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子宫，女人不能说的痛

我换了办公室，从之前的大办公室搬到谢主任旁边的小办公室，这个小办公室由我和吴医师合用。意思就是，从今以后，我和吴医师一样，由谢主任亲手带，可以跟随谢主任进行手术，在谢主任的认可下还可以慢慢独立接手一些比较复杂的手术了。吴医师是比我早5届的学姐，也就是说她毕业的时候我刚入校。谢主任是主任医师、教授和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妇产科及妇科肿瘤的临床工作，具有丰富的治疗妇产科经验，担任《基础医学与临床》杂志副主编，《英国医学杂志中文版》、《国际妇科肿瘤杂志中文版》等国家重点杂志的编委，还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初审专家。我因为那个获奖的项目受到了谢主任的青睐，有幸成为她的嫡传弟子，真是天大的惊喜，这可是超出我意料之外的，它意味着我的竞争力因此又更上了一层楼。走在科室走廊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射来一束束嫉妒的激光，咻咻咻。没办法了，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我照单全收。

我把我的东西搬进新办公室之后就去“参见”我的头儿。之前作为管床医生的时候，我基本上能跟谢主任面对面说上的话只有“谢主任好，谢主任再见”而已。毕竟人家是学术带头人，还有行政职务。成天忙得跟犊子似的，哪有功夫招呼我们这些小的们？

我敲门进去，谢主任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她头也没抬，口齿清晰的给我下达了任务：“小吴过些日子要到外省去交流，她不在的这几个月，她手上负责的几个常规案子全部交给你。你先去把那些案子全部弄熟搞清楚，然后交一份处置报告给我。去吧。”

“好。”我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病历架的下半部抽出了一沓厚厚的病历，一本一本开始翻看。主要都是因为肿瘤而拿掉了子宫或者卵巢的女性的后续跟踪治疗。子宫和卵巢是女性生殖系统的重要器官，负责分泌女性调节生理状态的激素，摘除了子宫或者卵巢的女性，会很早绝经，提前进入更年期，不同程度出现衰老的症状，伴随性欲缺乏、性交疼痛的情况。当然，无法再生育是最直接的后果。

突然有一本病历引起我的注意，手术是在6年前做的，由外科急诊转过来，行的是子宫修补术，子宫并没有摘除，但是子宫在手术后不久就失去了活性，完全萎缩，三年前卵巢也随之萎缩了。这个病人每半年到医院进行一次复查，然后根据情况由医生开药。开的药主要是17β－雌二醇、戊酸雌二醇、妊马雌酮之类天然雌激素制剂，用以调节内分泌。基本上，她的子宫和卵巢已经不可用了。可怜的是，她未婚未育。我不由得翻回扉页想看看她的名字。姚青青。是巧合吗？再看了看联系方式，我赶紧翻出包里那张名片，是同一个电话号码。原来真是一个人。联想到她手腕上的伤疤，我对她充满了强烈的好奇。是因为自杀而导致子宫受损，还是因为子宫受损而导致自杀？也许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既然她现在是我的病人，不知道我下次带朋友去她那里吃饭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八折。打住！对于病人，同情还来不及，怎么第一反应竟然是要占人家便宜？罪过罪过。

我慢慢翻看着厚厚的病历，做笔记进行整理。还没看完三分之一就到了下班时间。我舒展了一下筋骨，将姚青青的病历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打算日后重点研究一下。我不明白为什么独独对她的病案尤其感兴趣，也许因为认识她，也许是她的手术跟别人的不太一样，也许是，天意。

PS：谢谢大家的关注。小说写到这里，不够耐心的读者大概已经弃我而去了。其实写这部小说的目的，并不是想要编造一个说者伤心闻者流泪的故事。只是想把我自己生病之后住在医院里的一些所见所闻写下来，作以纪念。也想通过这部小说告诉女人们，一定要珍爱自己的子宫，要重视妇检。等到身体有恙的时候再去看医生，或许已经晚了。

我在长沙生活的那段岁月，已经成为我生命里不可磨灭的一个乐章，我也想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我曾走过的五一路，我曾逛过的平和堂，我曾登过的岳麓山，还有我曾吃过的口味虾。我在这座城市里留下过美丽，也遭受过病痛，它用它自己的方式在我心里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粗看起来是伤疤，细细端详，其实也美得妖艳。

这个故事是个悲剧，确切的说来是个遗憾并美丽的故事。记得西游记里最后一集，师徒四人把经书在大石头上晒干，八戒在收经书时不小心把一本佛本行经弄坏了，唐僧看到后大为惋惜，这时孙悟空说了一句话：“师父，天地本不全，佛经也有不全，天地造化非人力所能为也。"我年幼时便为此言深受震撼，以至于在成年后的岁月，竟一直追求残缺的美好，深以为，残缺的美更美过那些皆大欢喜的圆满。但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残缺或圆满，在每个人眼里都有不同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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