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五节
两名湖南籍学生乘火车直奔长沙,按李大钊的吩咐在城南楚怡小学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便是一年前护送蔡和森他们到京城参加赴法勤工俭学培训班的毛泽东。一年前从京城回湖南后,毛泽东便在这里谋了份教职,执教为生———二人向毛泽东道明来意后,毛泽东道:“我立即召集新民学会的人商议此事。”
新民学会是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学校读书时创建的一个学术社团,会员遍及省内外,有近百人。当日夜间,毛泽东的宿舍里坐满了新民学会会友。经过一番商议,第二日便由一名会员联系到了长沙城里的报社,把《新青年》主编、北大文科学长陈仲甫被捕的消息披露了出去。随后会友们又通过各自的关系把长沙城里的各学校动员了起来,加入到了声援京城学运的行列。
京城学运很快得到全国学界的响应,形成了一股全国性的大学朝。京城执政府当局迫于民意,不得不释放了被抓的学生。正值南北战争吃紧的当口,南方革命政府的军队已打到了上海城郊,京城执政府急派人前往上海议和。南方革命政府军政大元帅孙中山对北方谈判代表道:“听说你们连《新青年》主编陈仲甫这样的人都抓了起来,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回去转告徐世昌,让他速即下令放了这个人。”北方代表道:“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北方谈判代表回到京城立即向徐世昌转告了孙中山的这番话,徐世昌立即打电话把警察署长训了一顿:“瞧你们办的这点事,连我都跟着受了窝囊气····速既将此人放了。”
陈仲甫在狱中关了六十多天终于出来了,全国性的大学潮这才平息下来。
陈仲甫出狱后没多少日子,被湖北的两所大学邀去做演讲。一星期后坐上返京的火车刚到站,正在站口迎接他的两名北大学生将他拉到无人处小声告诉道:“陈先生,你不能回去了。你的住所已被查封了,巷口布满了便衣密探,只等着你自投罗网。警察署肯定是知道了你去湖北的事,因为你去湖北的消息已经见了报,连演讲的题目都报道出来了。守常先生让我们告诉你,他正在高一涵老师家等者你,你跟我们来。”
陈仲甫如兜头泼了一瓢冷水,心都凉了。当初获释出狱时,警察署曾对他有个约法,限他出狱后不得随处乱走,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去须经过警察署同意才行。而他此次去湖北根本就没作申请,本以为悄悄去悄悄回就行了的,哪知道还是走露了消息。“哎,这些好事的记者,可把我害惨了!”陈仲甫暗叹道。
跟着两名学生来到高一涵家里,李大钊果然正在这里等着他。
两人见面,李大钊道:“你不能回家了,这次如果再被抓就很难出来了。这样吧,我帮你准备一下,你赶紧离开这里到南边去。”
“唉,也只有如此了。”陈仲甫道。
到了夜间,李大钊赶来一辆骡车,让陈仲甫扮成一帐房先生坐在车篷里,自己则扮成赶车的车夫手拿鞭子坐在车头。二人准备停当,李大钊一扬鞭子,“驾”,骡车轻快地驶出京城朝南驶去。
一夜疾驰,天亮时分骡车来到了天津卫。李大钊停住骡车,把陈仲甫从车上搀扶下来,又拿出一套西装革领给他换上,然后说道:“这里是天津卫的轮船码头,往上海去的首发轮船应该还未起锚,到上海后你就安全了。到了那边后给我打电话,待你安顿好了我再帮你把嫂夫人送过去。她一个女人家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挂心了。”
陈仲甫道:“我走后组织里的事全靠你了,你也要保重啊!”
李大钊道:“组织里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把事情办好的。你到了南边后也可以再发展些新的同志,咱们来它个南北响应,遍地开花。”
“好,一言为定!”陈仲甫道。
“祝我们成功!”李大钊道。两人握手道别,陈仲甫自去了上海,李大钊自回了京城。
学潮平息后,毛泽东依然在长沙城南楚怡小学教书谋生,并集新民学会会友之力创办了一份杂志,取名为《湘江评论》。杂志刚出版两期便被省政府下令查封了,毛泽东邀了近百人到省政府门前请愿,要求政府当局归还被收缴的文件资料和印刷器材,省政府又出动军警驱散人群,将毛泽东抓了起来。数日后,在长沙学界的一致抗议下,省政府将毛泽东放了出来。
出狱后,众人都劝毛泽东就此作罢,毛泽东却道:“自张敬尧督湘以来,长沙形势比之以前更坏。目前的湖南,不驱除张敬尧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安身立命之地。”
众人都道:“张敬尧毕竟是一省督军,驱除他谈何容易,润芝还是安分守己些吧。”
毛泽东道:“载舟之水亦可覆舟,依我看要驱除张敬尧未必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