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丑陋的痣

研子，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啊！为什么每次考试都考不好，为什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是猪吗？但猪饿了也知道去窝里吃食啊！你是怎么了，连猪都不如吗？萧湘抓着研子的头发往墙上撞，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撞死算了。你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啊！你长得又丑又蠢脾气又臭以后看你还嫁不嫁得出去。说完后，气冲冲地上班去了。

研子站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眉笔在脸上画着线，把分布在脸上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痣连起来，竖竖横横，画成一张格子脸。头发凌乱，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怨。研子穿着白色宽松连衣裙，裙摆上有两层黑色的镂空蕾丝花边，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前端是夹趾的，有一朵大红色的花，白皙的脚趾，粉色的指甲油，让这朵花显得更加的妖艳。研子伸开双臂，环抱着子弹头形状的热带鱼缸，然后用手，隔着玻璃抚摸着它们，顺着它们游动的方向，不停的追逐着。过了一会儿，研子坐在沙发和鱼缸之间那小小的角落，听着加热棒里吱吱的声音，嘴里喃喃的哼着歌，声音很小，歌词很模糊。

头顶里火辣辣的疼痛没有消退，那根疼痛神经仿佛压迫着耳膜嗡嗡作响。研子在心里诅咒着萧湘，默默念着：“我会让你和我一样痛苦，我会做到的，一定会的。”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水龙头下的水哗哗的流着，研子一点点地洗去脸上的印迹。

萧湘下班回到家，看着正在洗菜的研子问道：“你爸爸今天回不回来啊。”语气很缓和。研子没有说话，萧湘拿起电话，拨通了研实的号码。

“你昨天去哪玩了，一晚不回。今天是不是又准备不回来啊！”萧湘声音不是很大

“可能要明天回，我现在和车友会在庐山玩，走的很匆忙，没有跟你说，对不起啊！”研实老实的交代。

“你女儿考试考成这样，你也有心情在外面玩。家里家外都要我一个人搞。她像个猪一样的教都教不会，让我怎么办。”

“就让她去吧！我也没有办法，看她这样以后能做什么，你也别烦了。回来再说啊！”

“你就玩吧，不要回来了。”萧湘大声喊着挂掉了电话。

今天你做菜给我吃啊，我教了你的，看你做不做的好。打个汤，用煮锅。扔下手中的围裙走出了厨房。

研子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一滴一滴地掉下来。不敢哭出声，只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切着菜。妈妈在房间里不停地唠叨着，还好这样的距离研子是听不清的，汤已经放上炉子煨了。研子还是止不住的哭，萧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冲到厨房，抓着研子的胳膊，脚用力的踹在她的大腿上，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脸。

“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这么衰啊！一天到晚哭哭啼啼。我们家被你搞的不得安宁。做饭都是一副死脸，做饭也哭个不停。还哭，还哭，我让你哭。”一下一下掐着脸，一下一下踹着。

研子看见汤快开了，试图去揭开盖子。萧湘仍没有解气，一个箭步抢在研子前面端起煮锅要往研子脸上泼，研子吓住了，只是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后面放着一个冰箱，冰箱的把手牢牢地抵在研子的腰上不能动弹。研子只是用那满是淤青的胳膊去护着脸。这时的萧湘也被自己的行为震住了，好像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嘴里说：“我真想就这样泼下去，手里端着的锅还在滚烫的冒着热气。萧湘把锅重新放回炉上，没了力气，回到房里关上了门。研子靠着冰箱门站着，半个小时没有回过神来，脸是肿着的，浑身是伤。

研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发抖非常后怕，怕妈妈晚上会冲进她的房间，怕妈妈会再次折磨自己。于是飞快的穿上鞋，跑出了家门，她要去奶奶那。外面下着雨，夜很凉，研子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只穿着白色宽松连衣裙运动鞋，身上没有带钱，也没有伞。就这样淋着雨一瘸一拐的走去奶奶家，眼泪无数次地从眼眶涌出来，混杂着瓢泼的雨水。到达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研子紧紧地抱着双臂，眼睛一直望向窗外，久久无法入眠，黑暗中的稻草人在笑她，笑声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