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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无声的爱痕

随意风 《随意风》 言情小说 2008-10-09 14:09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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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朔秋头一天晚上就打了电话,约叶妍今晚出来。

按道理说,叶妍自始至终那么关心欧阳朔秋,想帮欧阳朔秋一把的。碰上这样的一个晚上,没有班级的杂乱无章,没有别样的目光注视。应该是再一个敞开心扉打开心门的晚上。可为什么……

叶妍往日里白里透红的脸冻满了冰霜,雪白透亮的。晚风把玩着叶妍的长发,发梢随着风的吹拂而起起落落着。

让人不禁想起:蹂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叶妍和欧阳朔秋两肩合并的溜达,步调很一致。各自的心里揣着不可名状的感觉。欧阳朔秋敏锐地察觉到,今天晚上的叶妍不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透着怪异,完全不是叽叽喳喳小丫头的样子。习惯了叶妍平日的可爱调皮,陡见她成熟得不像是她自己。欧阳朔秋凭空的不舒服起来。

“叶妍,你怎么了?这两个星期你都不高兴,不见你笑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欧阳朔秋问道。

“有吗?没有,没有什么事情。”叶妍的回答一点也不利落。

欧阳朔秋从她说话的口气中判断着叶妍的心思。不得不承认,叶妍这时的情况让欧阳朔秋担忧。两个星期前的叶妍爱说爱笑。不知什么原因,边的寡言少语了起来,笑容很少了。这一切怎么会让欧阳朔秋不担心?

那天,萧雪还在拷问欧阳朔秋,是不是他把叶妍变成这样的,要不然叶妍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朔秋只好连连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萧雪就跟他说,你可不要害了人家叶妍,叶妍那是一个好女孩。

此刻,欧阳朔秋想起萧雪这一番话,他莫名的一发抖。他接着对叶妍说:“叶妍,你不是把我当朋友吗?那为什么你有什么话不能够和我说?”

“不是啊,朔秋,你真的误会了。“叶妍急切的想辩解。

“我误会了?我误会什么?萧雪和我说你是个好女孩,她要我不能害了你。假如真的这样的话,我可以走的。”

“真的不关你的事。”

“那你究竟因为什么不开心?”

“我……”

“说不出来了,是吗?我太呆了,我凭什么要你和我说心里话。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啊,其实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

叶妍很疲惫不堪的样子,她无力地摇了摇头,有声无息的说:“算了,我不想解释一些事情。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有一个结果不可的。我很满足了。”

欧阳朔秋的脑海里狂潮泛滥,脸上保持一副平静如水的神情。他听见叶妍的话,心中不知道什么地方疼了一次,很痛。他开始懊恼自己。

路依照不变的方向在脚下伸展,欧阳朔秋和叶妍依旧迈着节奏一致的脚步。显然心情是复杂难言的。在于他们,想把握住现在的每一刻,想挽留住一些东西……

路旁有几棵没有叶子的树,在春末夏初这样的天气下那样的扎眼。没有先前的葱绿,是根死了吗?仅是留下了一副躯壳吗?它们在湿润的风里摇晃出自己的孤独,它们更像是几个远离人间的隐士。以前它们也在这个世界中感受过美酒佳人、诗词歌赋、箜篌长歌、浪涛无尽。一份淡然使他们读懂了人世的富贵荣华。它们不争名、不逐利,听任红尘滚滚碾压过自己。不焦急眼红,不殚精竭虑。

没有爱的世界多么像凄风卷来的长夜,只有冷而已。

走着路的两个人,他们的心里是否寒冷?

忽然,一门心思走路的叶妍停了下来,很快把头低下,双手抱成了拳顶住了下巴。欧阳朔秋一愣:“许愿的样子?!”

过了很长时间,叶妍把手重新放松下去。脸上一脸的倦容,眼目里多了些惊喜的光,让人知道她的心——笑了。

“刚才怎么了?”

“我许了一个愿。”

“果然是许愿。什么样的?‘

“我希望马上出现清淡的月光,同时再下一些不知道原因的小雨,来一场月亮雨吧。”听着叶妍的许愿,欧阳朔秋的脸上很淡然的一笑:可能吗?叶妍太浪漫了。这样不明不暗的天气,有什么理由会出现那么荒唐的事情?你可能的——不过,他不忍心叶妍美丽的愿望受到自己语言的伤害。

月亮躲在淡淡的黑云后面。和欧阳朔秋叶妍一起散着步,可总是不肯露出面来。也许,她是怕惊扰到了他们吧……也或许是她在害羞……

路照旧要去走,谁也不知道这段路有没有尽头,既然已经走在这条路上,抓紧走路时每一份快乐的体验,这就足够了,何必在乎尽头与不尽头?有一首歌不是这样唱嘛: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

老天爷是不是真的很给叶妍面子——走了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之前还夜间的玫瑰羞答答的开的月亮,忽而耐不住寂寞的跑了出来。欧阳朔秋的眼前为之一亮,暗淡的前方格外明朗了不少。欧阳朔秋感到有一些水从上面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有点凉凉的。这下欧阳朔秋惊呆了,不会吧,这是真的。叶妍的愿望实现了,真的落下了一场她祈求的月亮雨。

欧阳朔秋和叶妍兴奋的想叫激动的要跳。就是叶妍自己也绝没有想到这会真的成为现实。这场月亮雨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再次恢复到之前的黑暗与寂静,月亮不晓得藏身到何处去了。但是它留给欧阳朔秋的是使他相信冥冥之中自有主宰。

叶妍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她的心情为了这场月亮雨变的好起来。实际上她是很想和欧阳朔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然而叶妍明白,说出来的话,欧阳朔秋就不会有安宁了。本来已经够苦的他不可以再添麻烦了。

看着欧阳朔秋微笑的脸,叶妍的心有一种想拥抱住他的感动。那张月光下沾满水珠的脸,是那样亲切那么的温暖。真不知离开了他,自己究竟会怎么样。叶妍暗中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闪现出了半个月以前在医院的那一幕……

爸爸妈妈让面色沉重的医生叫了出去,偌大的病房里有几个护士在急急的忙碌着,像白色的蝴蝶。叶妍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两条腿在来回的飘荡。脑子什么也不想,只是习惯地摇摆着腿,习惯的。

隔壁的房间里,医生正在和她的爸爸妈妈谈论着。

“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医生的话。

“怎么啦?医生。”叶妍妈妈的手攥住了丈夫的手。

“我们初步检查,这个孩子的胃部有一个很小的肿块。你们最好有这一方面的思想准备。”

“胃有肿块?不可能的。”叶妍爸爸失控的吼起来。

“你们还是把她带到大一点的医院再检查确诊一次。我们镇医院的设备还不十分完善。你们带她去大医院确诊以后,就地治疗比较好。不要拖延,拖延耽误事。”

“好……好吧。”叶妍的爸爸妈妈忙答应着。

他们两人向紧闭的门走去。麻木的打开门,突然看见叶妍站在门前——是爸爸的那声吼叫把她吸引过来的——妈妈赶忙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病房吗?”

“妈,我听见了。医生和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叶妍故作轻松。

爸爸到底是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他不像妈妈那般弱小:“叶妍,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早期的病都好治疗的。老爸带你去北京,到你大姨家去。边治病边游长城,多好!”

“是,老爸。”叶妍又笑了,笑的不很和谐。

妈妈在旁边抹了一下眼睛,爸爸的心里难言着——可怜天下父母心。

回了家的叶妍,心里在也停顿不下来。一会想到自己的病,一会又想到要和欧阳朔秋萧雪陆玉峰分别。想到这些,叶妍就乱成了一团麻。欧阳朔秋,叶妍依恋的人。她心中不断回放着一幕幕见到他了解他拥抱他的片段,她忘记不了生病那天晚上靠在他肩膀上的幸福。

“叶妍,叶妍,你怎么了?”

“没事。”叶妍想起什么的说:“朔秋,我问你,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

“说这样的傻话做什么?”

“我是说假如。”

“那好。我非常认真的回答你。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快乐过。我想不出来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怎么样。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根本不会开心下去。你明白了?”

“朔秋。”

“干吗?”

“肩膀借给我用用。”

“啊!算了,我就吃点亏。借给你。先说好,要收费的。”欧阳朔秋说着把肩膀耸起了一点。叶妍抱住欧阳朔秋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步履一致的往前慢慢的走着。

欧阳朔秋笑了。他会想起叶妍第一次靠自己肩膀的那个晚上吗?回忆起来了,他会知道自己的快乐幸福吗?

难道这一切全是天意?许是吧?!月亮雨,这是你今晚带给欧阳朔秋和叶妍两个人共同去珍惜的难忘——一份存有着天意的有声祈祷,一份铭刻着美好情感的真挚礼物。

今夜,欧阳朔秋心绪难平,如在湖面上摇动的小船,平和,宁静。

一个学期就快结束了,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

陆玉峰今天表现的和往常不大相同。自从他上次回了学校以后,整个人消沉好多。身边的欧阳朔秋叶妍萧雪全不知道原因,其他的人就更不得而知了。

他来的特别早,和每一个见到的同学热情的打了招呼,问了一声你好。把被问候的同学误认为自己阴差阳错的碰上了日本人。

课间二十分钟时,陆玉峰跑到他们三个面前:“同志们,今天是星期五,晚上不用上自习。反正你们无事可做,不如今晚到我的屋子里小搓。”

萧雪说话了:“看不出来,良心发现了,想起来要请我吃饭?”

“不行嘛,请萧雪吃饭有错呀?”

“噢,明白了,主要是叫萧雪去,也就是说,找我和欧阳朔秋是去当电灯泡的,是吧。照亮了别人燃烧了自己啊。”叶妍不放过每一次可以看他们玩笑的机会,虽然她自己的心情很差。

“不是吧,似乎应该这么说的,给了欧阳朔秋和叶妍两位同志单独相处的好时刻。”陆玉峰反诘着。

欧阳朔秋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但是你总该告诉我们是什么理由。不会无缘无故的。”

“晚上再说吧。”陆玉峰的情绪变的低落起来。

“好吧。”欧阳朔秋有了某种不好的感觉。

第二天不用上课的。三个人放了学直接去了陆玉峰的宿舍。几个人拙手笨脚四脚朝天的弄了几个菜,出去买了些酒,就开吃了。——这年头,会做饭的男孩女孩有几个呀,原谅他们吧。

吃的快差不多了,欧阳朔秋端着手里的空酒杯问:“玉峰,这下你可以说理由了吧。你前段时间不高兴是不是就和今天晚上的这个理由有关?”

陆玉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果然是我兄弟。是,我今晚请你们吃饭,的确是有原因的。可我说出来,你们不要太惊讶。”

叶妍性子急:“说吧,叫你峰子,你真成疯子了。”

陆玉峰苦苦的笑了笑:“对,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们说——这可能是我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次饭了。”

“最后一次饭?你什么意思?”萧雪绷紧了神经。

“这个学期不是快要结束了嘛。我也就快要回家了,我不能再接着读下去,家里情况不允许。欧阳朔秋知道我家的,父母年龄大了,又那么多孩子,总要有个人牺牲一下。”

“什么情况非要你牺牲?啊?”萧雪变的暴怒起来。她正想着再说下去的时候,看见欧阳朔秋用眼神向自己示意,他摇了摇头。萧雪明白了欧阳朔秋是什么意思——她无力的坐下了。

陆玉峰已经看到这些,他只得站做什么也没发生:“你们也不要这样。其实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家里面大哥在外上学,妹妹还小,这个坑我不跳谁跳,让我哥跳还是让我妹跳?都不可能,那就只剩下我。选择离开你们,你们以为我好受吗?不,我想了好长时间没下的了决心。今晚好不容易下了,你们也不用劝我,我不走回头路的。”

欧阳朔秋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气喝光了它。一只手用力的按了按陆玉峰的肩膀:“兄弟,我现在说什么话都不管用。我不说了,我理解就是了,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啦!”

萧雪哭了。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叶妍着慌了。她如何也想不到他们几个人到最后会是这个样子。江辉转学,陆玉峰要辍学。还有自己,要到外面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五个人中,只有萧雪和欧阳朔秋在学校,可谁知道他们的命运会怎么样。直到现在,叶妍没把自己到外面治病的事情说出来。看到现在这个场面,叶妍觉得说出来只会徒增大家的难过。她不禁悲从心来,咬着嘴唇,含泪的看着这一切。

“我后天走,明天下午收拾东西,你们就不用来了。”陆玉峰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希望他们来,至少应该是萧雪来。

“明白的。”叶妍说了话。

深黑的夜色涂抹着这间带点灯光的小屋,在空旷的田野上,小屋像个没有家的孩子,孤独无依。摇曳的灯光从窗户中射出来,照亮了窗下的一片土地。小虫们急急忙忙的望这里聚拢着,来来回回的爬动着,暗示着生命的蠕动与希望。黑虫、花虫、绿虫……各种各样的小虫纷纷的叫着,给这个夜增添了一份难耐的寂寞……

时间停不下脚步。

转眼,陆玉峰的东西收拾好了。他坐在床上望着门口投进来的阳光,神色惶惑。垂下头,稍长的头发随着垂了下来遮住了疲累的双目。这样睁着太累,干脆闭上吧。

他的心中一下子走入了空白状态,什么东西都已远去,只听的见手腕上的表在嚓嚓的走着,听的这么分明。空气里有一样无色无味的东西在压着心房,快要压的塌陷下去。他与自我抗争,在心里抗拒某种叫做痛苦的情绪,抗拒的很辛苦很乏力。

正当陆玉峰和自己较劲的时刻,他感到门口的阳光被挡住,伴随着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沙沙”声,这个声音对陆玉峰来说是那样遥远又是那样亲近。“是萧雪。”陆玉峰的心一动——这样的声音陪伴着他走过了生命中最值得回忆的时光,陆于峰又怎么会忘记?

他充满希望地掀起眼帘:“萧雪,真的是你?”

门口的萧雪微闭着眼睛,点点头。

“你来……”

“我来是想见见你,另外——给。”萧雪把手中的一张很大的纸递给了陆玉峰。

“是什么?”

“打开看看。”

陆玉峰把大白纸摊开,是一幅画,画上有山山水水,轻风吹拂,秋叶落下,细流涓涓。

陆玉峰问:“这是?”

萧雪由衷的微笑:“里面包含了我们几个人的名字。我画了一夜,现在送给你。就像我们几个好朋友仍在你的身边一样。想我们了,拿出来看看。”

陆玉峰为萧雪的话感动了:“萧雪,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萧雪又说:“欧阳朔秋和叶妍,没有来。他们说只要我来了就可以。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可……”

“我也知道。”

“陆玉峰,我们这时有一些话不要说,可以吗?等我们觉得有能力说出一些话的时刻,我们再说出来,好吗?”

“我明白了。”

“来,我帮你背包。”萧雪一把拿过陆玉峰身上的包:“走吧。”

夕阳下走着陆玉峰和萧雪,身影是美丽的。一个提皮箱的男孩,一个背书包的女孩。夕阳下的人有着属于夕阳下的回忆。

不会有人知道,这么美丽的画面竟会是一场别离。

真像李汶的歌:冬雪,转眼又是一年。

天空飞飘着雪花,两片三片的往下飘落。今冬不是一个寒冷的天气,有想不到的暖意在身边。萧雪走着去上晚自习,路上的她有着如雪的心情。戴着耳机,听着COCO的《好来好往》,心情与音乐封闭了一个人的世界,也隔开了耳边的喧闹繁华。

她眼里流动着雪里忙碌的人忙碌的事。总觉得人群之中有自己的孤寂,只身的孤寂不会有压抑,不会有沉重。心灵与歌声合奏,回忆起往事,萧雪的音乐是美丽的。

“江辉好吗?陆玉峰好吗?听说他回家了以后帮着父亲撑起了家。他无疑可以做个优秀的男生。绝不是所有的男生有他那样选择不读书的勇气和决心。更重要的是他的一份成熟。换做是江辉,他会做吗?换做是欧阳朔秋,也会做吗?男孩子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还有叶妍。她把要去北京治病的事情和我说了。她的意思明显是让我和欧阳朔秋说,她自己为什么不……

“人啊,是有许多不可言传的事情需要去面对。叶妍自己不说,欧阳朔秋早晚会知道。看的出来,他们俩都对对方很好。真不知道,欧阳朔秋要是了解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什么是友谊?什么是生活?谁可以告诉我?曾经欢欢笑笑的五个人,走得快剩下两个。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走的理由,充分得无从反驳。我们不晓得朋友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有一点就是,我们无法改变。除了送上一点自己真心的祝福,我们还能够做什么呢?

“此时所说的每一句话,将来了不知会不会实现。假使实现了,还是它当初留下的庄重和纯洁吗?

“人啦,讲不清楚的。

“欧阳朔秋不是说嘛,不快乐是过一天,快乐也是过一天。同样是一天,为什么我们不选择快乐地度过。这就要看我们是如何选择了,不是吗?”

萧雪不时地抬头仰视着雪花,看着可爱的它们飘落在地上融化之前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不免想道:“好美啊!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对于这样一个夜晚,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纵然没有深夜的透骨冰凉。但在萧雪的印象中大约是第一次了!

……很快的,雪便覆盖了整个的大地,看起来马上就会融化掉。这已经是下自习的时间了。青色的天空下,萧雪倚在栏杆上出神的望着这场沸沸扬扬飘落的雪……

一天。

两天。

三天。

欧阳朔秋终于受不了了。他拉住收拾书包的萧雪,带着不明显的怒气:“叶妍怎么没来?三天了,她都没来。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萧雪没有抬头:“她啊——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真的,朔秋,不和你开玩笑。她真的走了。”

欧阳朔秋心中架空了:“为什么?”

“她得病了。据医生说是胃部有肿块。他爸妈已经给她办了休学手续,去了北京的医院。就是昨天走的,她让我和你说再见。”

“胃部有肿块?”欧阳朔秋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母亲。他克制着自己:“为什么这时候才告诉我?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是,我是知道了,可她不让我告诉你。她说,和陆玉峰一样,她不想看见大家流泪。走了江辉和陆玉峰,你已经和不好受了。她不想因为她让你更加的难过,她说要你振作!”

“明白……了。”欧阳朔秋苍老了许多。

“你来。”萧雪拽起欧阳朔秋的胳膊。

“什么事?”

萧雪径直拽着他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伸手从桌肚里拿出了一包东西:“给,她临走时让我转交给你的。”

欧阳朔秋痴痴的盯了好大一会儿。猛然很用力的拆开它——一串紫色风铃,还有一封信。

欧阳朔秋颤巍巍的打开信,依旧是叶妍清秀的字迹:

朔秋:

最后一次问你声好!以后能不能给你写信,我还不可以预知。

也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梅镇生活了,我将告别你去另外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人们称呼它为北京。

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相信会有天堂吗?我相信天堂是个美丽的所在。在那里生活的人们善良、纯真、相互帮助,如同一家人一样。我走了,走的时候只有一个心愿:但愿我去北京后的这段时间,你不要悲伤,更不要像以前那样不再对生活充满信心。知道吗?其实你并不孤独,我是天堂里的你,你是人世间的我,明白吗?

我在北京的每一天每一秒都会为你祝福的,你还寂寞吗?

认识你真的很好,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在我生病的日子里,有你陪伴我已满足。还记得月亮雨吗?想在那场雨里告诉你我可能要走了,终究没有说出。我想,拥有一份感情还不如怀念一份感情。你说呢?

请谅解我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不愿意看到你为我难过,真的不愿意。

叶妍

欧阳朔秋抬眼看教室时,没有一个人。萧雪站在楼下通向大门的大道上。他收回目光,静静想着一些无法言表的感情:

我们的日子很快的从我们的身边悄然闪过,它好象是很怕被我抓住,跑的那样快。这许多天来,我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多的以致于忘记了不少。实际上,我比任何人更能明白自己的所想。

我知道自己也很怕,怕抓住时间电光火石的霎那,会带给自己难以想象的结局。回忆究竟是什么?是对往日的维持,还是对过去的怀念?为什么它会让人快乐又会让人伤心?

我还知道,一回忆起那些惘然错过的美好。我的心就会淌下一滴抚慰不住的泪水。可我不知道人生还将要有多少次这样的回忆。

“我没怎么吧?”

这样问着自己,或许只是一时无聊。想把记忆中一些过去了的事情与人统统的忘掉。今天感受的一切是另外一个样子,我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的狠下心来,把过去彻底的放弃了,把心中这段无缘的情缘也彻底的了却。

经过了时间证明的感情,才会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成熟来临了。

欧阳朔秋再次抬起头,有一种经历磨难后大彻大悟的感觉。他跑下楼喊住萧雪,萧雪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她似乎在等待着某种时刻……

“走,我们一起走。”欧阳朔秋对萧雪说。

“我知道你会这样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萧雪,我明白了,我明白我需要什么了,我需要和你、陆玉峰、江辉的友谊,我更需要叶妍的感情。”

“是啊,你明白,叶妍也会放心的。”“走吧!”

欧阳朔秋和萧雪肩连肩的走出梅镇中学那一扇八戒似的大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欧阳朔秋回头望了望,他好象又看到了叶妍,她的身影停驻在欧阳朔秋的心里没有散尽:

在落日下的的校园里,一只手扶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搭在斜挎的黑包上,唱着歌,在下午的阳光下充满了天真、快乐的叶妍。

晚自习上,披散着刚刚沐浴过的黑发,穿着一件橘黄色的上衣,端庄的坐在位子上,散露了深藏在黑夜里的美,长发飘飘的叶妍。

小心的缠绕着手指,无邪的黑眼睛里透着稚气、灵性,深情暖暖的唱着“看那青山荡漾在水上,看那晚霞吻着夕阳”,迷醉在其中隽永清纯的叶妍。

……

欧阳朔秋长舒了一口气:“走啦。”

欧阳朔秋与萧雪准备走向了希望的路途。背后传来了一阵吉他声,他们俩驻足一看,是明青老师在花圃的草地上坐着,弹把一把棕色的吉他——欧阳朔秋听的出来,是那一首《光阴的故事》。

“是什么?”

“《光阴的故事》”

是啊,每一寸光阴也有它自己的故事啊。

夕阳渐落的氤氲里,站着两个夕阳下的人,夕阳下的人有着属于夕阳下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