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
两人抵达法医办公室。
艾米法医看见这俩人走进来于是张口道:“怎么,提欧斯神探你又回来了?”
“艾米,这是最高机密,不得泄密。”提欧斯半开玩笑的说道。
“艾米,尸检有进展么?”雷蒙德急切的问道。
“你们过来。”艾米指着法官的尸体说:“死者的血液显樱桃红色,你们还可以闻一闻尸体。”
两人凑过去闻了闻,提欧斯皱着眉头不解的说:“好像尸体有股淡淡的,不知道是什么该死的气味。”
“是杏仁味。”艾米说。
“哈,该死,怎么我没有闻出来?”雷蒙德抱怨道。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闻出来的,雷蒙德。”艾米继续说道:“这就是这毒药的特性。”
“是什么毒药?”
“我怀疑是氰化钾,但是检测报告要在一星期后才能出来。”艾米说。
“凶手把氰化钾涂在钱上,那法官是怎么中毒的呢?”提欧斯问道。
“会不会是通过呼吸系统?”雷蒙德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通常情况下,氰化钾是有可能通过呼吸道引起中毒的;但是,我在法官的左手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还有法官的舌苔上都发现有药物残留。”艾米说道。
“这么说,法官是通过嘴巴摄入氰化钾的了?”提欧斯推论道。
艾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嗨,我知道了。”雷蒙德兴奋地说:“提欧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局长有个习惯。”
“习惯?”提欧斯疑惑的说。
“对,他每次开会阅读文件时,总喜欢用手指蘸着口水翻阅文件。”
听雷蒙德这么一说提欧斯豁然开朗,“你是说法官也有这习惯,所以他才会从嘴巴摄入了氰化钾,最终致命的?”。
“对。”雷蒙德很可定的说。
“看来凶手很了解法官,不然怎么会知道他有这么个习惯。”提欧斯说。
“你还记得秘书说过当天有个金发碧眼的女士出现过么?”雷蒙德说。
提欧斯若有其事的说:“这才是我所担心的。”
“我的电话。”雷蒙德指着自己的手机说。
“你的线民?”提欧斯问道。
雷蒙德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提欧斯安静。
接完电话后,雷蒙德显得十分兴奋,他说:“伙计,有新线索了。”
“什么线索?”提欧斯问。
“有个人自称是凶手寄了封信给报社。”雷蒙德说。
“哇哦,这情景似乎很像十二宫杀手不是么?”在一旁沉默已久的艾米说道。
提欧斯回头向艾米说到:“艾米,还记得几年我破获的电话亭狙击案么?”
“怎么了,两宗案子有联系么?”艾米问。
“别开玩笑了,这两宗案子怎么可能会有联系呢,电话亭杀手当场就被击毙了。”雷蒙德说道。
“不,雷蒙德你错了,其实是有联系的,这些连环杀手通常我们喜欢尊称为‘变态’或者‘疯子’;可是当你用脑子细细的想想,他们真是疯子或者变态么?不,他们并不是,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他们和我们一样,被这个该死的社会欺压,承受着上层的剥削;我们都憎恨这个世界,但是我们却不能改变它;当我们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们至多发发牢骚;不过他们却比我们要极端一点暴力一点。”
提欧斯停了停继续说:“所以,我常常会反思,我们这些警察到底是纳税人的天使呢,还是上层社会的打手?”
艾米听完使劲的拍着双手,她激动的说:“提欧斯,没想到你还是一位哲学家,你说的很精彩,我真得很敬佩你。”
提欧斯挥动双手表示谢意,他说:“谢谢,我只是位业余哲学家。”
而站在一旁的雷蒙德显然被自己的同事说蒙了,尽管天气不热,雷蒙德还是做了擦汗的动作,他说:“好吧,哲学家,你还要不要和我去报社呢?”
“不,我要去查查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士,你还是自己去吧。”提欧斯说。
“那好吧”雷蒙德继续说:“艾米,那我们走了。”
提欧斯走到家门口看见房东乌利尔太太在门外张望,出于礼貌,他上前去打招呼:“您好,乌利尔太太,有什么事么?”
乌利尔太太一看是提欧斯于是连忙说:“哦,道尔顿先生,我是来找您太太凯蒂的。”
提欧斯笑了笑说:“叫我提欧斯就行了,怎么,您和我太太很熟么?”
“当然,凯蒂经常去我那帮忙,那次我们还一起去参加庭审了呢。”
“庭审,你说,凯蒂和你一起去了法庭?”提欧斯激动的问。
“是啊,她一直和我在一起,只不过中途她离开了一会,我想可能是去厕所了吧。”乌利尔太太继续说道:“对了,提欧斯你怎么没有参加那次庭审?”
乌利尔太太说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提欧斯。他心里无法承受打击——凯蒂可能就是凶手。难掩痛苦之情的他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对不起,我很忙,我想我得离开了。”
“雷蒙德警官,提欧斯警官回来了,正在您办公室,他看起来就像丢了魂魄一样。”警察局警卫向雷蒙德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雷蒙德走进大厅看见所有的警员都围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而局长正拍打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他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大喊道:“提欧斯,快把门打开,我以局长的身份命令你快开门。”可是任由他怎么叫喊,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让我来。”
众人回头望去原来是雷蒙德。
局长气喘吁吁的走过来说:“我不知道这次他又是那根筋搭错了,你能搞定他对么?”
雷蒙德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局长看着雷蒙德坚定的目光心里便有了数,他面向大家大声喊道:“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众人在议论声中各自归位。
雷蒙德轻轻地敲着门说:“嗨,提欧斯我知道你在里面,可以让我进去么伙计,这毕竟是我的办公室。”
大门依旧纹丝不动,雷蒙德不厌其烦的继续唠叨着,可是提欧斯根本没有开门的意思,雷蒙德实在忍不住了,他用力的捶打着门说:“嘿,伙计,我生气了,我要走了,你就把自己锁在里面吧,永远都不要出来!”
雷蒙德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屋里似乎有了动静,于是他改用温和的口吻说:“提欧斯,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为什么我们俩不能谈谈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雷蒙德的百般努力下,提欧斯终于开了门。
雷蒙德站在门口对大家说:“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谁要是敢偷听我们的谈话,我一定宰了他。”说完他走了进去。
提欧斯蜷缩在墙角,雷蒙德望着面前这个有着棕色头发;浓眉大眼可惜淡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高挺的鼻梁;唏嘘的胡茬上还挂着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白色分泌物的男人。
他很想笑,应为他从没见过胡子拉碴的男人哭鼻子的样子;他很想笑,应为他没想到三藩市警局的硬汉居然也有哭鼻子的时候;他很想笑,应为面前这个人哭鼻子的样子是多么的滑稽。
“想笑就尽管笑吧。”提欧斯说,显然他看出了雷蒙德的心思。
“到底怎么了,伙计?”雷蒙德问道。
“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很残酷,可是没想到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
“提欧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绕来绕去的?”雷蒙德瞪着提欧斯,显然是不满提欧斯不够直截了当。
“好吧我说,凯蒂当天去过庭审现场,而且中途休庭时不知去了哪。”
“那又怎样?”雷蒙德说。
“证人说中途有位金发碧眼的女士找过法官。”
“你是说凯蒂有嫌疑了?”雷蒙德问道。
提欧斯点头不语。
雷蒙德蹲了下来和提欧斯一起坐在墙角,他拍拍提欧斯的肩膀安慰道:“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乌利尔太太告诉我的。”
“那老太太会不会记错呢?”雷蒙德问。
“听着,雷蒙德,夏洛克被杀那天乌利尔太太告诉我凯蒂去过教堂,我问过凯蒂,她说她去过,为此事她还像我发过牢骚。”提欧斯无奈的说。
“动机呢,凯蒂的动机呢,她为什么要杀夏洛克,沙利尔还有法官?”雷蒙德问。
“不知道,这就是我的苦恼所在,她根本就没见过沙利尔。”
“凯蒂平时有问题么,额,我指的是精神方面?”雷蒙德指着自己的脑袋问。
提欧斯耸耸肩说:“没有,她很正常,不仅仅只是正常,可以说她非常的聪明,是的,非常聪明。”
“嗨,伙计,听着。”雷蒙德拍打着提欧斯的肩膀说:“你先回去,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叫我怎么能够……”
“别激动,别激动,听我说。”雷蒙德晃动双手示意其安静,他继续说:“还记得,那张字条么?如果凯蒂真是凶手,她肯定会杀剩下的那几个人的,所以,你要做的是监视凯蒂,而我则得找到另外的几个人,你明白么?”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提欧斯激动的说“雷蒙德,你真是个天才。”
雷蒙德拉起提欧斯,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说:“提欧斯,别做傻事。”
提欧斯点点说:“谢谢你雷蒙德,真心的感谢你。”
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雷蒙德,到底怎么回事?”局长问道。
“我想提欧斯遇到了一个小麻烦,不过这个小麻烦已经解决了。”雷蒙德说。
“小麻烦?他惹得小麻烦还不够多么?”局长很不高兴,他继续问:“那案子怎么样了,你去报社有什么结果?”
雷蒙德掏出一封信递给局长说:“您自己看吧。”
局长接过信看见如下文章:
“亲爱的编辑,房地产开发商夏洛克,警官沙利尔以及地方法官的死都是我干的,我就是那名凶手,为了证明所言属实,我将陈述一下只有警察和杀手才知道的细节。其实,我并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个变态杀手;其实我只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我是米凯尔的化身;是来惩治那些背叛信仰的人。
当我把夏洛克钉在十字架上,看着他哀求的目光;嘴角流出的鲜血以及他腹部渗出的肠子;你们能想象一下当时的场面么?我是多么的兴奋,贪婪的人终于死了。当我割开沙利尔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我的身上,你们能想象得到那肮脏的血液在那一刻是多么的温暖么?于是,凶残的人死了。虽然,我未能有幸亲眼目睹法官的死,但是我可以听得见法官的哀鸣,可以想象到法官濒死前的抽搐。包庇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剩下的那些‘无道’,‘奸诈’,‘冷漠’,‘嗜杀’的人们快点祈祷吧,祈祷我快点解救你们那罪恶的灵魂。
我知道我们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肉体之外得见上帝。
———风中飞沙”
看着局长不断地用手绢插着额头上的冷汗,雷蒙德递了杯水给他说:“这信上的字都是打出来的,根本查不到凶手的笔迹。”
“那报社呢,这封信决不能让他们刊登出去。”局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想,我们没那个权力,司法机关无权干扰言论自由。”雷蒙德耸耸肩说。“混蛋,这个要是播出去会让我们颜面扫地的。”局长用力的拍打着桌子说:“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报社胡闹。”
正当两人在讨论时,有人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有人来投诉。”警员说。
“难道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处理么?”局长勃然大怒。
“额,是投诉提欧斯警官的,您说过他的事情您亲自处理。”警员小心翼翼的说。
“这该死的家伙,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踢出警队。”局长气的咬咬牙说。
“但不是现在,这事我来处理,保证让您满意。”雷蒙德安慰局长说道。
雷蒙德走到投诉人面前一看原来是法官的秘书,于是说道:“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雷蒙德警官?”秘书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什么事?”雷蒙德不耐烦的问。
“提欧斯警官欲对我非礼。”秘书显得理直气壮。
“提欧斯警官不会是那种人,小姐。”
“是真的”秘书继续说:“今天中午下班时,提欧斯警官硬拉着我去他们家,法院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他把你拉到他家做什么?”雷蒙德急切的问。
秘书望了望雷蒙德说:“我本以为提欧斯是看上了我,把我拉到他们家去那个,你说他是不是太大胆了,要知道他是个有家室的人?”
“小姐,提欧斯警官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不会做出越轨的事的。”雷蒙德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他继续说:“小姐,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要走了。”
“哎,别啊雷蒙德警官,我还没说完呢。”秘书拉着雷蒙德不让他走,她还说:“这提欧斯警官还真怪,他把我拉到他们家,让我看他妻子的照片,还问我见没见过他妻子。”
“后来呢?”雷蒙德又问。
“后来,他妻子回来了,他们就吵起来了,我也就出来了。”秘书高昂着头说。
“那你见没见过他妻子呢?”雷蒙德又问。
“拜托警官,三藩市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记得所有见过的人。”
“那你还记得法官死亡当天出现过的那个女士么?”
“印相不太深了,只记得她是金色头发,碧绿色眼睛。”秘书回忆道。
“好吧,谢谢你小姐,您所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会派专人来处理这事的。”雷蒙德说。
“你们可别包庇提欧斯警官啊,不然就像法官一样会被它杀了的。”秘书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雷蒙德吃惊的问道。
“你们警察不看电视么?午间新闻都已经播出了,凶手自称‘风中飞沙’。”秘书得意的说。
“操!”雷蒙德气得嘴都歪了过来。
天上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雷蒙德冒雨驱车来到了提欧斯家。
他在车里透着玻璃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一个人正在向提欧斯的屋子里张望,由于是晚上而且还是雨天,雷蒙德没能看清那人的长相,只能大概看出个轮廓——一个驼背老人。他赶忙想下车抓住那人,可是却在慌忙之中肘部碰到了车喇叭,那人听到喇叭声后迅速的离开了。
“该死。”雷蒙德后悔的仰天长叹。
雷蒙德走进提欧斯的屋子看见提欧斯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喝闷酒。屋子里一片狼藉,就像是遭到洗劫的伊拉克博物馆。
雷蒙德说:“我这是在巴格达么?”
“她走了,凯蒂走了。”提欧斯伤心的说。
“我看出来了。”
“凯蒂说‘既然爱情不能建立在互相信任之上,那这段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雷蒙德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说:“我不是说过别干傻事么?”
提欧斯突然把酒瓶狠狠的砸在地上,碎玻璃四处飞溅,就像提欧斯本人那颗破碎的心砸得粉碎粉碎;但是破碎的玻璃渣子上依然闪烁着夺目的亮光;应为,那就是爱——破碎的爱。
雷蒙德被提欧斯刚才的举动吓得不轻,他尽量使提欧斯冷静下来,应为谁也不知道一只受伤的野兽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提欧斯,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假如凯蒂真得是凶手你会怎么做?”雷蒙德小心翼翼的问道,他连续用了三个假如生怕激怒了面前的这头野兽。
提欧斯躺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掩住他那张憔悴的脸,长长地嘘口气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