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愿意一直看你,笑得清澈
长沙的春天真的很短暂,往往人们刚脱了厚厚的棉衣羽绒服,薄薄的风衣还穿不了几天,满大街就都是穿着吊带的姑娘和踢踏着人字拖的小伙子们了。一进六月长沙就开始热,这种热在7月份会进入高峰,然后绵绵延续到9月底。长沙的夏天燃烧的很炽烈,头顶上的太阳好像核聚变的火球,蝉烦躁的鸣叫着,鱼都沉到水底,池塘铺满了绿绿的水苔,一片死寂。柏油马路被晒得软软的,女人细细的高跟鞋踩在上面一踩一个窝。但是长沙的姑娘小伙们似乎很喜欢这个季节,丝毫没被火一样的太阳吓倒,涂着防晒霜,撑着遮阳伞,带着太阳镜,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我也很喜欢这个火热的季节,因为这个季节拥有最丰富的色彩,最多变的造型,也因为在这个季节可以尽情的流汗,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一切与水有关的运动。夏天一到,就可以去飘流了。
周末,科里组织去沩山漂流。可以带家属,至于我们这种未婚人士,也允许带上一个朋友。子望知道了这个消息,缠着要我带上他,“好姐姐,你带我去吧,这么热的天,你忍心撇下我一个人自己出去happy吗?”子望在电话里跟我纠缠。
“只能带一个,我当然要跟楚新去了。你呆着吧。”
“不带这么重色轻友的!楚新一定跟你去啊他成天忙得跟个犊子似的。你约他他要是不跟你去你多没面子?再说,我比楚新帅多了,你带着我长脸。”
“你哪有楚新帅?楚新最帅!”
“好好好,楚新最帅。现在不是讨论谁帅的时候。你想想,你带我去了,我肯定主动帮你提包除了你自己的矿泉水瓶子啥也不让你拿是不?要是楚新去了,你还不得哭着喊着要给他当下人啊?累死你!”
“我愿意!”
“姐~~~~~~~~。”
我被子望缠得没办法,也实在有点不忍心扔下他,就说,“那我让路萱带你去吧。”
“我不!我要你带。”
“谁带还不一样?能去不就行了。就这么定了,你爱去不去。”说完我挂了电话。
周末一大早,我们在约定地点集合。楚新和我差不多同一时间倒,到的不早不晚,一身运动装,戴着一副深蓝色的运动风镜,背着阿迪的背包,帅气地让我直流口水。同事们携家带口陆陆续续来了。我看见路萱欣喜地向远处直招手,这个子望,拖拖拉拉的一脸不情愿地蹭了过来。车开过来了,路萱开心地拉着子望窜上去,抢了个前排的位子。我和楚新等大家差不多都上车了才上去,坐在最后面一排。
车开了一会,子望晃过来要跟我换位子,说:“后面颠吧?要你们发扬风格不早点上车?!看你脸都颠白了。”
“不用,你去陪路萱坐。我挺好的,马上就到了。”
子望看了眼楚新,说:“楚哥,你让她坐前面去,前面舒服,她听你的。”
楚新有点无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子望,笑了笑说:“她要坐这儿就让她坐这儿吧。我会照顾她的。”
子望气呼呼地嘟着嘴走了。我把头往楚新肩头一靠,笑眯了:“你咋知道我愿意赖在这里坐啊?”
“你愿不愿意赖在这里坐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心想着撮合那俩金童玉女。”楚新笑笑,揉我的头发。
路程不远,不到两个小时车就进山了。窗外,青山一座连着一座,白云缠绕在山腰,悠悠河水、翠绿山峦、嶂叠乱石。我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舌尖都是甜的。
到了漂流起点,我们下车排队领取了漂流装备:一件救生衣,一顶安全帽,一只木划桨,还有一只小口哨。我问楚新口哨是干嘛用的,楚新笑着说:“一会就知道了。”
我和楚新抱着发给我们的漂流筏找地儿下水。这里的漂流跟别地儿不一样,全部是两人艇,自己拿橡皮桨划拉,不像别地儿的漂流,大筏子上,坐8、9个人,还有个船工专门负责“掌勺”。真好,我和楚新的小船。
子望本来一直黑着脸儿,但是一下到水里,立刻欢腾起来,手忙脚乱地瞎指挥路萱。我们两条皮艇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快就漂到了第一个关口,落差足有四米,橡皮艇子冲下去时,我还没有进入状态,一个巨浪打过来就呛了一大口水。楚新大笑着用桨够着拍我后背。我一边咳,一边瞅楚新,我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怀,离开长沙像变了个人似的。又一个浪打过来,我赶紧凝神聚气。妈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能翻船。我奋力划桨,不敢再大意。过了三五个关口后,来到一片平缓区,我们的小筏子里已经盛满了水,楚新让我脱下安全帽往外舀水,他自己一个人掌舵。我趁机欣赏了一下两岸的风光,真是奇峰陡立,苔藓满石,起伏跌宕,险峻无比。美极了。我找了找子望和路萱的小船,他们比我们还狼狈。两个人都湿透了,子望大呼小叫着喊,左边,右边,路萱由着子望瞎指挥,虽然划得很卖力,但是她力气太小,基本上起不到作用。
一个小时后,我们漂到了中部一段长约一公里的连续险滩区,几十个大落差接二连三出现在我们面前。子望和路萱终于没坚持住,翻了。我们漂在他们前面,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我看见子望拖着路萱爬上水中央一块光秃秃的巨石上,累得伸出舌头直喘气。路萱爬起来,拿起挂在胸前的哨子一直吹。哦,原来哨子是用来呼救的。看来很快会有人来救他们了。我拍了拍胸脯。幸好,我的楚新技术娴熟,动作麻利,否则现在站在石头上吹哨子的人就是我了。
两个小时后我和楚新上岸了,子望和路萱早就被工作人员救上来,等我们多时了。我坏笑着去撩拨子望:“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幸好叫楚新来了。也多亏人家路萱不嫌弃你技术差还肯跟着你水深火热。”
子望气得差点吐血,路萱忙急着帮子望辩解:“不关子望的事,是我力气小,没帮上忙。光靠一个人本来就容易翻船的。”我和楚新相视一笑。
回去的路上,大家还是自动按照来时的座位就坐。子望又来要求跟我换位子。这次我没有坚持,因为身体太累了,怕晕车。我在车上睡了一小会,想着楚新划船时开怀的笑。他笑得那样清澈,似乎完全抛开了心底的忧伤。真好。我真愿意一直看他那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