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疾病缠身
住在雨菲家楼上的孟丽在外面办完事回家。走上楼来，看到雨菲摔倒在楼梯间，大吃一惊。急步跑上来，边扶雨菲，边关切地问：
“雨菲，你怎么了？怎么摔倒了呢？”
一碰雨菲，她就疼得呲牙咧嘴。孟丽吓坏了，意识到肯定哪里摔坏了。赶紧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车。
急救车很快赶到，迅速下来三名医护人员，把雨菲小心翼翼抬上了车，快速向附近的一个军区医院驶去。这个医院的骨外科是全国有名的。
在这期间孟丽给许健打了电话，雨菲刚被推进ＣＴ室不久，许健就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雨菲拍完ＣＴ片后，又遵照医嘱去做同位素扫描和血管造影等等多项检查，最后才被送进病房。
许健皱着眉头坐在走廊里等结果，一脸惆怅。他很后悔没有去看雨菲的表演和接她回家，导致她被摔伤。他烦躁地掏出一颗烟，弹开打火机，正欲点燃，目光无意中瞥到墙壁上张贴的“禁止吸烟”的条幅。他愣了一下，无奈地关掉打火机，把烟恨恨地扔进垃圾桶。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消毒水味，躺坐着几个痛苦呻吟的病人和一脸焦急的看护家属，间或走过一些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的医生和护士。
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全部检查结果。他迅速把检查结果拿给雨菲的主治医生姜长文去看。
姜医生仔细看了许久，脸色凝重，半天无语。
许健小心翼翼地问：“她的情况很严重吗？”
姜医生又反复看了一会说：“是，病人情况不容乐观。”
许健的心一沉，不敢多问，只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姜医生。
再过了一会，姜医生把目光从片子上移开，对许健说：“病人的左腿原来就摔伤过吧？而且不止一次。”
“我记得一年多前，她摔伤过一次，是在赶排春节联欢节目期间，后来在第一医院治疗的。”许健蹙起眉头，仔细回忆着。
“治疗后，休养时间不够长吧？”
“好像是，后来学校开学了，雨菲的腿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她事业心很重，不想耽误课程，还是坚持上班去了。”许健想起当时的情景。
“在此之前她这条腿肯定还扭伤过，也没有很好地治疗和修养。”姜医生肯定地说。他知道一个很敬业的舞蹈演员是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他见许健迷惑地盯着他的脸，等待下文。就开诚布公地说：“病人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因为以前受伤没有很好地治疗和休养，加之后来继续跳舞，运动量过大，使受伤过的腿发生病变，变成创伤性股骨头坏死，属于左侧股骨头坏死III期，而且这次又摔伤了小腿。病人这条腿已经疼痛很久了吧？”
许健愕然，雨菲腿疼很久了吗？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他喃喃地嗫嚅着说：“她从来没有说过腿疼啊！而且她一直在紧张地参加汇演的训练。今晚汇演刚结束，她是在回家的楼梯上摔下来的。”
姜医生听了，果断地说：“就是因为疼痛的太严重了，她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现在左小腿又粉碎性骨折。”说完，姜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作为医生，他知道雨菲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不禁被她顽强的毅力所折服。
“因为这次摔伤，使原来的病情急剧恶化。”姜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许健感觉到了病情的严重，惴惴不安地问：“还能完全治好吗？”
姜医生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尽力吧。等明天武教授来了，让他再给好好看看。武教授是全国有名的骨科专家，刚从国外考察回来。明天上午他回来上班。”
许健一叠连声地说：“谢谢！谢谢！”
姜医生礼貌地说：“不用客气，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
许健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心似地问：“如果不能完全治好，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姜医生想了一下说：“这次即使治好了，以后恐怕也不一定能再从事舞蹈专业了。如果治不好，可能以后走路会跛行，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许健惊讶地半张着嘴，久久合不拢。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啻五雷轰顶，“跛行”像一颗炸蛋震响在他心里。这么说雨菲的腿有可能残疾！
雨菲最打动许健的地方就是她优美动人的舞姿和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最让他迷恋的也是最能撩拨起他激情欲望的是那双健美、修长、灵动、魅力无穷仿佛会说话的长腿。如果她跛行了……许健不敢想象那丑陋的姿态和灰暗的未来。
许健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
医生已对雨菲做了止痛处理，被劳累和病痛折磨了一天的她这时安静地睡着了。
坐在凳子上的孟丽站了起来，焦急地询问雨菲的病情。
许健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只简单地向她说了说病情，隐瞒了可能跛行的后果。然后催促她回去休息，说自己在这里看护着就行了。
孟丽仔细向他交代了护士告诉的雨菲醒来后要做的事情，才告辞回家去。
许健见当时已至深夜，就决定明天再告诉雨菲父母她有病住院的事情。
望着雨菲俊俏秀美的脸庞，一脸孩子气的睡容，许健心事重重，一夜无眠。
第二天不到上班时间，许健就去医生办公室打探消息。武教授已经来了，正在研究雨菲的片子。姜医生见到他，客气地说：“你先去照顾病人，等武教授研究好治疗方案后，我们会通知你的。”
许健悻悻地回到病房。
得到消息的雨菲父母匆匆赶来。
雨菲母亲放下为雨菲买的早餐，看着那条伤腿，一遍遍心疼地说：“怎么不知道小心点呢，怎么就摔倒了呢？”
听许健说了病情后，她叹着气说：“雨菲这孩子啊，从小到大就是喜欢跳舞，为了跳舞什么苦都能吃！这回更要吃大苦了！”
雨菲笑着安慰母亲，说：“没事的，只是骨折，做个手术，几天就好了。”见母亲依然愁眉不展，她又说：“我以前不也扭伤过好几次吗？简单处理一下，养一段时间不就没事了吗？！一直都是这条腿受伤，它已经身经百战了，不要紧的。”
许健想起姜医生的话，看来雨菲除了一年前那次受伤外，的确还受过几次伤。正想着，一群医护人员推门走进病房，其中包括武教授。
武教授长得高大挺拔，虽已六十多岁，却没有几根白发。他脸色比较严肃，不苟言笑，但目光中透着一种随和和慈祥。他仔细检查了雨菲的腿伤，详细询问了以前的病史和治疗情况。又逗留了几分钟后，他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姜医生等人跟随其后。
两天后，许健被招到姜医生办公室。姜医生对他说：
“苏雨菲的病情很严重，也很特殊，治疗起来难度很大，治疗效果无法预测。但是武教授对她的病情极为重视，他结合这次从美国学来的新办法给雨菲制定出了“手术配合中医中药及康复同步整合疗法”治疗方案，先做手术，后采用中西医结合的办法治疗。这是目前治疗股骨头坏死最好的办法，只是疗效要长一些，治疗加恢复大概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武教授是个治学严谨，责任心极强的老教授，他总是会尽最大努力让病人的治疗效果达到最理想状态。不过现在谁也没把握说最终病人究竟会达到什么状态，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之。”
“太感谢武教授了！太感谢你们了！”许健嘴上一叠声地感谢着，心里却忧心忡忡。他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雨菲手术后能正常行走，不要留下跛行等后遗症。
姜医生简单向许健述说了一下治疗方案，许健虽然不是很懂，但感觉他们的治疗方案很严密，给他增加了很大的信心。
最后姜医生说：“苏雨菲的手术定在下星期一，希望病人做好接受手术的心理准备。”
许健说：“明白了。”
离手术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里雨菲和家人过的像三年一样漫长。
三天后，雨菲在亲人的簇拥下，被推进了手术室。至始至终，雨菲脸上一直挂着平静而坦然的微笑，她的坚强和乐观让家人很受安慰。
许健心里却一直焦虑烦躁、忐忑不安，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想在雨菲和其父母面前流露出坏情绪。
手术由武教授亲自主刀，所有参与手术的人员在里面紧张地忙碌着。
整个手术过程中雨菲的父母一直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等待，雨菲母亲还时常趴到门缝处去侧耳倾听动静。无论他们怎么焦急，手术室的门一直长时间安静地关闭着。三个小时后，许健劝他们回病房去休息一下，他们执意不肯。尤其是雨菲的母亲，她说坐在这里能给雨菲的手术增加点成功的希望，也只有坐在这里心里才感觉踏实。可怜天下父母心！
漫长的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雨菲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雨菲父母急步跑上去询问手术结果。
姜医生微笑着说：“目前来看手术非常成功，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等七周后拆除石膏进行功能恢复后才能看出来。”
许健和雨菲父母暂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