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误解
昏暗的灯光下，一家人吃完晚饭，围着大厅中央的四方桌。小靓贴近小颖而走，他则坐在她们的对面，头一直是低着望着自己的脚尖。似乎感到地球的万有引力变大了。小靓的爸妈从房间里拿出些瓜果随手放在桌上，笑着叫他们随便吃后，他们就出去忙了。
厅内寂静了些，小颖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同时不停的抖动着双手。小靓不时看看姐姐，不时看看肖柯。他依旧还是低头不语的走着，而姐姐变更了几个坐姿继续盯着他。
渐渐厅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小靓觉得脖子有些酸了，所以用左手撑着下巴，只是头不再跟着姐姐的眼睛左右摇摆乐，而是定格在姐姐的脸上。刚察觉到，姐姐的眼睛湿润了，现在发现姐姐的脸僵硬了，偶尔脸上的肌肉会抽动下，好似姐姐正在进行着没有眼泪的哭泣。
肖柯此时抬起头了，可能是低头太久，大概是血液不畅！小靓脸上流露出的迷惑和不安，映入他的眼帘，心里有种刀绞的痛楚。瞥了一眼小颖，就转过头了，不敢再看，怕勾起心里的不舍与留恋，可是又不想自欺欺人，潜在的欲念里是多么想再看看那张陌生的脸。
小靓脑海中乱成一锅粥，可是必须加装镇静，握着姐姐的手，开怀的说起工作的趣事。谁不知道，她这是在麻痹自己，暗示自己。他伸出右手握着小靓的左手，眼睛紧紧的看着小靓，发现她的手心湿湿的。
这幕极大的刺激了旁边的小颖，突感口干的厉害。起身帮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股脑的喝下去，口干没好点反而干的更厉害了。连续喝了三杯才放下手上的杯子，揉揉僵硬的脸部肌肉，微笑的对着他们说，当着姐姐，表现如在恩爱，就不怕折煞姐姐，知道姐姐多么羡慕。吐出羡慕二字，特意加强语气，可心是揪揪的难受。
这话放出，他马上松开小靓的手。然而却把小靓拉的身边坐下了，略略点了个头，含笑的说，“我就跟着小靓叫你姐姐！姐姐，别拿我们开玩笑了，怎么敢在你面前献丑呢？”
小靓点点头，心里放松了些，摇摇头，好似警示自己想多了，不会那么巧合的，要是真是，那不是太巧了！不过凝视姐姐，心里又重燃疑问。
小颖抬抬头，强吹了一口气，对小靓说，“小妹，妹夫还真不错。转向他说，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以前，这个词刺激小靓的敏感的中枢神经。问自己，我该怎么办？至少可以确定他们以前肯定认识的，为什么装着不认识了，其中原由耐人寻味。
肖柯白了小颖一眼，好似警告她说话要注意点。小靓，满脸的猜疑，使小颖意识到自己话说漏了，赶紧补上说，“你看我这张嘴，不知是不是你姐夫甜蜜的话说多了，弄的沉醉在其中每抽取身来！该打啊！”
肖柯趁机圆场的说，“那有，姐姐说的是，我们是该收敛下，让大人看见就不好，还要谢谢姐的提醒了。”
小靓像个木偶站在那，眼神呆滞着，觉得姐姐和他唱的这场双簧那么让人无味，演技那么差。突轻轻的笑来，而他们两也跟着笑起来。世界上的事还真难说，有事赔笑的是很真是尴尬的极点了，又不能不笑。
小靓告诉肖柯，今晚睡她的房间，她搬去和姐姐睡。
肖柯回头看看小颖，眼神变得犀利，传达某种信息。小颖一想就明白了，只有温和的笑回应他，随后陪着小靓去睡觉了。
肖柯望着两姐妹的并肩而行，心里坎坷不安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长叹了一口气，回放睡觉了。
长夜漫漫，奈何睡意全无。肖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学校球场的那幕再次侵袭脑海，察觉与往常不同，今特别的强烈。多少次，想张开手臂把小颖拥入怀中，好好的抚慰下。同时，存在另外一种声音不断在告警自己，要沉着，不要意气用事。他也尽力暗示自己现在小靓才自己女友，可是有时还是把持不住去想小颖，以前是，现在还是啊！
她们姐妹俩背向而侧身睡，小靓把今天的事情过了一遍，仅此安抚自己。可姐姐看他的眼神，是那么浓情意意，其中夹杂些怨恨。这些压在心里，沉甸甸的，有时呼吸都不畅。藏着捏着不是个事，还不如找个机会，把所有的谜底揭开算了，省自个那么累。暗下决心，明一定问个清楚。
小颖心里挣扎，似溺水的人，四肢没个停歇拍打着，渐渐体力不支，身体逐渐下沉。当着陌生人，什么都没发生，这样的对大家都好。可是，心里的那份不舍怎么办？没见他，或许一切都会顺利的按照故事设定的发展下去。喃喃自问，是继续沉寂还是全盘托出？痛苦的挣扎着，今夜难眠！
太阳依旧按照设定好的轨道升起，继续它普照大地的使命。
小靓伸了个懒腰，窗帘不知谁拉开了，射入的阳关折实有些刺眼。眯起眼睛，姐姐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猜可能是昨晚胡思乱想的太晚，睡的太死。没多在意，迅速穿衣起床了，还是那么的干脆利落！
直奔肖柯的房间，猜他可能还没起。脚步放的很轻，慢慢推开门，门居然没锁。往床上一看，叠叠整整齐齐的被子，没见人影了。犯嘀咕了，奇怪，怎么起的这么早。突想到姐姐，还有他，难到，不然。。。
何凤提着大水桶，打断她，“丫头，发什么呆了，还不过来搭把手！”
嗯了一声，箭步跑过去，有意的问道，“妈妈，姐姐呢？大清早就没见人，想叫她逛街呢？”
妈妈说，“你姐姐，一大早就和肖柯出去了，好像有什么事似的！小靓一听，心一沉，脸色也阴沉了。妈妈心里肚腩着，这丫头，怎么变脸了。”
在一条田间小道，肖柯静静陪着小颖走。偶尔，田间响起几声虫鸣叫，风里融合着特有田野里青草香。
肖柯停下脚步，转过手，挡在小颖前面。硬硬的笑着说，“天气真好啊！晴空万里无云，阳光依旧那么温和！”
小颖配合的点点头，嘴预张口还是合上了，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谁肚子都有谱，摆开发现难以启齿。
深深的吸了口乡间的泥土气息，神经被这味道给麻痹了。肖柯缓缓张开手臂，闭上眼，很想化为一个个分子，化入空气，完成儿时的梦想－－－随风去旅游！
再次挣开眼，情不自禁的握着小颖的手，而小颖并没有回避。其实，在内心深处，她是多么渴望，这幕无数次出现在梦里。随即，头依靠在肖柯的宽敞的臂膀上，三年以来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心里第一次感到踏实。
突然小靓的影子同时闪现在两人的前，小颖瞬间逃离肖柯的肩，理了理自己有些乱的头发。而此时，肖柯傻傻看着小靓，这场景，想过多次，梦过，没想到今天上演了。小说的场景，居然来了个现实版的。不断暗示，没睡好，眼睛花了。
小靓很气，很气，眼前着两个人却然她不知说什么好，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脸上的肌肉在抽动着，手指从小颖的身上转向肖柯，真的还想喊去来—为什么会是我？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可是我最亲的人——她没有，她怕，她以为自己在梦了。使劲捏了自己下，痛，真的痛，梦中醒来的感觉是锥心的痛。
肖柯向上帝祷告了一下，喉咙有什么东西顶着似的，发音出来真的好难。现场必须控制下安抚下。对小靓说，“靓，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小靓打断他的话，嘲笑的说，“是，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知道！是我看到的这样嘛？真想不到，送个姐姐的惊喜，原来是给自己的！太荒谬了！”
小颖插话说，“妹妹，也不是你看的这样的，我可以跟你解释！”
小靓说，“解释，笑死人啦！这还需要解释吗？你们的故事我一点兴趣都没！还真不好意打扰你们重温旧情了！”
说完小靓准备走，肖柯拉住说，“靓，我们一起都这么多年，难道我在你心里这一点信任都没？”
小靓觉得更好笑了，不留余地的说，“要我看着你绕着别的女人，对你说我相信这不是真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对不起，我没那么伟大！”
小颖说“向你道歉，请你一定相信肖柯，我可以感觉的到他是真的很爱你！我们只是有点前尘往事没了结罢了！”
“了结，是该了结了！我看了结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肖柯这下说起气话，“你想怎么了结？我们。。。”
不知什么地方飘来的乌云把太阳遮住了，有些余晖通过厚厚的云层怜悯可怜的大地。青蛙喔喔的叫起来，青草里的虫儿齐凑乐，显得好不似热闹。
这些自然声音，小靓感到头很晕，也太嘈杂了，耳膜有些受不了，捂着耳朵。小颖关心问她怎么了，得到拒之千里。
肖柯说她说，“她是你姐姐，你有什么气冲我来！有必要这样吗？”
“有没有必要？对对对，是没必要，你是我什么人？”
小颖拉拉肖柯，无奈的看着小靓，“靓，别这样，你听。。”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小靓打断，“好极了，服气了！你们慢慢温情着，我回去给你准备早饭！”转向肖柯，笑脸迎上，“对我姐好点！”
这话让肖柯和小颖凌乱了，不知所措。
顿了顿，肖柯突如其来的把小靓拥入怀中，醇正的喉结不断上下翻动着。小靓此时泣不成声了，心里防线完全崩溃了。
“别这样，好吗？”肖柯痛惜的说，“看到你这样，我心里有多痛吗？”
小靓迎话而上，“你是应该痛，痛你们重逢太晚！都怪我！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妹，我们没这个意思，我们之所以偷偷的见面，是因为怕。。。”
小靓打断，“怕误会？怎么会了？没事的，以后你们偷偷的还是光明正大的，都跟我没关系。”打量了下小颖和肖柯，他们傻傻的站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肢体颇有些无力。她心里很矛盾，或许真的没什么，只是叙旧，纯粹的叙旧。但气不过，他们瞒着她相会，这是无法容忍的，也是无法接受。
肖柯准备说些，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只好凝视着小靓，希望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一点转机，心里明白的很，此刻的转机就是自己默默的离去。
“小靓，不要这样说好吗？”小颖拉着小靓，“其实我和他。。。“梗咽了，察觉心还是很痛的。
“还是由我来说吧，”肖柯插话，“必究由我而起的，我应该负责。”
小靓的反应显得特别的平静，“你是应该负责，不过对你你们缠绵的爱情故事我没兴趣，请不要以此虐待我的耳朵。”
肖柯似乎没见，用着低沉的声音讲述与小颖的过去。从他们的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最后无奈的分开。字字真情流露，字字好似有血般眼泪。
她们姐妹两心里都是一惊一乍，小靓没预料到姐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这么重，甚至怀疑：他爱上自己仅仅是因与姐姐有几分相似？而小颖惊诧他依旧对自己难以忘情，不明白的是当初为什么临时决定南下？想问下清楚，妹妹的介入让她由所顾忌了，何况自己和他已经过去了。
“讲故事也不用这么投入吧！”小颖截断肖，担心再说下去，局面无法收拾了，转向妹妹妹，“表情多夸张，让我受不了！”
小靓尴尬的笑了笑，突然觉得应该消失。
又是一阵风，吹醒了一些，吹困一些人。三人，三双眼，双双不同！
今天，沉寂已久的乡村热闹起来，小靓家门口人声鼎沸，一群群的人忙紧忙去，吆喝声、喧闹声、吵闹声，不时响起鞭炮声。
与此同的是，小颖坐在化妆台前，望着镜子里自己，恨里面的自己。小靓站在后面帮她梳理，头发划过手指之间，那么柔那么顺。肖柯则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双手撑着下颚，活像沉思者。
一个贪玩的小孩撞进来，没走几步，摔倒在地，哭起来，不停地喊妈妈！
肖柯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变着法的逗他，结果适得其反，小孩哭的更厉害。小靓埋怨，小颖到时喜笑颜开的，脸上的愁容不见了。
突一个中年妇女匆忙的进来，不高却有点偏瘦，接过肖柯手上的小孩，别说，小孩立马笑起来，眼泪还没流干了。小孩不间歇的叫着妈妈，好似有人和抢，绕着妈妈紧紧的。小孩的妈妈赔笑着出去了。
小靓被妈妈喊走了，屋子一下子又剩他们两人。
肖柯目送着小靓出门后，转回望着小颖的背后，咽喉的那个翘翘的东西不停的上下抖动着，觉得口干的难受，不想喝水。
小颖继续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突模糊了，里面的自己扭转了。今天，是自己订婚之日，期盼依旧的答案摆在眼前，就等着去揭了。瞄了下台上的闹钟已经十点了，再过一个小时，订婚仪式就要开始，那以后已经不自由了，同时谜底揭不揭就没有意义了。
提着发涩的声音，“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想求证一下！”望着肖柯脸，“你能帮我嘛？”
“能帮的上，我一定！”
“就是。。”小颖停顿了一下，思考着该不该问，突闹钟的一声响，刺破了思考，“当初你为什么临时决定南下？之前你从没和我说过！”
肖柯脸一下凝固了，双唇紧闭，允许进气不许出气，连空气好似停止流动了。
望着这样的肖柯，小颖已经明白一大半了，“如果不愿说。。。”
还没说完，肖柯打断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不愿提起而已！”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在我们分手前一个晚上”
小颖没有作答，转过头看着肖柯。
正准备继续，小靓进来了，肖柯生硬的把话给咽到肚子，烟丢到地上，踩灭了！小颖回转头，继续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点孤赏自怜。
“你们怎么了？神秘兮兮的？”小靓有些气愤，“怪我进来的不是时候？”
姐姐责备，“又在说胡话，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你可别给我搅黄了。”
“别，我还巴不得你快点了，省的我这么挠心。”
三人相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