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9

相府

书房的门紧闭，在确定外面已经没有人之后，宇文虚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在经历了一道道险关后，终于回到了最安全的堡垒。

“爹，孩儿始终都不明白，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皇上为何突然宴请我们，而且，陪坐的怎么只有梁王？”

“皇上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他这次是在警告我们。你难道真没看出来，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皇上严密的监视。”宇文虚中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你是说，王伦已经把我们出卖了，没想到他这么卑鄙。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宇文承彦的拳头紧攥在一起，关节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驿馆杀了王伦这个小人。

“按原计划。既然皇上已经注意到我们，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一个是侍女代替公主的身份，移开他们的注意力。这样，真正的公主才有脱身的机会。”

“爹的意思是，我们要声东击西。可我们这样出动，也必然会打草惊蛇。”

“这是公主唯一离开的机会。”宇文虚中语气平静；“承彦，你跪下。”

宇文承彦一时间愣然，不过还是听从了指示，跪了下来。

“承彦，你发誓，以后要誓死保护公主，一定要将公主平安送回大宋。”宇文虚中一字一句的说着，满脸的皱纹不断的起伏，却带着穷途末路的绝然。

“爹，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们，我们一起回去。”宇文承彦激动的说，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父亲的决定。他不能让父亲去冒险，那可是他的父亲，他唯一的亲人啊。

“不如让孩儿留下来，您带着惜蕊走——”

“糊涂。”宇文虚中大声呵斥着，他的皱纹抖的更厉害，顷刻间，老泪纵横。“当年，爹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替皇上寻回刑妃和公主。是我的疏忽，刑妃才遭到了不测。我身为宋使，在这里偷生多年，唯一支撑下来的力量就是将公主平安送到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回到大宋。现在，爹老了，你还这么年轻，所以，我没完成的任务，你一定要替我完成。”

“孩儿明白了，我一定不会让爹失望。”宇文承彦重重的点头。泪，流了出来，狠狠的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不在争了。父与子，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的延续，也是信念与希望永恒的传承。

残冬，依然是不变的苍白。只有满园的梅花，开在皑皑的白雪上，千里冰封，却衬出了它们夺目的美。

“都过去两天了，皇上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靠在六角亭的栏杆上，婉若无心欣赏满园的风景，她冰冷的目光中，隐约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你真的是当面把信交给了皇上。”

“我怎么敢欺骗皇后？只是，恕我直言，皇上未必会看重这件事。”完颜亮漫不经心的说着，深邃的眸子却一直停驻在婉若倾城的面庞上。

她真美，即使是满园摇曳生姿的梅，也敌不过她万分之一的风情。

“可能，皇上真的看中了那个大宋的公主。她现在可是宇文虚中的女儿，父凭女贵。皇上当然不会制他未来岳父的罪了。”

“原来你这样认为。”婉若冷冷的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我只是随便说的，皇上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汉女？要说美貌，别说后宫佳丽，即使在整个大金，也很难找到像皇后这样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完颜亮走进婉若，悠悠说道；“如此佳人，皇上却不珍惜，岂不是是抱暴浅天物？”

婉若心中一颤，脸上仍带着一丝冷漠和不屑，“完颜亮，这不是你的身份该说的话。”

“我只是替你难过，这样费尽心机，值得吗？”完颜亮对婉若的冷淡视而不见，他仍自顾自的说着，深邃的眸子中射出了温柔的光。这样的神情，婉若一直在在完颜亶的眼神中不断寻找着的，是那么彻底的，霸占着她全部的梦。如果可能，她情愿用一生来交换，只为了他短暂神情的回眸一瞥。而现在，却出现在一个她完全不在乎的男子的眼中。

冷漠的神情再难掩失落的情绪，她的心如触电般，一阵阵的抽痛着。

“值不值得是本宫的事，完颜亮，守好你臣子的本分。”说罢，她漠然的转身离开。

完颜亮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俊逸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又一阵冷风，空气中的香气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