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维多利亚”的艺术者
E电台
电台无论什么时候都处于一片人流忙碌的景象,每个人都来去匆匆专注手上的工作,就像蚂蚁的世界那般,在各自岗位上尽忠职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走在硕美长廊上的蓝智奚对着忙碌的人一阵轻叹,似乎电台的每个人都很忙,就她一个人比较闲哉,看着手里的两杯热咖啡,联想季浩在办公室专心投入在案前那堆资料里,要么就是在会议室讨论电台未来大计划等等。
倒抽了口气,她似乎没有什么大斗志,一个硕士生却没有明确的奋斗计划,对于未来她只想全心全意的去爱季浩一人,做他的全职太太,这样生活看似平淡如水,但只要有季浩存在的地方,她可以抛开一切,季浩就是她的梦想,她的灵魂伴侣。
不知不觉脚步已经踏入季浩办公室范围,要进入办公室前就会经过秘书台,所以蓝智奚不得不向Miss张客套性问候,别人可以漠视她的存在,但是她不能没有自己的礼貌。
“中午好,Miss张。”
正在资料上写写画画的Miss张抬起头,见到上司的女友造访,礼貌性的向她微笑,“您好,蓝小姐。”
是不是秘书都是这种笑法,不温不火,不冷不淡让人难以抗拒。
蓝智奚也不示弱,淡淡一笑,尽展淑女形象,“请问季理事在办公室吗?”
Miss张点点头,“请……”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好。”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蓝智奚直接打断,径直向理事办公室走去,季浩可是她男朋友耶,她进出这里本应理所当然,为什么还要经过一个秘书来通传,真是多此一举。
蓝智奚终于找准机会将了她一军。
推开玻璃门,贵宾室内亮着灯,蓝智奚轻手轻脚的移动高跟鞋,生怕影响到正在工作的男友。
果然不出所料,季浩埋头翻阅一大本文件,俊朗的眉目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进入办公室,甚至脚步已近身边。
蓝智奚把咖啡放落在他资料旁,季浩猛然抬头,发现女友在身边,有些惊讶,“智奚?你什么时候来的?”
蓝智奚侧抱着他的颈项,头靠着男友的头,娇嗲的嚷道,“季理事眼里只有工作,容不下任何沙子呢。”
季浩忍俊不禁,喝了一口咖啡,“不是说情人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吗?”
蓝智奚嘟嘟嘴,在他俊美的脸颊亲了一下,“不管沙子啦,季浩我们去大陆玩几天好不好?”
自从好友Sofia那天跟她提了很多关于大陆的趣事后,她对内地充满了好奇,虽然小时也去过一次北京,但毕竟是小时候,印象不深。
季浩抬头看看她,不解的问,“为什么突然想去大陆?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蓝智奚松开手,依靠着办公桌,摩挲手指上的白金指环,“我听Sofia说大陆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所以我也想去玩一下。”
“Sofia?”
蓝智奚点点,露出开心的笑意,“Sofia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好朋友,我们分开了几年,最近又联系上了,她刚从大陆旅游回来,说了很多关于大陆的趣事,说那个什么偷菜游戏……”
在蓝智奚滔滔不绝之际,Miss张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请进。”
“打扰了。”Miss张拿着一份文件进来,放在上司桌前,“季理事,这是台湾高雄部门刚传真过来投标的资料,需要您在去瑞典前签名的。”
“好的,我会尽快处理,请把会议的资料准备好,两点钟准时会议。”
“是。”
Miss张转身离去,俨然一副女强人的架势,做事干脆利索,言语锐利。
在这两人暂短对话里,蓝智奚感觉自己像空气一般透明,但对话内容听得很清楚。
“季浩你要去瑞典吗?”
季浩随即翻阅秘书呈上来的文件,他的专注力从女友身上转移过去,随口回答,“嗯,下午五点飞机。”
“你要去多久?和谁去?男的女的?”
蓝智奚紧追不舍的问,虽然男人工作出差是常事,但也是常常是出事的机会,男人只身在外,孤枕难眠,寂寞难耐,即使自制力再好,也难免会情不自禁“沾花惹草”。
港剧都是那样演的,她可是看了十几年的港剧,受益匪浅。
季浩轻笑出声,精明的他怎么看不出女友那点单纯的心思呢,一手握资料,一手拍拍她的手背,“智奚乖,和我同行的是张董事,还有一些外派工作人员。”
“你的秘书不去?”她的语气明显带着醋意。
“这里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她不去。”
季浩漫不经心的回答,并没有注意到她醋意泛滥的表情,收回手,继续翻阅资料。
得知那个美女秘书不去瑞典,蓝智奚不由得心里乐了一下,俊上司、俏秘书往往一同出差都不会完完整整的回来,更何况那个Miss张有一双“勾魂眼”,只要她微微闪一下,还不知有多少男人死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这些也是港剧带给她的影响,各种想象力几乎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香港电台不请她去当导演真是浪费了。
在她继续遐想之际,季浩起身准备开会,发现女友出神的神情,他咳咳喉咙,提示她游魂该归位了。
“季浩我和你去瑞典好不好?”蓝智奚突然崩出这种想法,虽然秘书没有去已减少了男友的危险,但是瑞典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类似“秘书”的危险存在,甚至比张秘书来得更令人措不及防。
季浩俊眉紧蹙,被女友的突然建议吃了一惊,笑容不改,搂着她柔声哄道,“智奚乖,我是去工作,没有时间游玩的,等我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蓝智奚紧抱着男友健硕的腰际,把头埋进他怀里,极贪婪他身上的香水味与男人独特的气质,抬头不依不饶的说,“人家不舍得你嘛,没有你在的时间会很难过。”
她还特意挤弄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明示自己的世界里不能离开他,哪怕是一分一秒。
“傻瓜,我只不过出差几天而已,很快回来,若你觉得上班无聊就请假出去玩几天,你的那个朋友Sofia不是回香港了吗,你可以找她陪陪你,随便联络以前的朋友。”
季浩在她额前亲了一下,递给她一个若无其事、温柔迷人的微笑,这招果然有效,热恋中的人早已被迷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乖乖巧巧的接受男友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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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智奚果然很听话,请了半天假出去透气,坐在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实在难受,反正季浩不在电台,她也没心情工作,还不如出去逛逛。
中环人很多,购物天堂,蓝智奚开着车,随心张望,并没有计划要做点什么,这种漫无目的的瞎逛只会增加更多的无聊色调。
在维多利亚广场,她的视线被围聚的一群人吸引了过去,准确的说应该是人群中的那个街头艺术者吸引住她的眼球。
停车倾注,一个身穿白色休闲服的少年在悠然地拉着小提琴,头发稍长,被风吹动,多了几分唯美,但表现出来更多的是孤独,少年闭着双眼,似乎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存在,独自拉着琴弦,独自享受。
“真可爱。”蓝智奚轻笑出声,在国外也时常见到很多街头艺术者,所以在香港看到也不出奇。
刚想发动车子,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些黑白情节,她压着眉角,摸摸额头,把车窗调下,再次认真的朝那个街头少年望去,果然是那个酒吧DJ,那个名叫Death的家伙居然出现在中环街头卖艺,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把窗子调上,发动车子,把车开向附近的停车场,她决定再去看个究竟。
广场上人并不是很多,但那个拉小提琴的地方聚集了一小群人,一曲肖邦的《夜曲》落成后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人带着尊敬纷纷上前把钱放到他的提琴盒里,以资鼓励他独特的才华继续发扬。
紧接着是一首是来自克莱斯勒的《维也纳随想曲》,悠扬的琴调回旋在整个广场上,人们听到如痴如醉,无论是否懂得琴曲的人,都被他个性的演奏深深吸引住。
蓝智奚稍稍往里靠,清楚的看到那个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美少年,安静的神情少了几分狡黠,多了几分真挚,想不到他除了是超级DJ之外的身份还是一个街头艺术者,琴盒里的钞票足以显示他这位艺术者“身价不菲”。
一曲又落成,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程雨轩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顿了顿情绪,准备继续拉琴,在他美眸闪动的那一刻,刚好迎上蓝智奚那张落寞的美颜,嘴角因惊讶而轻扬,两人视线重合,似乎欲言又止,两人一样的表情。
蓝智奚下意识的调开自己的视线。
琴声缓缓再起,《当爱离去》一曲忧伤的琴调渐渐波动了观众的情绪。
琴弓在他白玉般的修长手指里,时而欢快,时而缓慢,他的神情随着音调而微微调节,美得如同一尊雕像。
《当爱离去》高潮部分,蓝智奚完全被纯净伤感的琴声所感染,不知不觉泪水肆意的顺着粉颊流下,甚至忘记去拭擦,难以抑制的忧伤贯穿整个神经中枢。
心灵只有音乐,眼里只有那个忧郁的孩子。
见过那么多的街头艺术者,他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她从心底泛起对他的欣赏与佩服。
程雨轩深情地拉动琴弓,甚至深情的看着那个轻易被感动的女子,她流泪的表情比初次见面时可爱很多,阳光照射在她脸上,泪水如珍珠般闪动着,煽情到他不知所措,不愿意将曲终止,只好一遍又一遍的演奏高潮部分,这部分泛滥了一回又一回观众的眼泪,尤其是蓝智奚。
终于在四回高潮演奏后,他将曲调终止。
掌声比前几次更加强烈,观众们已经被感动到无法言语,只能用掌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当然,琴盒里的钞票也是相对的。
曲终人散,蓝智奚急忙收回心神,随着人群的脚步上前,伸手进包,想掏钱赠与自己的一份欣赏之意,却发现包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包内摸不到钱包,她急切地翻了个遍,但也找不到钱包。
着急不安的神色蔓上她的脸。
“钱包不见了?”
蓝智奚抬头望向开口之人,点点头,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怎么知道?”
“在这种地方,这种表情还用猜吗?”
程雨轩慢条斯理的回答,习惯性的耸耸肩,将小提琴放入盒子,四点钟准时“下班”,他的原则是街头卖艺不超过两个小时,即便观众反应再热烈,他也不会有所改变。
蓝智奚带着哭腔看看他,“为什么你不提醒我?”听她的语气,似乎把责任怪在他身上。
程雨轩浅笑,在她面前又恢复了一副气虐的表情,“你要我一边演奏一边走过去告诉你要防小偷吗?”
听完他讽刺的结论,蓝智奚更加垂头丧气了,钱包里有她和季浩的珍贵合照,钱和卡被偷都不要紧,对她而言,照片才是千金难买。
“伤心也没有用了,就当免费买一个教训,以后别往人多的地方挤,如果你觉得有钱不要紧,可以拿钱去帮助需要人士,为你积德。”
蓝智奚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就满口道理,以为他是大师普渡众生吗!
程雨轩整理完东西,准备离开,见她还在原地郁闷,走近她,“为了报答你因看我演奏而丢失钱包,我可以请你喝咖啡,让你心里舒服一点。”
“谁稀罕!自作多情!我又不是特意来看你演奏的,少自以为是了,街头艺术又什么好欣赏,你以为以这种谋生手段很光荣吗?全是骗人眼泪!”
把丢钱包的可恨转化为尖酸苛刻的奚落,被风吹干的泪痕又疼又痒,蓝智奚不得不伸手抓挠,低声咕唧,“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被痛骂的人双眸乍然透出恍然的亮光,原来她也会骂人,模样还是那么可爱,只不过美丽的脸颊多了两条晕黑的痕迹,很明显那是眼线液的杰作,感觉她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小熊猫。
“好了、好了,对不起漂亮小姐,是我不对,所以我请你喝咖啡当赔罪好不好?”
他深沉一笑,拿出纸巾要帮她擦掉脸上的晕黑,但某人不领情,连续后退几步。
无奈,程雨轩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将她拉向自己,一手轻捏起她细致的下颚,一手拿纸巾轻轻拭擦,动作不温柔,甚至还略带霸气。
虽然她不喜欢,却情不自禁享受主导一切的优势,脸颊发热,有些晕眩感,无法退后,直视他幽深而专注的眼眸,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态的自己。
这种奇异的感觉她未曾试过,居然有些期待,安静的闭上眼,任他“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