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人行
一片翠绿林中,微风,荡起树木的摩擦声。
一座新立的坟墓,周围被各色的大小不同的花圈绕着,旁边植一棵松柏。
小靓一家人伫立墓碑前,肖柯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清晰却似乎陌生的文字。
何凤突趴在墓碑上,最后的挣扎,恨呀,也气呀。易讯去拉起,可是被一把就拒绝了。小靓到时呆呆的看着,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的飞越而过。
不远去树上,两只八哥打闹,冲破山林寂静的封锁。、
渐渐已经日当中空了,爸爸妈妈起身回去了,每走几步就回头一次,泪流过的地方毕有思念之物。
肖柯尾随其后,突叫住小靓,“靓,你陪你爸妈回去,我想单独陪你姐说些话,好吗?”
小靓淡漠瞄了肖柯,‘嗯’一声,上去搀妈妈,一步一回头,慢慢前行着。
易讯突发其问,“小柯,怎么没看到他跟来?”
小靓沉思一回,敷衍,“不要管他了,马上追上来的,我们先走。”
妈妈哭红的双眼留步住了,只觉眼里发干,“丫头,乡下,怕迷路,你去看看!”
易讯关切,“是啊,你妈有我在,没事的,你去看看他。”
小靓不情愿,“那好吧!”
其实,心早就跟过去了,只是……
易讯接过小婧的手,搀着何凤,两个苍老许多了,相伴步履阑珊,颠簸前行。小靓转过身,返回去了。
离姐姐的墓地两米处,小靓看到肖柯泪洒双颊,跪倒在地,抚摸墓碑上小颖的名字,手抖的好厉害。
小靓望前行了五十米,没走靠近了,静静躲在一旁,倾听者。
肖柯一边拭去眼角的泪,一边喃喃自语。
对着墓碑,颤抖的声音,温柔的眼神,痛切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脸贴近墓碑,泪水打湿了墓碑。
继续,“为什么三年后重逢的结局会是这样?天意弄人,天意弄人,我不要,我不要。心里无数祝福你,也无数次诅咒你,我恨,我怜,现我痛,真的痛了。”
风一起树瑟瑟作响,惊起草丛的野兔到处乱窜。
话锋一转,“颖,三年了,忘不了呀!来不及告诉你,不要怪我,今虽是一个人对话,三年内我最满足的时候了,终于静静和说上话了。”
小靓心痛了!
“其实,我懂你—你最想知道什么?今不谈,好吗?”肖柯脸贴的更近,“想说的是小靓。”
肖柯深呼吸,梳理头发,“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冥想了会,“在再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是真的爱她,可是现在发现我错了。”
小靓整个人懵了!继续听着……
肖柯放开了些,“知道她是你妹妹,我全明白了。她身上有你的影子,吸引我。”
小靓崩溃了,全身无力的瘫坐地上,念叨,“怎么会?怎么会?不公平,不公平。”沉入自我冥想,自我责备的怪圈里,肖柯说的什么,再也无心去听了。
肖柯亲吻了墓碑,“放心,不要等多久,我会亲自当面告诉你,很快了,很快了。”
望着天空,特别的蓝,看见远去白云上,小颖正在向他招手,他笑了,笑的很大声,笑的很自然,笑的很轻松。
小靓扣紧心门,“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结识他,我就不该和他谈该死的爱,自找的,真心换来的替身,惩罚呀。”泪想泉水涌出,视线模糊了,觉得天变的黑了,“惩罚呀,是我害死我姐的,是我,如果没有我这一折腾,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要赎罪,请罪。”
小靓也笑了,笑的很艳,但似乎这一笑,让人断肠。静下了,脸上肌肉如坏死般,苍白而僵硬。
笑,肖柯回过头,小靓跌入眼帘,感一身寒。
小靓迅速爬起,拍拍身上,扬起淡淡飞尘。
两人对视,久久无语,不时该死的鸟叫,不知对的什么时候。
小靓似冷非冷,“回家吧!”
肖柯跟在小靓后面,迈着步,相顾无言。
夜深了,人静了!
隔壁传来哭泣声,不大,足够惊扰人。
小靓辗转反侧,妈妈又在哭了。无心睡眠,脑子里全是姐姐和肖柯的影子,自己就一个累赘。
肖柯望着天花板,想天花板要砸下来多好,干净利落多好啊!
鸡鸣了,天亮了,虫鸣没了,鸟叫有了。
肖柯提着行李,向爸爸妈妈告别,“伯父伯母,保重身体,常来看你的!”
“你也是,多谢你能来!”爸爸拍拍肖柯的肩。
“先留在家陪你爸妈,那边一切有我,你放心!”肖柯转向小靓。
小靓到时没说话,点了头,伸手要帮肖柯提行李,被阻止了。
肖柯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别送,这几天,你们也累了,就在家休息,我一个人能行。”
何凤说,“没事,让小靓送送你吧!”
易讯推了推小靓,没见她有反应,“丫头。”
小靓不客气,“人家都说不用送,随他吧!”转身回房了。
易讯陪礼,“丫头,还这么不懂事,别见怪。”
肖柯觉得轻松,“怎么会?就喜欢她那样。”看看手表,“伯父伯母,时间也不早,我上路,你二佬保重。”
爸爸妈妈送肖柯出门了,目送一家一段,就进屋了。
小靓徘徊在房里,听着肖柯要走,冲出来,说我送你,可是没有。跑到窗前,看着肖柯的背影,含着泪,笑了,别了,我爱的人。
肖柯没上班,天天在房里闹腾着,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完全把自己和外界隔绝了。
用他的话说,思考人生问题,生与死。察觉有神经质了,蛮满足的,哲学家就这样横空出世的。
一天,兴致勃勃,去了望江亭,看看那棵松柏。
松柏又长高了了,欣慰了。
肖柯绕着转了一圈,“树啊树啊,我要走了,告诉你,我找到她了,我随她去了,你要好好的,一定会来看你的。”
风吹动了树的枝头,犹如一个人摇头,发出‘不’,想是一个告别,‘Byebye’。
肖柯会笑了,亲吻了树干,你真懂好的心。
房门紧锁。
小靓躺在床上,窗帘合上,灯关着的,怕光了。
回想,肖柯、姐姐。
渐渐,无力,累了,睡了。
这几天,过着重复的日子,没有新意,却轻松。
某天,天阴沉的,云后面隐藏的阴霾,弥漫真个空间,空气稀薄的,风消树停,归于安静了。
肖柯破天方的,整理房间,彻底翻新,每个角落,油光油光的,灯光映照下,闪眼。
完了,冲了凉,换生最喜欢的运动装,一身白,鞋子确实黑的。
肖柯下厨房整出一桌美味的饭菜,吃的津津有味,吃的很快了,来了个一扫光,打着梗,对自己说,“吃饱真好,满足了!该去了!”
拿起久未用的手机,点了小靓名字,编辑一天短信发给她。发的同时,手机震动了,小靓名字显示在屏幕上。
小靓听着乡间鸟鸣,缓缓起床,梳理凌乱的头发了,粉饰了下苍白的脸。
踱步窗前,拉起窗帘一角,天也是沉的,笑了,对自己说,“机会来了。”
开了久未开启的门,来了爸爸妈妈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爸妈我不在你,你要保重,注意身体。妈妈,风湿,天冷的时候保暖等等。
易讯开颜一笑,“这丫头,关了那么久,关出毛病,尽在说胡话。”
何凤也说,“就是,没病吧!”拉着她,“坐下,早饭都没吃,吃点东西。”
小靓‘嗯’一声,端起妈妈为她盛的热面,吃着,吃着,眼泪自然的流下了,放下碗筷,抱着妈妈哭起来。
易讯在一边摇摇头,“人家说闺女和父亲亲,你看我家?”
“老家伙,还吃女儿吃醋。”
小靓放开她妈,搂着她爸,没哭,轻轻在她爸耳边说,“爸,我爱你!”
易讯笑的嘴的合不上。
这么久,她们家第一笑这么开怀了。
吃完了,小靓一个出去了。
踏着乡间泥泞小路,从兜里摸出手机,点了肖柯,编辑的短信,很用心,泪水滴在屏幕上了,走了好长好长的路,不知不觉来到姐姐的墓地,短信编完了,发了。
手机响了,屏幕上呈现了熟悉的名字—肖柯。
或许,天注定吧!
肖柯看着小靓发的短信,他笑了。
小靓看了肖柯的短信,她笑了。
肖对靓说,小靓,对不起没意义了。记得,回来看我们的松柏,它是我们的孩子,我要远行了,一个月或是一年或永远不回来了。小颖,好寂寞,追寻她的足迹了。
靓对肖说,肖柯,我们松柏好吗?我留下了,你要好好照顾它。姐姐一个人,在着很寂寞,我要陪着她。
肖柯看完短信,慢悠悠的来点望江亭,吻别了他的孩子,挥泪随江水漂流而去了,大海是他和小颖的梦想之地,他笑了。
小靓读完,蹲在姐姐坟前,满足的说“姐姐,你赢了!”
她的脸上泛起久违的笑了。
太阳出来了,一束微光指引小靓出她的天堂。
乡间,还是那个屋,又一次淹没黑夜里。屋里的两位老人,眼睛渐渐失去光了,黑暗的,看不见了,心可以愚钝,或许是幸福的。
望江亭旁的那棵松柏,枯萎了,不过,萌发一株由三棵连体而成的松柏,在江风下,摇摆着,招呼蓝天上的云,水中的倒影。
美丽!
错爱怜生希望!
其实,对三年前的别离原因的纠缠,已经随着他们的逝去而隐埋掉吧!社会不需要掘墓人,需要真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