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恸哭

夏天，日落总是特别的迟的，就像一个小孩子，玩上了自己喜欢的游戏，久久不愿归去。所以，当其金乌下坠，日沉西山之时，已是临近晚上7点。松竹柏小学的上课，及下课时间是如此安排的。松竹柏小学一共7教个室及一个勉强可称为办公室的办公室，因为其只是一个破旧的房子，而且很窄，一眼望去，人们决不会认为其是一个办公室，无甚威严可言。一个教室一个年级，如果把学前班亦当是一个年级，这样，松竹柏就有7个年级。一年级至六年级的上课及下课时间是一样的，早上8：00～8：40，8：50～9：30，9：40～10：20。下午2：00～2；40，2：50～3：30，3：40～4：20。学前班早上及下午皆是只上两节课，所以学前的学习任务是较为轻松的，也有较多的玩耍和嬉戏的时间。一年级的何水草在4：20业已放学，但却在日薄西山之时方回家，主要因为他心不在焉，及疼痛的手。当他的每个同学都走出教室的时候，他方拿起扫帚来扫地。可是，他的手刚触碰到扫帚时，手就痛得痉挛了一下，闪电般地缩了回去，老师狠狠击打他手的委屈，羞辱感突地涌上脑海，羞辱及疼痛的并加，让何水草的眼泪涌了出来，刷地流了出来，弄湿了地面。何水草看了看自己的手，红红的，像一只烧猪蹄。肿肿的，比平时肥大了好几倍，又哭的更加汹涌。哭了不知多久，汹涌泪水起初如大河奔腾的，现在却像一个濒临干涸的泉眼，只是一点一点地涌出，最终变成了抽噎，身体一抖一颤的。泪水不再流出，何水草用衣袖抹了两下脸庞，试图擦去那泪痕，企图掩饰那哭过的事实。斑斑泪痕虽已擦去，哭过的事实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肿了，只要不是瞎子，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何水草擦了擦眼睛，抬头看了看天色，看到阳光的颜色已经变得淡了，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于是又拿起了扫帚，这一次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开始扫起了地。动作很别扭，用左手拿着扫帚，右手轻轻地压在左手上，一下一下地拂着地面。有好几次因为用力过大，手又疼了起来，痉挛着，颤抖着，眼泪流了出来，何水草就吹着那手，试图让他舒缓下来，减少疼觉。然后又扫了起来。就这痒重复着，扫了痛，痛了扫，耗费了很多时间。地面扫干净后，何水草已经痛的流出了汗，一屁股坐了下去，拿着受伤的手，不停地凑到嘴角吹气，不停地吹。委屈感，羞辱感又涌了上来，眼泪不经意地流了出来，何水草试图用衣袖揩去，但却越揩越凶，哗哗地流。何水草抱紧双膝，低下头，哭了起来。时间就这样被何水草哭去了，夜幕似乎被哭了下来。当何水草抬头看天色，天已经有点灰，他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背起了书包，走上了回家的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老师的话，你这寤生之子，定性，安分一点好不好？何水草感到非常的疑惑，究竟什么是寤生之子？想着，想着，何水草不停想着，忘记了那疼痛，似乎那疼痛不再存在。他就这样走回了家。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幕已经落下。蟋蟀在鸣叫，蛙也在闹着。何水草回到了家，站在了家门前。里面传来爸妈的讲话声。“海宗，为何儿子还没回来呀？天已经这么黑了。”“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是神啊，这个死兔崽子，不知又跑到那儿疯去，他回来，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顿。”“你说什么呢，不要吓着孩子。”何水草敲起了门，把二人的谈话给打断了，说：“爸，妈，我回来了。”二人一听，一喜，何水草的妈妈立刻急急忙忙地跑去打开了门。看见儿子就在门前，便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害的爸妈担心死了。”说完顿了顿，看见儿子的眼眶红了，急切地说：“你怎么哭了，告诉爸妈，出了什么事？”“没，没什么事，摔了一跤。”何水草支支吾吾地说着。“摔着了，摔着哪了？”何水草的妈妈，上下看着他。何水草被他妈妈看得有点心虚，便说：“妈，我饿了。”“是啊，你还没吃饭呢，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现在我就去端饭菜给你吃。”便走开了，跑进了厨房，端菜去了。何水草走了进来，对他爸爸说：“爸，我回来了。”“哦。回来了，你还舍得回来呀。”何水草的爸爸审视着他，不仅看到了他眼睛红了，而且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何水草的一只手放在了后面，没有拿出来。何水草从站在门前那一刻起就把那只受伤的手放在了后面。何水草的爸爸刚才也听到了他和她妈妈的对话，说是摔着了，但是他压根就不信，他看出何水草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而且衣服一点都没脏，所以不可能是摔着了。他感到很怀疑。

他看到了何水草那只手，那只被何水草放在后面的手，觉得儿子一定是心里有鬼，便说：“你身后藏着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何水草一听，顿时慌了起来，紧张极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什么东西。”何水草的爸爸一听，又增添了几分疑惑，厉声说道：“你拿着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看，不敢给我看，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做了什么亏心事？”“没，没有。”“还说没有，没有，你把手放在后面干嘛，为什么不拿出来，为什么不敢给我看？”何水草的爸爸的声音越说越响，发怒了，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着一脸怒容向喝水草走去。看着爸爸逼的越来越近的影子，何水草益加的慌张。爸爸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大，就快来到何水草的面前，近了，近了，何水草的爸爸探出手来，想拿起何水草那身后的手，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看着爸爸的手，何水草无比慌张，意识到不妙，立刻转身冲出了房门，夺路而逃，向前不停地跑。何水草的爸爸愣了一愣，继而大怒，也冲出了房门，望着何水草那已远去的背影，狠狠的道：“臭小子，别让我逮到你，逮到了，我非拨了你的皮不可。”何水草的妈妈端着饭菜出来，听到骂声，问：“你骂谁呢？”又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何水草，问：“是了，儿子呢？到哪去了？”“跑了。”“跑了？”“那个死臭小子不知干了什么亏心事，我本来想看看他身后那只手藏着什么，谁知还没碰到，他便跑了出去。”“一定是你吓坏儿子了，那还傻站着，快出去找啊，现在天黑漆漆的，要是儿子出了事，怎么办？”说完，何水草的妈妈拉着爸爸走去房门，到外面去找何水草。一边走一边喊，“水草，你在哪，快出来啊。.”一路走去，不停地重复这这句话，遇到旁人，便问旁人、、、、、、

何水草并没有听到他爸爸妈妈的叫声，他已经走的很远。天越来越黑，月亮的光亮非常明皓，星星却只有寥寥可数那么几颗，“月明星稀”。何水草独自一人地走在路上，没有目的地向前走。他很想哭，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哭着，走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海边。他的泪眸看着那海，觉得那海的声音，也是在哭泣，陪他一起哭泣。月光投影到了海面，随着海面的起伏，在晃动。何水草觉得很美，看着这月光，看着这海面，泪水不经意地停歇，不再流了出来。他坐着，看着，彷佛着世界这一刻只有他自己，只有他自己融入这美妙的景色之中。四周很经谧，只有一些虫鸣，不绝地吱吱地叫，嗦嗦地响。他绝得这比在课堂上教的音乐还好听。看着海，看着月光，听着那虫鸣，何水草的身心都放松了，觉得无比的舒适。何水草心想，如果能永远如此，那该多好啊，没有作业，没有语文及数学，没有老师的批评、训骂及鞭打，没有任何的拘束，没有任何的束缚，自由自在，这将是无比美妙的事。何水草笑了笑，很开心。何水草觉得坐的有点累了，想躺下去，他身子躺了下去，想把手双手枕着头部，刚碰到了，就一瞬间缩了回来。何水草仔细端详自己的手，又红又肿，觉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悲哀。回忆起白天那一幕，老师拿起戒尺狠狠地砸下，何水草就感到委屈，与屈辱。还有那句话语，寤生之子是什么意思，何水草感到无比地疑惑。他呆呆地望着天空出神，脑海充斥那四个字，不断地转着这个问题。月光，碧海，虫鸣，陪伴着他，他也感到很美，随着海风的吹拂，及一身的疲倦之意，他沉沉地睡去。就这样平躺在沙滩上，在这样的美景中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