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时间的记忆（五）

2009年10月9日晚上十点多我和飞鸟第一次接吻的咖啡厅

回想这么久以来，心里的期待、兴奋和希望被渐渐变为无奈，我静下来想飞鸟就只知道哭，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哭，可是我忍不住，见不到，我想念，见到了，舍不得让他走。飞鸟出差因来的十来天，我们总共只见了两次面，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我感觉我们是两个不由自己的人，总是得被人牵着走，所以要决定是不是可以见面，是不是可以在一起，很难很难。

因为过完十一节后，飞鸟在家里谈起了离婚的事，遭到反对，被父母监视不允许和我联系，他在有天夜里偷偷上线找我，告诉我这些。我觉得他父母还把他当个羽翼未丰的小鸟护在翅膀下，很多事都必须过父母这一关。当然，我知道，父母是不希望他折腾的，可是飞鸟是不是幸福，父母能明白吗？

明天，飞鸟又要出差了，中午一点的车。今天下午，他上线和我聊天，告诉我他在公司，我们约好晚上见面。我决定明天上午请半天假陪飞鸟。聊天的时候，我最好的同学春也在线，我很早就跟她讲过我和飞鸟的故事，她知道我在感情中的弱点，一直鼓励我。今天她让我把飞鸟的QQ号码给他，她以陌生人的身份来聊聊，掏出飞鸟的心里话，看我的付出究竟会不会有结果。我知道这样做对于飞鸟来说是很不友好的，但是我们三个人之间并不存在谁欺骗谁，所以我就把他的QQ号码告诉了春。

今天，我坐在这里等飞鸟到来，本来约好晚上见面，结果因为他在家里和他爸爸吵了起来，没有来，我还是想坐在这里等，也许他会来，虽然他说叫我先回去。可是等待的结果是，他上线告诉我他来不了……

2009年10月11日阴办公室

昨天上午特意请假陪飞鸟，也是第一次走进他的家。以前他跟我提过几次叫我去他家看看，我都没有答应，有一次我和他一起，他回家拿东西，叫我上去坐，我只是在楼下等他。

昨天早上收到飞鸟的信息，说他从父母那里已经回家了。我看时间只有七点多，第一意识就是：他是送了他老婆上班去然后回家的。他让我去他那边，说要在家收拾点东西带走。我到了小区外面等飞鸟出来，然后和他一起吃早餐，一起到超市买了点东西。我很想和他找个地方坐坐，潜意识里，我不想去他家里。要出差，就要把摩托车停放好，飞鸟把车骑进小区的地下车库后，我说跟他说：你把东西拿下来，我在楼下等你。飞鸟说，一起上去坐坐吧。我很想说不去，但我怕飞鸟有别的想法，我还是跟他上了楼。

飞鸟一打开门，我就看到满地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甚至有鞋底朝上的。抬起头，看到对着大门的卧室门上，有一个鲜艳的大红喜字，很惹眼。进门后，居然没地方坐，沙发上散落的全是衣服、口袋、衣架、书和其它一些东西。地上污迹斑斑，电视柜和电器上落满灰尘。我站在那里想，真乱。飞鸟看了我一眼说，你不要这种眼神嘛，我收拾地方你坐。他把靠门的沙发上的东西拿了扔到旁边沙发上，我就在那坐下来。然后问他：你家里几百年没有住人吗？飞鸟没有说话，他找来几本书给我看，说先去下洗手间。等飞鸟关好门，我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环视了一下他们的家。家里有几个地方还粘着粉色丝带做的蝴蝶结，隐隐透着粉红的喜悦。我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有摆在餐厅墙孔里的结婚照刺中了我的眼睛，看不清他们的脸孔，飞鸟在她后面扶着她的腰，两人望着远方在笑。但是我想，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摆一张面对面的相互偎依的照片，不会放这种背对着对方的，不就是向别人展示幸福甜蜜吗，那就来得真一点。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听到飞鸟开门的声音，我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无意识地乱翻着。飞鸟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没看什么，然后把电话又放进口袋。

飞鸟开始抱着我吻我，我又找到久违的感觉，我想，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飞鸟对我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因为我投入了真的感情。飞鸟拥着我站起来，推着我走进他们的卧室，我们倒在床上，激情四溢。不巧，他的电话响了。飞鸟出去接电话，我再次以环视他客厅的心态环视了他们的卧室，窗台上全是衣服和书，床头柜上的东西更多，书、袋子、化妆品、小装饰品，瓶子倒着几个，床上也满是衣服和袜子，被子乱七八糟，很明显起床后没有整理，还隐隐有股味道。太乱了，难道这也叫家。起码对我来说，我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环境，也绝对不允许在自己家是这样的状况。但是我躺在他们的床上，却觉得无所谓，因为我和飞鸟在一起，我的身边是他的味道。飞鸟接完电话回来，我们继续激情。飞鸟很激动，我问他多久没有过了，他说有很久了，大概一个多月了。这个时间是从他上次出差时我们在一起到现在，我想起有次我们在网上聊做爱的问题，他说他只和我做。如果我一直相信这是事实，我就能确定飞鸟是爱我的，哪怕他们还睡在一起。

爱过之后，我和飞鸟疯疯打打，他一翻身，突然脸沉下来说，低血糖犯了。飞鸟脸色苍白，一会儿脸上就泛起了细密的汗珠，他说恶心想吐，这是低血糖的主要症状，我无能为力，只有等着他自己慢慢恢复。过了很久，我看他稍微好点，让他去卫生间洗掉满身的爱过的痕迹。在卫生间，我又看到洗衣机上堆满的脏衣服。我真怀疑自己有病，怎么就看不到一点别人的温馨。洗完澡，飞鸟躺在床上，我坐在旁边不停地给他擦汗。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很心疼，可是又无法代他受过。我想起上一次飞鸟在火车站中暑，他说那时候他很想我在他身边照顾他，今天我就在他身边，可我不希望他生病。我帮飞鸟盖好被子，俯下身贴着他的脸，让他知道我在陪着他，他闭着眼睛，也不断把放在被子外的左手放在我身上。这一刻，我突然可以接受他是在用左手碰我，他手上戴的是那个玉戒指，虽然也是戴在无名指上，于是我拉着飞鸟的左手。

飞鸟的老婆打来电话，他的电话声音很大，我听得很清。她问飞鸟办什么卡办了没有，他说还没有，接着又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家里，低血糖犯了在睡觉，她说怎么回事，是不是没有吃东西，飞鸟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她说那你睡吧，别睡忘记了。从他们的电话来看，并不是漠不关心的状态，说明还有爱。她的声音很温柔，我突然很想逃。我保持着飞鸟接电话时我的姿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里却是波涛汹涌。飞鸟不能明白。

飞鸟答应我这段时间会抽时间和我好好聊聊，却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一上午也就这样溜走了，我很无奈。飞鸟的话越来越少，我以为爱淡了，长期这样，慢慢就会散了，可每次都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又会让我找到以往的感觉。或许是我用情太深太投入，太看重想要的感觉，因为我是全身心地投入，但飞鸟却要面对更多的问题又分身无术，难免会忽略我。我一直用这些来安慰自己坚持下去。飞鸟收拾好东西要出门了，我也要赶到公司上班，我们一起从小区走到路边坐车。他拦了辆的士，放好行李，对我说，我先走了，上车了给你信息。我没有回答，飞鸟说了几遍，我才点点头。我一直看着他，以为他会象往常离开时一样吻我，可是直到听到关车门的声音也没有等到。我带着失落的心情看着他坐的车远走，然后去等我要坐的车。我以为我会哭，可是我没有，爱，真的淡了吗？还是我渐渐懂得了有些东西必须放弃，再看重，也不会有人来代替我受伤。那些美好的感觉，总是在慢慢习惯后却期待不到了，才会怀念。有没有一天，回天之术附在我身上……

我在飞鸟说的开车时间没有等到他的信息，上网发信息给他问情况，他上线说刚上车，在吃东西，随便聊了几句后，他说信号不好，到站后打电话给我就下线了。直到晚上八点多也一直没有信息，我再发信息，飞鸟回过来说头疼在躺着，我问他好些没有，再没有回过来。

晚上，我请表姐开车帮我把东西搬到公司为我们租的房子，我打算在这里住了。搬完东西，我去表姐家里，感觉很累，看飞鸟不在线，估计他身体不舒服也在睡觉，我就没有联系他，睡下了。

今天早上七点醒来给飞鸟信息，不知道他到了目的地没有。过了一会，他打来电话，说到了，刚下车，头不晕了，但是还有点恶心，正准备吃点开胃的东西，我问他吃过会不会好点，他说会的，然后叫我继续睡，我说我醒了睡不着了，他说那就起床，我说上班还早呢，他说那再躺会儿，他先吃东西。挂掉电话，我心情好很多，昨天的阴霾也烟消云散。总是这样很多次，我等他消息等不到，然后一个人闷闷地七想八想，甚至吃不下饭，在等到后就很开心。这究竟是爱的表现还是不成熟呢。

在表姐家煮了个玉米吃了，来到公司上班。由于公司刚开始运作，还有很多琐事要处理，今天就要自己动手铺木楼梯的地毯。地毯是旧的，灰很多，量好裁好后铺上，再钉钉子。我蹲在楼梯上弄了两个多小时，同事也插不上手，忙完了一上午已经过去了。我上线问飞鸟吃饭没有，没有回音，以为QQ消息没有收到，又上飞信问，还是没有回，我知道他和领导一起出的差，可能刚去比较忙吧，我就和同事回住处吃饭了，一直走路才发现，我浑身无力，胳膊和腿是酸的，做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感觉呢。可能这和恋爱是一样的吧，一直努力一直努力就习惯了，可是有天无论什么原因你不得不停止努力了，你才会发现，习惯了的事突然停下来是一种痛苦。路上，飞鸟打来电话，说回我的消息我没反应，我说我在回去吃饭的路上，他说他在办公没有挂QQ，我说那我要找你找不到，他说下午吧，现在有事，叫我先回去吃饭。我吃完饭回来，看到飞鸟的头像在闪，一串大笑的表情，还是中午时候发的，现在已经不在线。

一下午，我一直在写日志，回忆着昨天的甜蜜和无奈，边想边写，居然都快到下班时间了。这几天比较闲，就成全一下我的私人心情吧。

和山东方面联系，告知我那边公司现在内乱，我决定不去那里上班了。我很想找个机会告诉飞鸟，但是，飞鸟很忙，一下午没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