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时间的记忆（二）

2009年9月16日阴转小雨表姐家里

现在又是快夜里十二点了，我好象已经习惯了晚睡和窝在一角写东西。其实今天表姐还说我眼袋越来越厉害了，应该说熬夜功不可没吧。

这段时间以来我感觉的我和飞鸟之间发生的变化，让我总是一直独自郁闷，终于在昨天晚上，经过我们一番深入谈话后释然。

其实飞鸟是打算睡觉的，他叫我也睡，我说我想他，想得睡不着，他问我他是不是不能睡，我没有回答，我告诉他，昨天下午我坐公汽到表姐这里来，近半小时的路程，我一直没有坐，站在车上想他入了神，差点坐过站，下车时脚都麻了。我说我知道有些不必去计较，比如他说过要打电话给我结果没有打，收到信息不回其实是没看到，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心里的纠结始终在知道真相前无法释怀。飞鸟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不想看到我这样，我会很累的。我只是把心里所想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包括我写给他的邮件，但恰恰是这封邮件一直让飞鸟耿耿于怀，而他又一直没有跟我谈起这个。飞鸟以前总跟我说有些事不告诉我，他一个人承担，其实是怕那些事我知道后也耿耿于怀。他打了一个做饺子的比方来形容我这封邮件带给他的感觉，他说：我不断告诉你，我心里想吃饺子，并不要你去做，那你会怎么做：我说我会做给你吃。他说：我是在变相告诉你，我要你做饺子我吃。而饺子的面要去北京买，馅要去海南买，那么，我告诉你我要吃饺子，你可能会记得，并且有机会的话去买材料，但我告诉你我不吃饺子就绝食，那你又会怎么做？我说：你不用拐弯抹角去说。很多天以前我就说过，我以后尽量不去问你关于离婚的事，值与不值，做与不做，都不在我的掌握范围内，我唯一能做的只是陪着你，爱你。我很清楚，我们无非两种结局，但是我们想要的只有一种。你今天的话让我觉得我给你的压力不是一般，我却不知道如果以后我不再提这个话题，你还会不会记得朝我们想要的结果的那条路上走。飞鸟说：其实刚开始是怕做不成这个饺子，到有一次跟你聊天后，开始怕这个饺子就算做成了，味道会不会变坏…我突然明白，我那封邮件给飞鸟的无形压力。我说：如果我也害怕这个饺子味道会变，我会直接告诉你不用做，但是我还是一直在提醒你，我们要努力要努力。飞鸟说：要努力的是我，你需要努力什么？努力地来提醒我……这个时候，解释是多余的。

飞鸟说他看了邮件很堵心，我说：说实话，那封邮件发给你后，我有些后悔，有些话不应该告诉你，那是无形的压力。他说：压力只是一小部分，我是想告诉你，既然当初选择在一起，在知道一切现实的情况下，就该做好面对各种结果的准备，否则算不算一种不负责任呢？我问他：如果我是有家的人，你是单身，你也会这么想吗？我们并不是有备而来。他却反问我：那我们就是冒死前进？不成功便成仁？我说：也不是一定要江湖到底，而是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自己认为值得的事。飞鸟说：看完那封邮件，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逼迫感，真的，一直没跟你说…虽然不能逼迫我做什么，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说：我能体会，就象你告诉我你爸爸曾经为你喝过药一样，三十二年，我其实只有过这一次想法，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是你别以为那是以死相逼，我也不是那样的人。飞鸟说：我知道不是，但感觉始终不好…看不到你当初的一点理智与担当…我说：或许那只是一时的想法，忍不住告诉你了。有些话你选择不说，是怕我也会感觉不好吧？他说是，我说：也许你是对的。所以你担心那个饺子会变味。他说：对，我怕中间少了以前没有目的的，只凭感觉的那种要在一起的爱，而是变成了不惜一切手段达到在一起的目的…我说；你也说过逼迫不能让你做什么，而我也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记得邮件里的想法不是说要做在你告诉我结果之前，所以你不必担心。而且我说了，对于你，我是想什么说什么，没有隐瞒，或许以后，有些想法真的只能自己知道。飞鸟说：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那只是一时的想法…我说：即便你确定那是一时的，你也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他说：你还不至于不负责任到这个地步…我也从来不怀疑你…

我突然感到，两人之间无话不谈也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有些事还是要有选择性地说。我告诉他，有些想法从此以后我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其实我们都怕因为自己的语言和行为让对方觉得累而想放弃，这好象也是我们这种关系最敏感的问题。我还是希望我们能象以前偎在一起说话，飞鸟却说他不想说，我说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说，他说其实一些事情大家都明白的，心理大家也都揣测得到，没必要什么都说。我说为什么要揣测，猜疑只会生出岐义，到最后解释清楚了才发现只是一场误会，飞鸟说他一直认为他还是能明白我的想法的，言外之意是说其实他还是不知道我怎么想。我说我的想法很简单，我想和他在一起，他说他知道，我问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说他没什么不明白，而是他觉得我不明白。如果你不知道，你直接问我好不好，我不喜欢揣测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揣测我的心理。

我说上次在表姐家里，我们抱着，我跟飞鸟说我要和你在一起，他也很快说你也要和我在一起，我一直记得。飞鸟说他一直记得我说过那句话：你说你伤害着一个无辜的人，但你不愿意伤害任何人…还说你知道我在她身边，但心在你这里，你就觉得你很幸福了…我问他是不是我只要维持这种幸福就可以了？他说不是，但是这正是我们为什么当初能毫无顾忌的去在一起的原因…我说：如果是真心，只会越爱越深，如果我只要求这种幸福，我可以随时离开，但是现在我们都做不到那种理智。是的，我记得那次的真心话游戏，你说过你会提醒我清醒，我回答的是游戏结束好吗？我心里想的是如果做得，结束的不仅仅是游戏，但是我们不是游戏，没有办法控制是不是可以结束，那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无法控制。飞鸟说：但我始终不愿意是被你推着我一步一步去伤害她，我想就算是不会跟她在一起，也要尽可能少的去伤害她，我也不愿意别人去伤害她，哪怕是你，所以我说有些事情我会处理，而不愿意跟你说…当我看到飞鸟连说三个不愿伤害她时，我心里刚刚升起的希望突然找不到了，如果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真的不忍心以离婚的方式伤害她，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继续故作轻松地和他聊着：我还是觉得我逼你太狠。他说：不是逼不逼的问题，我不是那种一逼我我就会去做的人，我做事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逼我…我说：如果你是那种逼着去做的人，我们也不会有今天，是不是每次我们一谈这个话题，你就会产生我在逼你的感觉？他说还好吧……我说：如果我逼你，我会给你期限，可是我不愿意让我们去做大家都不愿做的事，但是我不提，你也不会主动告诉我，我感觉自己象个局外人。也确实是这样，每次当听到飞鸟说他不想说，不知道怎么说，我真的觉得他面对的只是个旁观者，那种感觉很难受。飞鸟说：不用你给我限期，我已经给了你限期…我会提醒我自己…我说：你知道你给我一个期限的那个晚上，我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想当于给我判了死刑……他说：可是你觉得呢？两种可能都有，你想过怎么面对么？我说：想过，其实你很清楚，任何一种可能都掌握在你手上。他说不仅是他，我告诉他：我知道，如果你感觉不对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只能出局。飞鸟问我：其实从你起心开始，你有想过会有你不想要的结局么？还是一开始就认为一定会成功？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努力做到让你放弃从前不后悔，而且一开始，我根本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我以为我是理智的。他又问我：从你想要跟我一起的时候，你是怎么打算的？换做任何一个人站在我的角色，我能怎么打算呢？我说：我当然只能告诉你我的想法，然后等你去做。

昨天还是很欣慰，飞鸟终于谈到我不愿碰他左手的问题。他说：其实每次你很厌烦的要我别用戴戒指的手碰你的时候，我很想告诉你，其实是你，跟我在碰这枚戒指…我告诉他：真心的爱都想有结果。你没有做过第三者，一个想有结果的第三者，你无法体会我的感受……你曾经跟我说，你有认识的人，到了外面会取下婚戒，但是你从来没有，我以为，在你心中，那枚戒指不仅仅能帮你阻止种种诱惑，也能让你提醒自己。飞鸟说：可是在我没有因为戒指提醒自己的时候，你却帮它提醒我…我直接问他：你能明白每次它碰到我的时候，我感觉象@@一样吗？它也在提醒我，我是个可耻的第三者，一个不道德的，一个自私的人。但是想到那天飞鸟告诉我用玉戒指换下了婚戒，我有种莫名的欣慰。

飞鸟说：唉…有段时间没这么聊天了…我说：所以我一直说，我们还是要说出来。你总告诉我不想说，你不知道我的郁闷，一个人闷闷地想，真的很难过，难免会想起刚认识的那段日子。他说：不是…我是觉得你已经不能以平常心来对待的时候，有些话就不好说了…我说：你不完全了解我，在你面前我真的变了个人，以前不曾说过的话，不曾做的事，不曾有过的想法，现在都出现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认识不到一百天说的话，比我几年的婚姻生活里说的话都多。你觉得我不是平常心，只是你面前我表现出来的东西让你感觉我似乎有些急切。

飞鸟说：唉，其实今天的一些话我真的不太想说出来的。我说：不，你应该说。我们的感觉和想法如果只是放在心里，那怎么让对方知道。飞鸟说：其实你不用急，我已经说过会给你一个交待，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明白怎么做。我说：我不急，我至少还可以活五十年吧。飞鸟说：不用那么久，过年以后吧！我说我们相信自己就好，你别再给我提时间，我真的很怕。飞鸟说；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换句话说，怕又能怎样呢，到了时候，该面对的该接受还不得由不得自己吗……

我跟飞鸟说：现在感觉，很象我们在咖啡厅里偎在一起说话的感觉，只是我摸不到你。飞鸟说：流氓…只晓得摸…无语了，发去一串省略号，然后说：好，我改词，我看不到你。飞鸟说：其实我是必须给自己定时间的…我说我明白，他说：三个人的关系这样对谁都不行…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对我来说是坏结果的时候比好结局的情况要多。飞鸟说是因为我不完全清楚他们家的情况，或许是吧，他爸爸的态度真的让我看不到希望，我说：也许是因为承受强加的东西比容易接受的东西更需要勇气。

聊到这时，已经到了今天凌晨两点半。飞鸟说要睡觉了，我知道他早上还要早起坐车，于是叫他睡觉，并告诉他以后尽量有话想说的时候就说，不占用休息时间。他说是我不让他睡，呵呵，这个赖皮。

聊完彼此郁积已久的心结，大有一种一笑抿恩仇的痛快。有时候，是我们自己想得太简单，比如想死的念头，一定不要告诉对方，会让对方担心也会让对方害怕；而有时候，是我们想得太多，其实飞鸟不联系我不回信息，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我或说没有想我。

我们在QQ上用表情吻别，虽然相隔千里，依然有吻着的感觉。

飞鸟睡了，我还在论坛上瞎晃了一会儿，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睡觉之前，我头一回把昨天的聊天记录存进邮箱里，然后依然象每天和飞鸟聊完天一样，删除了聊天记录。其实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删，但是我的电脑没有设置密码，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机器前，总有离开的时候，可能人都没有安全感吧，或者说都不想隐私被人知道，更不用说我和飞鸟这种关系下说的这么多话，所以，删除聊天记录几乎变成了一种强制性的习惯，很无奈的习惯。

早上睡到快十点，起来后给飞鸟发了信息，他说他那边在下雨，很大，他和去找他玩的同事在一起躲雨。下午收到他的信息，告诉我他在火车上，我叫他上网我们闲聊了一会儿，后来飞鸟说想睡觉，我们就各自下线。我和表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聊天，哈哈大笑，今天心情真的不错。表姐说喜欢和我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又可以互不理会，互不干扰，两个单身女人的生活其实也不错。表姐说女人无论哪个时期，心里总会有个男人，我笑笑不置可否，她便直追问我心中的那个人是谁。如果飞鸟是单身，我一定会豪无保留地告诉她，其实就算告诉她是飞鸟也没关系，但是我怕她看到我为飞鸟付出和等待却不能确定有没有结果而不支持我。其实，我和表姐有太多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她经历得比我多，很容易做到拿起放下，可是我也许是砺练还不够，达不到她的境界。

五点多，我觉得困了，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多，天都黑了，表姐也做好了晚饭。我上QQ给飞鸟发了消息，告诉他我睡醒了，他没回。吃过饭，我又上飞信给飞鸟发消息，问他可不可以回个信息，告诉我他平安，依然没回。我脑子又开始了条件反射式地联想，担心飞鸟手机被偷，担心他碰到意外。消息发出十分钟后，我实在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挂掉回过来说他没有收到消息，他们吃完东西正在回去的车上，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回到住处，飞鸟上网告诉我，才收到我发给他的消息，我说要是我不能打电话，网络会把我急死的。闲聊了一会儿，飞鸟说要洗澡洗衣服，我问他洗完来不来上网，因为我看时间已经又是十一点了，知道他昨天只睡了四个小时，而且这几天天天在车上，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他说不来了，想早点睡觉，很累，于是我们互道晚安，吻别。

写完这些，已是17号凌晨一点半了。马上洗澡，睡觉，算是对皮肤的自然保养，至少要保证和飞鸟在一起时，尽量让人看不出来我老他很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