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6
“ 放开我，你到底要怎么样？”她扬起脸，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你不愿意做我的女人？这可是你们宋人奢求不到的荣幸。”完颜亶邪恶的看着她，平静的声音带着强大的魄力。
“我不稀罕。”惜蕊别过头，不屑的说。
“赵构竟然会有你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女儿，真是他的悲哀。”
惜蕊的心猛然一沉，可嘴上依旧没服软；“你没有资格说我父皇。大宋迟早会派兵收复燕云，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哈哈，赵佶死在这里，尸骨无存，他还是迫不及待的对我大金称臣。看来，你也太小看你父皇的软弱无能了。”完颜亶鄙夷的说，得意的笑声带着强大的摧毁的力度，排山倒海般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炸开了。
“怎么，就算你能回到江南，我还是能让赵构乖乖的把你送回来，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看着气的满脸通红的女孩，完颜亶的声音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沉稳。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人生，我宁愿死，也不会向你这个无耻之徒屈服。”惜蕊咬牙切齿的说，泪珠却已经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
“好，我成全你。”她对他的不屑，真的让他有些恼怒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看来要给她点惩罚，才能让这个小丫头在自己面前服软。
夜，已经接近凌晨。寂寞空旷的猎场上，一匹雪锥风驰电掣般的闪了进去，犹如一道闪电撕裂了漫无边际的黑夜。
锁链哗啦的声响，在寒冷的空气中如银铃般清脆。
“你们锁不住我。”惜蕊瞪着完颜亶，眼中依然凝结着轻蔑和不屑。冰冷的手铐铐在她柔若无骨的手臂上，链接着长长的锁链，被牢牢的缩在了粗大的树上。手腕处的重力压了下来，一种沉甸甸的疼痛在心口蔓延开来。
“我恨不得立刻将你碎尸万段。”她恨得咬牙切齿。
“是么？我倒要看看等到明天，你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伶牙俐齿。”完颜亶扯着邪恶的笑，眼底如寒潭般一片冰冷，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将她如玉的面庞牢牢的固定在了他深邃的眸子中，仿佛她的眼里只能有他，只能有他。
“滚。”惜蕊闭上眼睛，从嘴里恶狠狠的吐出了一个字。
“你是我的。”他松开手，转身扔出一句话；“如果受不了就对他们说，我等着你来求我。”我等着你主动来求我让你做我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他完颜亶想要的，就注定是他的，包括女人，还有，天下。
夜，在一片死寂中变得更加寒冷起来，惜蕊缩在树下，冷风围了过来，肆无忌惮的撕扯着她弱小的身体。远方的行宫在浓重的夜雾下依稀可见，在她眼前不断的放大着，似乎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那里面，一定很温暖，只要她在他面前乖乖的求饶，就一定可以进去的，那么然后呢？
惜蕊苦笑着将头深埋在双臂间，有关尊严和生命的选择，终于还是轮到她了，原来现在，自己离真正的绝境是这样的近。
闭上眼睛，在紧闭的心房中，一个声音在轻声呢喃‘好好睡一觉，等再看到早晨的阳光，又会是新的一天。’真的好想再听一遍那熟悉的箫声，如今，却只能在梦中为她吹响。然而，当双眼再次睁开，真的能还看到明天的阳光吗？
这时， 一阵急促马蹄声踏着黑夜，由远及近向这边狂奔过来。她猛然抬头，一人一马出现在眼前。
“是你？”月光朦胧，可她依然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那一晚为她吹箫的韩康。
“你怎么在这里？”韩康下马，看着被所在树上冻得发抖的女孩，不禁皱了皱眉。他走到惜蕊身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虚弱，韩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早应该明白，皇上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可她毕竟是无辜的啊，苍天是多么不公，将这样的痛苦狠狠的压在她身上，她柔软的心又该如何去支撑？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黑夜迟早会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环着她的肩，将每一个字都深深的敲进了她的心里。
她要坚强，只要心仍在跳动，希望就不会停止。
远处的宫殿中窗户敞开着，完颜亶如寒潭般的眸子透过一团黑色的雾气，冷冷盯着刚才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的十指紧攥在掌心中，关节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皇上，韩大人在殿外求见。”大兴国站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通报着。
“叫他进来。”他冷冷的说。
韩康从门外走了进来，单膝跪下；“皇上。”
“宇文虚中的案子有结果了？” 他转过身，如鹰一般犀利的目光射向韩康。
“宇文虚中全都招了。”韩康说的云淡风清，而心里却是异常的沉重。一直以来，他对宇文虚中都是钦佩的，从前，他的心中都有一个问题，这样的忠心，真的值得吗？然而，那天从宇文虚中凛然的神色里，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的人生也同样要承担命运赋予下的责任，在他心里挣扎多年的信仰在瞬间突然变得固若磐石。
自古忠义不能两全，自己总是要保全一样。
“难道他是一心求死？”完颜亶神情漠然，这是他早就猜到的结果，宇文虚中果然没让他失望，而这也是他不能留下宇文虚中的原因。
“皇上，宇文虚中还有一个请求。”
“求朕赦免他儿子的死罪？”完颜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嘲讽。
“不是，他说惜蕊公主对大金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请皇上能够放过她。”提到惜蕊，韩康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关心。
“那就要看她的态度了。”她对大金的确没有意义，那么对于他呢？他征服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尤其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他的心竟然有了不小的波澜。
“现在惜蕊公主被锁在外面，万一有什么闪失——”韩康仍不放弃，自己太了解他了，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抗拒他的力量，凡是他看上的女人，注定只会生活在无边的痛苦中。
“闪失？朕刚才看她的精神还很好。宋室公主留在这里的有不下百人，也不差她一个。”完颜亶的嘴角扯出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的冷笑。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吗，韩康不会看到他不屑的神色中隐藏着的波澜。在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都在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他想对她好，他只想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