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月两彷徨（2）

允莫

我在一片冰冷中醒来，揉揉有些发胀的额头，轻轻的唤声：“羽莫。”

迟迟没有回应……

猛然惊觉，她已经离开了……头又开始痛了。

“天神啊！请赐予我们福祉……”悠远而宏厚的声音从下界传来。我起身拨开云雾，闭上眼，用心去看：

那曾经如诗如画的下界已是一片苍凉。大人和小孩都瘦的皮包骨，他们身边躺着已死的亲人，脸上的神情凄楚无比。可是，他们仍然那么虔诚的祈求上苍，祈求他们所谓的神。

我颓然睁开眼，不由得自嘲的笑笑，我本来就是瞎子，闭眼和睁眼有什么区别呢？

羽莫，你现在好吗？

转身挥袖，我的琴就静静的呆在那里，我静坐其后，犹豫了很久，还是弹出了那曲《祈仙怜》。琴声穿过云层，在云雨大殿上形成涡状，带着我的祝福飞往下界。

我一遍一遍的弹，不停歇，我知道，从这里到下界，必然会经过天界，我的妹妹允莫，你会醒来的，我来唤醒你了……

星辰坠落了，那是慧明星，有谁被仙界遗弃了？我冷冷的笑了，求天降福？倒不如去求求魔吧，如今救你们出苦海的，依然是魔。

我的心突然一颤，是羽莫？我蹙眉，是的，她的良善总是在不知不觉影响这我。

这次，我们是否是真的站到对立的立场上了呢？

我轻笑，眼眸中第一次有了光芒。魔界，是的或许，那才是属于我的地方吧。想着想着我手中的琴音就乱了，更猛烈的颤抖向我袭来，我一惊，我在干什么……

羽莫，对不起。

翻手，一曲《沁心醉》从指尖流出，我的心不再杂乱，羽莫，你是我永远的妹妹。我的支柱，只是，请你，请你不要背叛我，我的心已经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羽莫

琴音穿过光明正殿，游走在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大惊，又是这琴音！不知是福是祸。下界的祈求还在继续，琴音穿过羽莫所在的明启殿时，仿佛有种说不出的力量在拉动那些音符，它们像是找到了依托一般，在羽莫的周围流转。羽莫怀中的玉笛仿若是受到主人的召唤一般飞向琴音所组成的光波。有一个模糊却强大的力量在呼唤她：“醒来啊，醒来呵，我的妹妹，我的羽莫……”

躺在床上的羽莫眼皮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应，却感受到琴音的不对……

姐姐，不可以，不要……

烦躁不安的羽莫，扯痛了自己的神经，也牵痛了允莫的心。

终于琴音开始绵长悠远，清雅空灵。羽莫如释重负的笑了，姐姐，我和你依然是有仙界的血统，纵使分离，却依然可以牵动彼此。请你不要，不要走到魔界的中心，我也不会去统领仙界，我和你不会，永远不会是对立的两面。我会永远记得，五百年前那一战，注定我们不可在仙魔两界立足……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

月逸进到明启殿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场面，他看着床上的羽莫，听着琴音，自然也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羽莫？允莫？五百年前？

他若有所思的笑了。

魔界？会得到这个抚琴的允莫吧。为了羽莫如此不顾及自己的允莫啊，你的琴音因何而乱？日晷，你们听到这琴音，是不是欣喜若狂？

只是，不用羽莫，我也不会让你们得到允莫的。

清雅空灵的琴音再一次传来，却有说不尽的孤寂和悲凉。

允莫，我们是一类呢，不知道，你是否有我坚强呢？

唇角微微上扬，回神间，他看到羽莫凌空而起，在半空抓住自己的玉笛，和上了这去《沁心醉》，她白衣似云，如梦如幻，双眸灿若星辰，竟胜过月舒和日晷……

想到日晷，月逸眼底一片寒凉。

始终没有打断这曲调。转身退，任琴笛之音在明启殿纠结，流转，飞过魔界，下至人间。

月逸转身，看见月舒向这边而来，后面还跟着长老。

这样的阵势嗬……

真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