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多余的人

这条路太漫长太漫长，回过头已经看不见来时的方向，手中的稻草人不停地对研子发出邀请，也许研子该应邀伸出纤细的手，去解开系在稻草人颈上的那根红绳。突然袭来的大风吹落了稻草人，也许是天意吧！也许研子不应该报仇，也许研子应该将一切的悲痛扛在自己的肩上，就这样一路走下去。

教室里乱哄哄地，到处是同学们调整位置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班上原本有52名学生，每两人为一桌，而研子是最后一个来到这个班的，也就有了那角落里放置的一张单人桌。每周五的时候会有一次位置的调整，第一排的同学换到第二排，第二排的换到第三排，第三排的换到第四排，第四排的换到第五排…但研子的位置不用变，也没有人愿意去坐那个位子。研子草草的收拾了书本，胡乱塞进抽屉走出了教室。还是这样，独来独往，来去冲冲，在进入高中的一年时间里没有丝毫改变。

天还是那么蓝，风还是那么轻轻的带着点点香甜从人们身边掠过，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研子依然住在奶奶家，依然是那么寂寞，那般忧伤。

研然还是没完没了的和周君发生着战争，把周晓带到奶奶家生活，就在周晓来到昭瑞家的那一刻，一切都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让敏感的研子默默地承受着那份痛。

“周晓，来吃饭了。”昭瑞慈祥的说道。

“她今天不是在她妈妈家吗。”研子只是低着头嘴里一边吃着烫饭。研子已经习惯了，昭瑞常常看着她喊周晓的名字。

这瓶牛奶给她留着，还有那些蛋糕也是研然买给她女儿吃的。现在是晚上七点，她等会要来的，给她吃。还有…

研子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颇不平静。研实每月给生活费放在奶奶那保管，还另外给奶奶钱买点好菜，水果给自己和研子吃。可是每次奶奶都是周晓不在家的时候吃蔬菜，周晓在家的时候吃荤菜，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周晓留着，而研子常常要等周晓说不想吃这，不想吃那时，才能幸运的吃上几个。研子不稀罕别人剩下的食物，只是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理解她，哪怕是一声赞扬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那么的吝啬，难以开口。心就这样慢慢地安静下来，没有了刚开始的烦躁不安，夜是那么的宁静，那么优雅地躺着，温柔地看着依偎在他身上的星星，闪闪地对他眨着眼睛。

客厅里传来研然和周晓的声音，奶奶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但更像是在伺候他们，端茶倒水，递毛巾给周晓擦手，拿来针线盒给研然缝上衣服上的扣子。是的，研然到现在还让奶奶为她缝扣子，这样的事也许现在小学生都会做。昭瑞太宠她了，什么都依着她，护着她。研然还能被宠多久呢。周君这次又要离开她了，也许这次是下定决心永远的离开她了。这个不会做饭，不会女红的女人，还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撑多久呢？研然不能拴住他的胃，也没能守住他的心。

研子静静地听着收音机，调到一个交友频道，听着里面的DJ描述着一个男孩的征友信息，那温柔的话语，像一股温热的泉涌入研子的心中。她好久没有和同学说话了，好久没有笑了，好久好久…。

研子睡着了，她梦见空旷的操场中央同学们上着体育课，他们站好队，做热身运动。研子站在旁边，在她对面没有同伴。她只是那样傻傻地孤单的站在原地，看着别的同学成对的练习着。天旋地转，一切都恍惚了，仿佛时光倒回从前，那群小孩哄笑的脸，那个和娟子疯闹的画面，那天被带到奶奶家的沮丧表情，全部像长了手的怪物在脑袋里互相厮打着。

研子筋疲力尽地醒来，还是像往常一样以10分钟的速度收拾好一切，奔向车站。今天是期中考试，研子准备好了吗？

研子是最怕考试的，每当考试的时候她都非常紧张。拿到试卷脑袋一片空白，妈妈打骂她的声音总在耳边响起，让她不得安宁。而今天似乎没有像以往那样忐忑不安，但她的眼神怎么会这么的冷，好像是这个世界抛弃了她。也好像是她自己抛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