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理疗所之川医师 2

川晴碎步下楼，心理诊所的楼梯已被兰姨打扫得光滑如镜面。川晴那一双布置暖鞋踩在上面‘啪啪’作响，给安静的心理诊所平添了一息回音。

兰姨正在门口处阻止那个男人上楼。

“我都告诉你了，川医师真的没空啦，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非得这样咄咄逼人。”兰姨拿着扫帚挡在那个男人面前，苦口婆心。

“兰姨，你挡着我也没用，我会在诊所门口蹲着，直至我见到川晴。”

“你这人……”

这时川晴从楼上碎步下来，看见此景，面露惊诧，想阻止不是，不阻止又觉得不忍心。她只得控制了下情绪，深呼吸，然后故作一副碰巧下楼、撞见他的模样。

“兰姨，怎么了？”她忍下窘迫。

兰姨闻声转身，看见川晴，如见到救星一般，连忙高声呼道，“川医师，你不知道，这人在这里闹事闹了许多天了——”

“我知道，兰姨，真是麻烦你了。”川晴冲兰姨微微一笑，表示礼貌。她不敢看那个男人的眼睛，只是淡然道，“他是我以前的一个病人，也许他找我有事，兰姨。”

川晴尽量平稳住呼吸。她偷偷瞥一眼男人，他平头乌发，高高的颧骨下边是水色的瞳眸，麦色的肌肤以及太阳穴处凸暴的青筋……还有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漠色大衣，下颚的胡子都被细细地刮理过，显露出一种流浪诗人的感怀。颇具巴黎古街的凉意。

还是这样、还是这样英气勃发的美。

川晴的心开始悸动。

——男人的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川晴，直到确认眼前的川晴并不是幻觉的时候，他停止了胡搅蛮缠地大肆喧哗。

末了，他如大男孩般受了伤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双眼失魂落魄，口中哑然。

她明白，他找她，找的太苦。

见这情形，兰姨急忙伸手去扶，“这孩子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怪吓人。”可惜，男人高大的身躯重如铁铅，兰姨一把六十岁的老骨头如何扶得动。

川晴眼见男人滑落在地，心里大惊，刚想撒腿向前扑去——

“川姐？川姐！您早上约得那个病人闹到你的办公室去了，您快去看看——”贝暖从楼上惊叫着冲下来。

川晴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是贝暖，这才惊魂未定：这丫头，来得真不是时候！但随即她转念一想，便急忙对她说道，“我这就上去，你帮我应付一下这里，不然我走不开！”

“小意思！”贝暖似乎很乐意接这样的活，连忙下楼。她打开窗台，冲着大楼下边的警卫大喊，“尊敬可亲的张警卫——麻烦这里再帮我清理一下好呗？”贝暖操着甜美的声音大喊，仿佛宫廷内的公主命令仆人一般器宇轩昂，门外的保安一听是贝暖的呼唤，二话不说就屁颠颠地过来了。

此时的男人一直望着川晴，仿佛她是一位平日不可多见的仙女。他的眼睛因长久的注视而显露出哀求，男人的喉结上下蠕动着，川晴仿佛听见男人喉咙里、那有如受伤的小动物的哀号。

几个保安面色神圣地扑上来，钳着男人的胳膊，就往外拖。

川晴收回于心不忍的眼神。无奈，她狠狠咬牙，提起长裙的摆，扭头而去。

男人无声地被拖了出去。

但，川晴明明听到了他的哀求。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