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一天灾人祸
雨夜
一户人家亮着灯。
年轻的媳妇轻轻哼着小曲,哄着婴儿刚刚睡下。
一旁的男人鼾声如雷。
突然
一声绝望的长呼:决------口-----子-------啦……
狂风骤雨间,哭喊一片。
决堤的洪水如猛兽,顷刻间吞嚼了一处处村庄和农田。
年轻的的媳妇,在巨浪中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呼喊:我的孩子啊……
电闪雷鸣
字幕打出:白马惊涛
一
日
波涛滚滚的水面,漂浮着许多杂物和一具具人畜的尸体。
姚三爷一家划着小船把抱着一根木头,奄奄一息的年轻媳妇救上岸,连呼她的名字:英子,英子……
河堤上
英子醒来擂胸顿足大哭(有气无力):
我可伶的小宝啊,我的男人啊……
四周人们哭天喊地,有哭爹娘、兄弟姐妹的,有哭妻儿的。
一旁有人议论:
唉才几个月的小宝,昨个还活生生的,咋一下子就没了?
如今,一家子都没了,年纪轻轻的又守寡,剩下她一个可怎么活呀?
唉,她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
这能怨她吗?,她一个女人家能顶个啥?这怨她那个没用的男人!
岸上
姚三爷和老伴劝哭泣的英子:
英子,你要想开呀,人都没了,哭也不顶事!
英子止住哭:
三爷三婶,叫我一个人往后可怎么过呀?
三爷:
这么着,英子你先回娘家吧,瞅瞅你爹娘他们都咋样?往后的事再说吧!
永康妈:
妹子,事到如今,你就认命吧。往后的日子还得慢慢过呀!
英子默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息不止。
民国二十五年八月
河岸上
难民成群结队,逃亡他乡,一群群乌鸦不时地在他们头顶上空盘旋哀鸣。
水面上日
波峰浪谷中浮现出一只乌篷船来。姚三爷一家出来谋生。
三爷划着桨,大儿子永康手持船篙立在船头。二儿子顺子打舱内探出脑袋,问:
爹,我们到哪儿啦?
他爹:
已经到阳澄湖啦。
顺子:
阳澄湖,我从来也没听说过呀?那我们啥时候才能靠岸?
他爹:
快啦快啦,再过半袋烟功夫,我们就能靠岸了!
湖岸
乌篷船终于靠了岸,永康哥几个欢呼雀跃:
哦哦哦,我们上岸啦!
姚三爷把锚抛好,跳上岸,回身朝船上叮嘱:
孩子他娘,我去找活计。
永康娘从舱内走出:
他爹,放心去吧,孩子们我会照看好的!
姚三爷还是有点不放心:
永康你们哥几个要听你娘的话,哪儿也别去,到处兵荒马乱的,丢了就找不着了。
哥几个:
哎,爹,我们晓得啦,你就放心吧!
常熟乡村董家大院内
管家董福领进头戴斗笠的中年汉子。大狼狗怀着敌意汪汪叫着,直扑陌生人。中年汉子吓得浑身哆嗦往董福身上靠。
董福一声呵斥:
阿财,去去去,一边玩,回头给你好吃的!听话。
阿财闻声很乖巧地摇着尾巴走开了。二人穿堂过屋进入一间厢房。
厢房内
胖财主董武抽着水烟哼着昆曲半躺在太师椅上。
一旁,女佣阿菊给他捶背捏肩。董福一挑门帘进来,后面中年汉子跟着。
董福:
老爷,您瞅瞅,小的又给您招来一个丁!(转身把中年人推到近前)来跟老爷见个面。
中年汉子,忙对这董武一弯腰打拱作了一揖,脸上挤出一堆笑:
董老爷,跟您问个好!
董武上下打量了一下:
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啦,哪里人?
汉子:
回老爷,小的姓姚,名焕章,兄弟四个排行老三,今年四十了,苏北淮安七房半人。
董武:
眼下稻子熟了正缺人手,就在这儿帮着给我收割稻子,只要肯出力气,工钱不会少你的。
姚三爷:
多谢老爷!
董武朝董福挥了一下手。二人退出,穿堂过屋。迎面走来一妖艳的女人,朝董福一招手:
阿福,快过来。
董福忙迎上前:
吆,二奶奶,啥事啊?瞧把您给急的!
二奶奶:
河生那帮穷小子太不象话,好端端的扁担,到他们手里就断了,这不成心跟奶奶我过不去吗!
董福:
二奶奶,断了几根?
二奶奶:
少说也五、六根呢!
董福:
二奶奶,不就几根扁担吗?我看算啦,扁担断了,说明人家下了力气,应给夸奖!
二奶奶:
好哇,你个狗奴才,你也胳膊肘往外拧啊?你要是嫌这棵大树不凉快,你飞走嘛,二奶奶绝不会挡你的前程!
董福连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都怪小的多嘴,二奶奶您大人不计小过,您就放小的一马!
二奶奶:
吆,阿福,奶奶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啊。哼,那帮穷小子,奶奶跟他们没完!
二奶奶气哼哼进了厢房。董福回头唾了一口:
啊呸,什么玩意?!
村头庄稼地
秋风阵阵
成熟的稻谷卷着一个个金黄色的浪驹,一波又一波。
一群收割的男男女女说说笑笑。江南小调在空气里委婉动听……
伙计二奎:
河生哥,还真有你的呢,二少奶奶差点叫你气哭啦!
河生:
只要她当一天家,就叫她下不了一天的驴!
二奎:
二少奶奶也太小气了,连饭都不管咱饱,肚子里唱空城计,那活谁还干得了?
伙计满贵:
明个又轮到大奶奶啦!
河生:
咱说良心话,人家大奶奶对咱可不薄,那真是活菩萨心肠。她当家,咱再不出力,那才叫狗日的!
众伙计们:
河生哥,你说的对,咱都听你的,你叫咱咋干咱就咋干!
刚刚收割的庄稼地
光着屁股蛋的顺子和年子哥俩在摔跤。
管家董福一旁加油喝彩:
加油加油,再来一把劲!
顺子比年子长两岁,个头却矮了一截。哥俩个你来我往,顺子终于把年子撂倒,自己也一头栽倒在烂泥里。两人从泥坑里爬起来,成了泥人。董武和管家笑得前仰后合。
年子不服输,缠住顺子撒野。董武忙过来劝架:
小三子,输了就输了,不要耍赖嘛!来,小二子你赢了赏你一斗稻子;小三子呢,勇气可嘉,也赏一斗!
顺子哥俩乐得一蹦老高:
哦哦哦!我们都赢了啰…
八月末
董武家的农事结束了。
给董武家打了一个多月短工的姚三爷,从账房先生那儿领了工钱和一担稻子的奖赏,乐呵呵的出了董家大院。
一条乡间小道上
姚三爷担着稻子,顺子和年子一左一右跟着。
姚三爷嘴里不住的念叨:
董老爷真好!董老爷真好!唉,可惜天下像这样的老爷太少!
日瓜园
顺子、年子哥俩光着屁股蛋和小伙伴小竹青等一群孩子,猫着腰每人偷摘一个大黄瓜。
瓜棚里
看瓜的大毛领着两个人追来过来。
瓜地里
几个孩子撒腿就跑,很快就没影了。
大毛:
妈拉巴子的,把我们留种的瓜都给偷了!
剩头:
妈的,肯定是那几个打渔家孩子干的!
大毛:
走,找他们的头儿,麻杆去!
湖边的大棚子里
船帮老大麻杆躺在柳藤椅子里抽着旱烟,大毛和剩头立在旁边。
麻杆:
你们看清楚了,真是他们家的孩子?
大毛:
没错,我们两个看得清清楚楚的!
麻杆:
好,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他们船上!
傍晚湖边
麻杆到每条渔船上挨个查问,当问到姚三爷家的船时。
姚三爷:
顺子,年子你们哥俩,有没有到瓜园子里偷瓜?
顺子和年子摇摇脑袋。
麻杆:
大毛,有没有这两个小鬼?
顺子:
我们可都是光着屁股呀,怎么会偷你的瓜,瓜藏哪里?
大毛:
好像有他们?
姚三爷:
你说他们偷你的瓜,他们又没穿衣服,把瓜藏在哪里?你这个人不要信口雌黄,坏了我们苏北人的名声!
麻杆一把揪起大毛的衣领,大毛吓得直哆嗦。
大毛:
麻爷,小的可能看走眼了,不是他们,不过,有个叫小竹青的,他经常去我们那儿,有他一个!
麻杆:
走,去他们家!
湖岸
一条破旧的小船,底朝天半撑在地上,就是小竹青简易的家。
麻杆走过来敲着船帮子,震得小船颤颤作响,小竹青的奶奶吓得从里面爬出来,跪在地上。
小竹青奶奶:
麻爷,求你高抬贵手,竹青娃儿还小不懂事,他爹娘死的又早,我一个残废的老婆子又管不了他,他吓得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就饶了他吧!
麻杆气呼呼的回身猛抽了大毛两个耳光,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
麻杆:
让你长点记性,往后鸡毛蒜皮的事,别来烦我!
大毛: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三人灰溜溜的走出渔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