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何日君再来
母亲对我的干预,我是十分地反感;
旁人对我的进言,我也是不以为然。
我是打定主意,我再不要为别人而活,而要为我自己而活了。
走你的路,让人们去说罢。
其实,在我的第一次婚姻中,我还是规规矩矩,是照着一般人一样的想法,是想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过一个纵然不是大福大贵,也不要太过凄惨曲折的日子的。最低标准,就是一个锅里有煮的,胯里有杵的吧。
但是,经历了一番打击之后,我就有些不顾首尾了。
我想跟着感觉走,跟着感情走。心随风飘,境由心造。
其实,人家说的人贩子弄来的女人不可靠,我也是觉得有道理的。但是,我还是决定把那个女人留下来。因为,我觉得她可怜。
倒不是说,她可怜,我就要保护她。而是她的那副样子震慑了我的心田;而是她的那份神韵勾走了我的灵魂。我是情不自禁,身不由己。
而到了我的第三个老婆来到的时候,我就决计要做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了。我决心不受世俗所累,不受生活所累,要生活在一个理想的精神境界里。
我要为情而生,为情而死。
其实,虽然我前后有过三个老婆,但是,除了第一个是名正言顺之外,另外两个,算是我的老婆吗?
不论从法律,还是从感情,她们都可曾属于过我?可是,我却是真心实意地把她们当成我的老婆的。
虽然我知道我的第三个老婆对我心怀不忠,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和我手牵着手,相伴到永远。
因为,我始终觉得,她和我有着太多相同的地方。
她和我一样不会生活,她和我一样偏于理想,她和我一样眼高手低,她和我一样那么容易受别人摆布。
只是,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所以,我是个光棍,她有两个孩子;我别无选择,她却有太多的选择。
男人胯下一根棍,走遍天下无人问;女人带个扁扁货,走遍天下不挨饿。
她会回来吗?在我做出等待她的决定的时候,其实,我也是在这样问我自己。
但是,我不能不等她。
因为,我可以不等她,但是,我不能不等待我自己。
我的灵魂,已经脱离了我的躯体,飘向了远方,
我要等待我的灵魂的归来。而她能不能够归来,就取决于我的这第三个老婆能不能够回来。当我的第三个老婆回来的时候,也许,我的灵魂就归来了。而如果我的第三个老婆不能回来,那么,我的灵魂,也许就会永远地随风飘去,再也回不来了。
结果,我的第三个老婆,是终于没有回来。
何日君再来?
永远不会再来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那么多人都断言她不会回来,那么,她还会回来吗?
那么,我又将魂归何处呢?
我那飘向远方的灵魂,又如何地找到她的归宿呢?
很久以后,在一个晴朗的夜晚,重新漂泊于异乡的我,忽然地抬头,看到了那满天的星星。
那些星星,大大小小,若明若暗,闪闪烁烁,就忽然地勾起了我奇妙的想象。
我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想给谁发送一个信息。想发给谁呢?不知道。但是,信息的内容,我已经按到了手机的荧屏上:
“天上的星,亮晶晶,数来数去数不清。哪里是南?哪里是北?哪里是芳草萋萋跑马地?哪里是花团锦簇宫阙深?哪里是我的爱妻余宝仙?”
余宝仙就是我的第一个妻子,那个傻傻的女人。她在天国,应该过得还好吧?那么,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呢?
我的灵魂,随风飘去,一直都没有回来。我是没有办法看到我远在天国的妻子了。那么,我的灵魂呢?他到底飘向了哪里?他难道不在那天国吗?他难道没有和我的曾妻相过吗?
我的心中,别无所寄,如今,就只有对我的真正的前妻余宝仙,那个傻傻的女人的一点念想了。
有的人说,人生如戏,有的人说,人生如梦。
其实,在我看来,戏就是梦,梦就是戏,一场游戏一场梦。
而我们何时入戏,何时入梦,又何时出戏,何时出梦呢?入戏演些什么?入梦干些什么?出戏又如何,出梦又如何呢?
一场游戏一场梦,梦里梦外两茫茫。(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