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谁
1
剑.一柄绝世好剑.
剑长三尺,宽三寸二.黄金吞口,上镶波斯绿宝石,象牙剑柄.剑身清亮,暗泛寒光.
此剑喜血,噬命无数.剑出鞘,必见血,不见无归.
剑名:血灵.
现下,血灵正在一个人身上,不是佩,而是插.从前胸刺入,后背穿出,剑尖尚在滴血.
血未冷,人已死.
人虽断气,双眼却是依旧暴睁,定定看着这把刺透自己身体的剑,神色惊恐.
何七不明白,自己的剑怎么会刺穿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武器,怎么会要了自己的命.
因为何七更不明白,对方怎么会他何七的那招绝杀剑术"殊剑同归",而且使得比他更快,更要命的是,还用他自己的剑要了他的命.
何七已没机会得到答案.
所以,何七不瞑目.
这个要了何七命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何七面前时,何七正舒舒服服的半卧在躺椅上品酒.
上好的波斯红葡萄酒,薄而晶莹剔透的酒杯,翡翠雕琢.
何七慢慢地品着酒,看着黑衣人慢慢地走进大门,然后一言不发直直地站在他面前.
何七眯着眼打量黑衣人,何七不认识黑衣人.
黑衣人不说话,何七也不问.何七却可以闻到黑衣人身上的杀气。叹了口气,看看身边桌上的血灵,何七喃喃:多久没喝血了?血哪有酒好!
黑衣人打进来起,就一直这样默然站何七面前,双眼定定地盯着何七手上的杯,和杯里的酒.
来一杯?何七忍不住了.
黑衣人摇头.还是盯着酒杯.
何七好奇,端起酒杯细细地看:我的酒杯有何不妥吗?
黑衣人再摇头.
何七皱眉:那是我的酒有问题?
黑衣人又摇头.
何七突然觉得眼前这黑衣人让他很感兴趣,很久没有让他何七感兴趣的人出现过了.何七有点兴奋.
何七微笑:那就是我人有问题了?
黑衣人点头.
何七哈哈大笑,笑得脸色泛红,笑得直冒眼泪.因为何七第一次碰到有人认为他人有问题,而且是当着他的面这样认为.
何七越来越觉得这黑衣人有趣,甚至比他酒杯里的酒有趣多了.
你就是何七?黑衣人突然开口了!
这个问题有点蠢.如果知道血灵,如果看见血灵边上还有上好的波斯葡萄酒,酒又盛在翡翠雕琢的杯里,那酒杯边的这个男人一定是何七.
何七点头.
那就是血灵?黑衣人眼睛转向桌上那把剑.
何七眯缝着眼看对方:你喜欢这把剑?
黑衣人摇头.
何七有点不开心:这是把好剑!
能杀人的剑,都是好剑.黑衣人回答.
何七已然不悦:那你也有剑?
有.
看看?
看过的都已成死人.
何七变得愤怒了,抓起桌上的剑.
你真的是何七?黑衣人又问.
何七这次是真的愤怒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如果你真是何七,那我就放心了.黑衣人缓缓道.
我能要你的命吗?黑衣人慢吞吞地问.
何七怒而成笑,这辈子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商量的语气说要他何七的命.
何七不答,拔剑.
剑刚出鞘,剑气已荡开.
好剑,好剑法.少有人能避过何七的这招一击必杀.黑衣人也不能例外.
因为何七决定要了他的命,所以何七只用这一招"殊剑同归".
剑出一半,黑衣人手上突然也多了把剑.黝黑的剑体,剑锈似无锋,两竹片夹绑在剑末成柄.
黑衣人也出招,出的也是"殊剑同归",而且剑招更快!
何七谔然,剑却未停.
黑衣人却把剑刺向了何七的剑,又粘住了血灵.
何七的剑离开了何七的手.
何七再看见血灵时,血灵已插入自己的胸口.
看着自己的剑喝着自己的血,何七惊恐的看着黑衣人,满脸不信.
但何七不得不信.
黑衣人还是笔直的站在何七面前,手上却已没了刚才那把破铁剑.
黑衣人没理会血灵穿身的何七,而是拿起何七刚才的酒杯,轻轻啜了一口,喃喃:五十年的波斯佳酿.
你是谁?
这是何七倒下去断气前问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是谁.黑衣人看着倒下去的何七.
狂剑何七死了.
你是说血灵剑主狂剑何七?
江湖还有第二个狂剑何七?
没有.江湖只一个何七.
那你还问?
我是不信,谁能杀了何七?
但何七真的已死.
他怎么死的?
被剑杀死的.
谁的剑?剑术竟能超过何七而杀了他?
要了何七命的是他自己的剑.
你是说血灵剑?
是.
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有人使了何七同样的成名剑招,用何七的血灵剑,刺穿了何七的身体.
有这么厉害的人?那人是谁?
我是谁.
没问你是谁,你是谁我知道.
我是说杀何七的人,名叫我是谁.
2
脚。
一双漂亮的女人脚。皮肤滑嫩,白玉无暇。
有这样一双漂亮的脚的女人,长得也一定很好看。
这女人的脸确实很好看,比她那双让人迷失的脚还好看。
光赤的漂亮的脚,轻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轻盈起舞。
燕长天自从在这女人身边坐下来,就一直在喝酒,大口大口的喝,猛喝。
现在他已经很有点醉意了。
燕长天好酒量,也很少喝趴下。
但燕长天也会喝醉酒,而且是只在一种情况下。
那就是当燕长天在这个女人身边,看着这个漂亮女人起舞,边欣赏边喝酒时。
酒能醉人,而漂亮女人更能醉倒男人。
燕长天是个男人。所以,他就会醉。
女人一边轻舞,眼波流转,时时掠过燕长天,轻颦微笑。
燕长天就醉得更深了。
又是一坛酒光了.
这已是第五坛酒,燕长天数了两回才数正确。
再来一坛吧。燕长天自语,盯着地毯上飞转的漂亮的脚。
最后一坛酒在一米之外,燕长天欠了欠身,拿酒。
刚碰到坛子,坛子却突然爆了。
燕长天是真的醉了,酒坛也被抓烂了。
燕长天丧气之极。
“唉!”门角一声轻叹飘过来。
门角不知何时站着个黑衣人,也许刚来,也许站了半晌。
酒是好东西,却能要人命。黑衣人喃喃地说。
燕长天瞪着那个人。
黑衣慢慢地走过来,停下,看着那个破碎的酒坛:还是不喝的好。
燕长天瞪着那人的眼睛更圆了,问:是你打破了我的酒坛?
是。黑衣人很老实。
为什么要打破我的酒坛?燕长天冷冷问。
黑衣人:因为酒能误事。
燕长天冷冷道:我无事。
黑衣人:现在有事了。
燕长天:何事?
喝醉了酒还能打架吗?黑衣人突然问。
你要找我打架?燕长天瞪着黑衣人。
是。黑衣人还是很老实。确切的说,我想拿走你的命。所以,你不能喝醉酒,我不杀醉酒的人,那太无趣。
燕长天眼睛瞪得溜圆,手已捏紧了腰间的刀。
离别刀?黑衣人问。
离别刀。燕长天答。蹦出一句话来:你死也明白了,不冤。
寒光一闪,半空一道森人的光弧。
燕长天拔刀,挥出。
刀已划出,却没砍到它要砍的人。刀被挡了回来。
那是柄破旧生锈又无锋的铁剑。
这柄铁剑也划过同样的弧,挡回了燕长天的的刀。
燕长天大惊:千人斩?
千人斩!
燕长天的绝命刀法。
可那人却同样使出了千人斩。
用那柄又破又锈的铁剑使出了燕长天的千人斩而且还挡回了燕长天重如千钧的离别刀。
燕长天抽刀,刀却不动,剑粘住了刀。
黑衣人动作不停,轻轻扣剑,刀锋已逆转。
刀锋划过燕长天的脖子,切断了燕长天的喉咙。
燕长天瞪着双眼看着黑衣人,却已发不出声来。殷红的冒着热气的血从割断的喉管里一涌一涌的喷射而出。
只是电光火石间。
我知道你想问我我是谁。黑衣人看着依旧站立的燕长天淡淡道。
燕长天很想知道。
我是谁。黑衣人一字一句的蹦出三个字来。
女人已不再跳舞。
那双漂亮的白晰如玉的脚已不再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轻灵转动。
女人看到那吓人的鲜红的血,倒在地毯上。
女人昏了过去。
燕长天死了。
死在他自己的离别刀下?
离别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杀他的人还是用了燕长天的千人斩?
没错。
杀他的人还是叫做我是谁?
没错。
我是谁终究是谁?
想知道?
想。
那你去问我是谁他是谁。
。。。。。。我还不想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