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村支书也在这里等很久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件的情况。其实也很简单,是一桩典型的自杀案,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死者亲属认为是凶杀案,所以要求公安局界入。
死者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老公在广州打工回来,钱也带来了,却又多带了一个女人,说是朋友的老婆。老公回来后,死者没有感受到老公的温暖,而是老公的嫌弃,一天到晚洗衣做饭不说,还要看老公的脸色,最让人气愤的是,每天晚上老公和那个女人吃饱喝足了,当着她就是一阵亲热。在农村,这种事情也不好跟外人说的,不仅自泛门风,还要被人笑话,对于女人来说更是多了一个让别人笑话侮辱的话柄。死者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抗争换来的却是老公的暴打,身上当然是伤痕累累。气不过的她最后就叫来儿子,给儿子十块钱,叫儿子自己出去买好吃的,顺便以外公家里去请外公、外婆和小舅舅来吃饭。孩子去了,她也喝了瓶农药去了。家里来人后,发现已经死了,当然不服气,说是死者老公打死了之后灌的农药,并制造自杀的假象。死者的老公当然被拘留起来,但也大呼冤枉,坚决不承认自己杀人。所以只有让公安局来做调查,也害得洪尘们经历一番风雨的了。
了解了基本情况,几个公安分头行动起来,洪尘跟在许法医的后面,在死者家后窗外发现了一个农药瓶,后窗内就是死者死时睡的床。用塑料口袋装好农药瓶,也算是找到了自杀的物证。根据死者家属的要求,开始验尸,以证明是他杀还是自杀。
许法医让洪尘做记录,洪尘在边上其实有些怕,倒不是怕死人,而是怕见血,以前洪尘就有过晕血的经历的,这也是洪尘家里让洪尘学医而洪尘不愿意学的原因。洪尘有过两次晕的经历,一次也是是看法医验尸,洪尘家附近的一个不孝子想打死自己的老爸却反面让自己的老爸打死了,一锄头挖在头上的。洪尘当时看见法医用刀切开头皮,然后看见里面白生生的脑花时,突然就全身冒冷汗,脑壳发晕起来,其实心里并不感到害怕的。第二次是洪尘高一时,在一个建筑工地去玩,突然从二楼的一个窗台下掉下来,当时下面正好有一个工人,砸在了他的头上,洪尘和其它工人送伤者去医院后,医生在缝伤口时,让洪尘抱着伤者的头。看着鲜血直流的伤口,抱着抱着,洪尘突然一阵恶心,脑壳也发晕,就让其它人抱着,自己在过道里坐着。只感到浑身冷汗淋淋,四处灌来的冷风让洪尘脑海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就这两次经历让洪尘产生了心理障碍,怕这些东西,可这次洪尘是骑虎难下,想反正自己坐远点,许法医说什么,我就记什么就是了,这样一想,反面不怕了。
许法医一边检查,一边说起来,洪尘也就跟着记了起来。
死者姓名:王红芳。
性别:女
身高:147厘米
体重:大概40公斤
穿着:上身外套红棉袄,内穿红白衣一件,白毛衣一件,棉毛衫两件;下身黑色外裤,内穿灰红色羊毛裤一条,红色棉毛裤一条,白色棉毛裤一条,红色内裤。
……
记在这里,洪尘听许法医念叨了一句:“全部都是新的,准备过年的,现在就穿,完全是有准备的嘛!”边上看验尸的人群不由得哄笑起来。死者王红芳这个时候已经被脱得只剩下内裤的了,上身搭了块白布。许法医由说了一句:“其实这是对你的不尊敬,不过我也是应你屋头的人的要求,这么冷的天还让你穿这点衣服,对不起了哟!”周围的人又哄笑起来,让悲伤的气氛中有了一些不协调的乐意。
……
死者伤情:头部左后侧,有一肿包,膝盖有青紫状,不属于尸斑。尸斑集中于背部。无其它外力伤痕。
……
这时,许法医解释起来:“验尸之前有家属说,死者背部有很多伤痕,是被王红芳老公打的,现在检查起来,这不是伤痕,而是尸斑,人死之后,血液会因重力集中在死者离地最近的部位,如果是面朝上死亡,就会集中在背部,形成尸斑。如果死之后尸体被移动过,尸斑不可能转移到其它部位。所以从现在的检查情况来判断,死者死亡不是因外力致死,唯一的死因就是喝了农药的。”
接下来,许法医开始进行解剖,主要是以胃部。手术刀划开了王红芳的肚子,洪尘看见皮肤下面那层淡黄的脂肪,洪尘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怕了,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接着划开胃,一股农药味突然弥漫在整个屋子,许法医叫人捉来一只鸡,在胃里挖了一匙胃里的残留物,喂在鸡的嘴里。两分钟不到,刚才那只活蹦乱跳的母鸡就摊倒了。
洪尘继续记录着。
……
死者体内胃部残留大量有毒物,据推断是农药,内部器官无外力损伤。
……
洪尘是第一次同公安工作打交道,没想到这第一次就是这种场景,也算是长了见识。后事也不用多说了,王红芳当然是因为自己喝农药死的,不过她老公也有责任,但属民事问题,不是刑事案件,移交当地政府和派出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