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不是二部出了事故?”阿珊问。
“好像是听一课的人说是钻床绞住了手。”我随口应着:“钻工不能带手套!不让他带好象在虐待他似的。出事了,哪找后悔药去。”
品质会议在追查完出货事宜后,通报了二课的事故情况,一钻工有铁勾去除去钻出来的铁屑,不防铁屑绞住勾子一起卷上直径十二毫米的钻头,两个手指是套在铁勾另一端,未能及时脱出来,被高速转动的钻头绞断,跟手套没关系,是勾子另一端的圈子太小了。
“你的倩儿打电话找你,没说什么事。”回到办公室阿珊说:“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去看她了,小心挨扁哟!”
“这么跟老大说话,先扁你!”我用卷起的文件打了阿珊的头一下。
柳倩在上班时间内从不打电话给我,她知道我多数情况下是不喜欢被打扰的。
阿珊说:“只有磊仔的报表没交,问他要,他没给还捏我的脸。”
我说:“打电话,说我请他过来!”
磊仔站在门口看着我:“嘿嘿,老大,你找我?”
我没抬头:“进来说,样品带来了吗?”
阿珊抄起准备好的小木条子打了起来:“叫你拧我的脸,叫你拧。”
磊仔抱头蹲下扬手制止:“进派出所也不过是这种姿态,认错了,小姑奶奶。下次不敢了。”
“什么?还有下次!再来一脚!”她朝李磊的屁股上以恶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下出了气了。
我说:“我的报表呢。”
磊仔说:“那木条不是老大你给她找来的吧?”
“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猜对的一次。”阿珊得意地说:“要不要来多一次加深点印象,顺便做个记念。”
“不要啦,老大这是样品,呶,这是报告、数据,都在这了。全部OK,我走了。”磊仔把东西往我桌上一放,转身就跑,临出门又弹了阿珊的头一下,气得阿珊拿着木条追打出去。
阿珊让我觉得真是把我当成了长辈,有一次工友跟我说:“你说你要离开了,她不知怎么办,直哭!真得当你是老爸喽!”
一下班我就去找柳倩。
她在整理衣物,不象平时在做饭。
“什么事?”进了门,我奇怪地问。
“不要盯着我,我没事。”她加快了动作,“你记得秀的弟弟吗?就是上次我让你介绍工作的那个。”
长长的头发,总是扎着独辩子,湖南人,同柳倩很要好。
“嗯,她弟弟怎么了?”我有点不明白。
“在你公司里出了工伤,手指没了几个。她都急死了。”柳倩说。
“我知道工伤的事,不知是她弟弟。什么时候进公司的,我怎不知道!”记得有让我介绍工作,但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外打工就是这样,好了都没问题,一但出事,怎么交待,谁能有前后眼?所以我不愿介绍熟人、朋友之类的人一起工作。
“有二三个月了吧,等下去医院看看。不知现在怎样了,她也没有个主意,不敢跟家人说,打电话来就是哭,让我找你问问!”柳倩急急地说:“公司怎么处理的?”
我解释说:“是这样,人当时就送进了医院。不过,我们公司的老板还是不错的,有几起工伤处理看起来不象是一点良心没有的那种。再说员工都有保险,不用担心!”
“说是这样,真的事到临头,那帮做老板的还不是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她收拾好东西,整理下身上的衣服,这就要出门。
突然,她停住,慢在那里。
侧耳向外听,示意我别出声。接下来她飞快地关灯、关窗、拉上窗帘,并反锁上门拉我到床边坐下,伸出一个指头来“嘘,别动,查暂住证的来了!”
我在床边拉她入怀,感到好很紧张,一点不象平时的她。
不一会儿,果然由远而近地传来敲门声和喊叫声,听上去动静很大。好让我做个反锁的门栓,原来是这样用的,可能是因为从外面看上去门是锁上的原因,让那帮人认为屋内没人,所以没有敲这个门,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办个证啦!”我小声地说。
“嘘,还没走呢!”她指了指外面。
果然那帮人又回来敲呀喊的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了。
柳倩说:“办个证要一、二百块钱呢,又汉、没什么用,这帮人就是想法搞打工仔的钱,哪里是管什么流动人口。我才不办,抓到再说!”
渐渐地外面有人说话了,她推开我,整理下衣服:“好了,这帮王八旦走了,上回在隔壁,他们认为里面有人不开门,就把门踹开了,也就这样走了,可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