑上绘满了各色传说，圣梵细心的发觉这绘画的手笔似乎在哪里见过：
“龙五，我能问一下这个建筑物上的雕刻都是谁的杰作？”
“那是我爷爷的作品。”
龙五只是随意回答，也没有意识到圣梵对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来到台阶前，看了看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星落和圣梵身上：
“海澜帝国的两位皇室成员请在殿外稍等片刻，龙帝特别交代让星落大君与圣梵大人先行入内。两位皇室成员可以在一旁的侧殿休息片刻，一会我会叫二位的。”
樊契还想说什么，却被圣梵一个眼神制止住：这回看来龙五没有说谎，一定是有什么不方便海澜人知道的事情要商量。圣梵带着一丝忐忑不安，与星落并肩进了内殿。
内殿里出了几座石头椅子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略显枯燥。一位胡子花白的长者坐在正位上，看到走进内殿的圣梵三人，目光中透出一股慈爱，朗声道：
“快来坐，我老人家等的快急死了！”
圣梵好奇打量这老头，样貌与龙五有几分相像，难道这位就是龙帝？明明就是一普通老头儿啊，老人家似乎看出圣梵所想，微笑着等到几人落座了道：
“不想我老头有生之年居然看到了几位神人的传人，真是荣幸啊。你就是圣梵吧？”
“正是。”
圣梵起身回答老者的问话，老者却摇了摇手道：
“不必起身，既然你继承了神人的衣钵，与我也算是同门。就不必论长幼了。星落小子与你关系特殊，也免了俗套吧。”
“这可使不得，我还打算拜一拜老龙帝掏点压岁钱呢，嘿嘿。”
星落的没正经到哪里都一样，龙五看来早就习惯了妖怪的疯言疯语，眼皮一动未动。龙帝哈哈大笑道：
“好说，老人家再穷也不会忘了这码事。等会儿谈了正事少不了你的！”
“您老人家说话了可是驷马难追，不许赖皮的！”
圣梵瞪了星落一眼，星落这才吐了吐舌头不再啰嗦。龙帝看着圣梵，又看了看龙五道：
“圣梵，我知道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继承了神人的衣钵。”
“正是，此事除了星落别人应该不会知道，您又是从何处得到消息的？”
龙帝却没有急于回答圣梵的疑问，而是听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圣梵，你能帮老人家一个忙吗？”
“力所能及。”
圣梵也几乎猜到了龙王所想，既然星落也执意这样不如顺着他的意思。
“我想你肯定以为会是五儿的事情，这件事星落小子已经和你商议过，我就不便过问了。我说的是一个承诺。”
“不知是何承诺？”
“等你有了开启佛宝的能力，请把龙族移民进佛宝。”
星落和龙五都是一头雾水，什么事佛宝他们根本闻所未闻。只有圣梵这当局人心中一惊：这老龙帝果然和女娲他们有联系，不然如何知道三千世界的存在。三千世界确实自成一体，但至今为止自己都没有开启的能力。
“这个我现在承诺不了，将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龙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又没说是现在，如果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又何必要来龙族替你那小子恢复魔力？”
我那小子？圣梵的脸顿时变成了黑色，这说法是没错了。只是是不是有点太……尴尬！
“既然这样，那我就答应了。这样可以了吧？”
龙帝得到了尽管只是圣梵的口头承诺，也是高兴的不能自已。龙五和星落都很奇怪，尤其是龙五：从未见过自己爷爷，也即是眼前的龙帝这样情绪化的举动。无论何时龙帝都是万分稳重，今天怎么了？龙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子，你将来是要成大气候的。有你一句话我已经很知足了。今天已经很晚了，恢复魔力的仪式要求至少有五位龙族长老在才能施展。你们在此休息两天，等五位龙族长老到齐，就由我们龙族的宗族祭祀龙五主持给你那小子恢复魔力。”
龙五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没有逃过圣梵的眼睛，只是装作完全无视。龙帝又交代了龙五几句，微笑着向圣梵招手道：
“圣梵，你随我来。”
圣梵有些意外的起身跟着龙帝走进了正座后的走廊，而星落与龙五却留了下来，星落一脸诧异的看了看龙五：
“你爷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仪式只需要一位长老就可以施展，为什么说要五位？还有你什么时候成为宗族祭祀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你究竟跟最初之光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今天的举止这么奇怪？”
星落一脸坏笑的揽过龙五的肩膀：
“我就你这么一个铁子，你那点心事我能不知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提了那事，具体怎么办就看你自己的了。”
“十六年前你跟我争来争去，怎么现在突然想通了？”
“都是我的疏忽让他那么不甘的离开，我不想再失去他一次。所以，我决定当小三！”
“我不懂，什么小三？”
“他在我母亲播种的行星上有两个很亲密的知己，都很出色。海澜女王又把大陆第一美男子樊契托付给我，反正现在已经很乱了，不如把你也拉进来。”
“上次和他一起遇险那个也是吗？”
“那人在圣梵心中的分量是最重的，你上次半路离开险些让那人丢了性命。以后你想在圣梵身边就不要提这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他那么生气，你知道后来他怎么逃脱的吗？”
“圣梵没有提过，等他想说时自然会说。既然今天没有办法实施恢复魔力的仪式，不如你晚上去见见圣梵。”
“他会见我吗？”
“我可是牺牲了属于我的时间给你搭路！你个笨蛋如果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一米厚的脑壳！”
“看到他我都说不出话来，铁子你倒是给我想想办法！”
“设宴，备酒。把他灌醉，然后你就把他办了。”
“这是不是……有点低级？难道你也是这么办的？”
星落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他死活都不会讲出自己强吻圣梵的事情。龙五看了看妖怪居然会不好意思，也知道其中的少儿不宜。嘴角提起一丝笑意转身离开了大殿。
“你去哪？”
“我去准备晚上的招待宴。”
……
随着龙帝一路走来，圣梵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座悬浮于空中的石岛。龙帝挥手间切断了来路，整个石岛缓缓上升来到一片极其安静的场所。地上升起两座石椅，龙帝示意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这里是我静思的地方，没有什么人回来打扰。”
“您引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圣梵，想必你也知道了无人星球上隐居的莉莉丝，也从她手中继承了圣光救赎军团军团长印记。而佛祖转交给你的两样神器你现在也能运用其中些许力量。你不想知道这些神人的来历吗？”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圣梵内心的的惊讶写在脸上，毕竟这些秘闻出了亲眼见到是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是一个神秘组织告诉我的，而且这些神人都是属于这个神秘组织！这就是远古教团。”
“远古教团？”
“不错，只不过这个名字是由神之语翻译过来的。这个组织没有实际的名字，只有能识别相互的一段信息。可以是神识也可以是某件神器，而你恰巧这两者都具备。远古教团中有许多神秘人物，如星落的母亲女娲，奥术双兄弟，佛祖，还有谛族等等。”
“您是说女娲属于一个神秘组织，而这个组织成员全部都是神？”
“你的理解是正确的，这个组织还在不断的招募成员，试图完成另一件意义非常的事情。”
看到龙帝一脸向往的样子，圣梵也知道这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梦想。
“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由有形之生命化作无形之生命，不过这个过程时十分艰险的，已经有前人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可是依然有人热衷于这个伟大的事业。”
此时的龙帝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圣梵不知为何竟然能感觉到龙帝身上一种能量的微妙变化。这是一种数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仿佛眼前的龙帝只剩下一个躯壳，而真正的龙帝却不知在何方。突然间一个想法出现在头脑中，龙帝难道要进入大神境界了？
“您老是不是即将突破了？为何我有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您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您？”
“孩子，佛宝的独特力量让你有辨析事件事实的本领。不错，我即将放弃这具躯壳，身体分子即将重新由新的物质组合进入更高层次。由于构成不同，我不能继续在这个空间活动，所去之处正是你当日得到神器的空间。在那里我将积蓄力量进行新的修炼。”
圣梵突然明白了龙帝的苦衷，毕竟这个海底世界是龙神亲自打造的世外桃源。一旦修为最高的他离开龙谷，有任何威胁到龙族存在的变数都将毁灭这个世界。所以龙帝需要交代一切，托付一个能够托付之人。而这个人正是自己！
“您老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答应您就是了。”
龙神微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如女娲所言，孺子可教啊！孩子，你过来！”
圣梵起身来到龙帝身前，龙帝翻手握住圣梵的右手微微闭上双眼。圣梵直觉一股如潮水一般的暖流从手臂的无名渠道流入了脑海，意识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可是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片刻，龙帝睁开眼睛。拍了拍圣梵的肩膀道：
“我传输给你的是我龙族的独门法术，本是一门修仙的法门。由于你得到神器时日尚短，还不足以驱动这些巨大的宝藏，不妨体悟一下修仙的过程。想必会有不小的收获。我算了自己在龙族还能停留一段时间，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圣梵有些激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总算得到了修炼的法门。这样就不用总是使用威力巨大的无间地狱大题小做了，站直了深深向龙帝鞠躬道：
“您传授给我知识，请受学生一拜！”
龙帝没有组织，只是捋着胡子微笑受了这一拜：
“我也是替女娲传授与你的，这一拜泉当替她收下了。刚刚传输给你的体悟中有这个悬空岛的使用心诀，这里就给你用吧。”
“老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圣梵请讲。”
圣梵有些窘意不敢直视龙帝：
“龙五交给我是不是有些委屈他了，毕竟……”
“我明白……哈哈，不要担心一碗水端不平，这也算得上你的一个心魔。也罢，我点你一步：修行讲究顺其自然，而做人只不过需要对良心负责。龙五虽说是我的孙子，但他毕竟有自己的思想。他若是心甘情愿，你不如敞开心扉如何？日后你有一劫，还需要我这乖孙子给你化解呢。想必老天给你安排了几位知己都是别有用意的，等你自己拥有了推算的能力，自然而然就会明白前后因果了。”
圣梵豁然领悟到了什么，依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龙帝看到圣梵陷入了沉思，只是微微一笑化作流光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