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眉梢一扬,我就痴狂了一场
我坐在回去的计程车上,车窗外华灯初上,比起白天有另一种难以言语的繁华。我靠在窗玻璃上,翻看着手里的名片。祗醉微年,姚青青。接过名片的刹那,我瞥见她白净的手腕上一道粗粗的歪七扭八的伤疤。我楞神的当儿,她轻轻抚着那道伤疤,说,“很多年了。”那道伤疤,是带着怎样的恨意和伤心,割得有多深,才会那样的触目惊心。又是经历了怎样的死里逃生才会让她拥有如今这样一双冰冷的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不过有的快乐,有的悲伤。看起来快乐的人,也许心底藏着足以吞噬生命的悲痛,看起来孤单的人,或许心里拥有一份最喧嚣的回忆。
短信声音适时响起,是子望发的,“喜欢那个会馆吗?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带你来吃,我请客。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我轻笑,明明就是个急着献宝的孩子,还嘴硬说嫌弃跟我一起吃饭。想必那个馆子是他刚刚发现就迫不及待带我去吃的吧。
车子里在放学友的老歌,“你的悠然自得,我却束手无策,我的心痛竟是你的快乐,能给的我全给了我都舍得,除了让你知道我心如刀割。”音乐总是能让人轻易就想起跟它相关的人或事。这首歌就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他正在唱的。楚新,这个每天在心里缠绕的名字,又那么自然的绽放在我的唇。新,你可知道,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一派阳光灿烂;你朝我抿嘴一笑,我就心花怒放;你眉眼弯弯,我柔肠百穿;你微蹙双眉,我满心哀伤;你神采飞扬,我阳光流转;你眉梢一扬,我就痴狂了一场……。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从什么时候起,这份眷恋竟深深扎根在了心上。也许是因为一起走在街上时,他会不着痕迹的换到我的左边,也许是为着他满藏心事时燃烧在指间的明灭烟火,也许是沉湎于他出神望着远方时那忧伤目光,也许是喜欢看他浅笑时嘴角露出的那颗尖尖的牙齿。他的一切,都那么喜欢。喜欢就喜欢了,从第一眼开始。哪里来的那么多因为所以呢?
回到家泡了个澡,点上香薰灯,滴了几滴车矢菊精油,我在阵阵花香中感到浑身放松,轻轻阖上眼睛。窗外月光悄悄隐退,有风雨不期而至。明天,必定又是满地桃花了吧?我就出生在这个季节,我总是执著的认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以桃花的灵骨轮回了今世,想要寻找前世站在树下望着枝头的我发楞的那个后生。可惜错过了绚烂,第一眼竟是雨后的斑驳。今世的我,可还有旧日的媚,可还能引得那后生痴望?唉!我听到自己心底一声深深的叹息。
烛光一暗,有人坐到床边,俯身看我,身影遮住了摇曳的烛火。我细细分辨,竟是我朝思暮想的那张英俊的脸。我坐起身,伸手去摸他的脸,他温柔的注视着我,不说话,捉住我的手,用脸颊摩挲我的手心,新长出的胡茬划过我的肌肤,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落在我裸露的肩头,小指一钩,睡裙细细的肩带随之滑落,我胸前的旖旎风光展露无余,我用手臂勾住他的颈,双手插入他柔软的发,他的吻便落在我洁白的胸口。我轻轻躺下,他的唇一路下行,像羽毛抚过,轻柔,酥痒,所过之处,留下片片绯红。我们十指交缠,他在我颈间呼吸。我打开双腿承受了他的进入,时而温柔,时而激烈,我随着他的节奏,像树叶随风翩翩起舞,时高时低,又像小时候躺在家乡那条小河里,浮浮沉沉,顺流而下。水流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我被卷入漩涡,天旋地转,不断下沉,我伸出手拼命抓,却只抓住一片虚无。我在一身冷汗中坐起。MyGod!竟是梦境一场。我看了看行将熄灭的香薰烛,怔怔地,用手抚摸楚新在梦中坐过的地方,那温度是那么真实。唉!思念成魔,思念成魔啊。我下得床来,拉开窗帘。窗外浓黑的夜色像一块厚厚的幕布,遮住了月。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念着清明的梵语。
东方渐渐泛白,我才发现自己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站了太久,穿进骨子里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新的一天又来了,又要上班了。我舒展筋骨,来吧,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