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里的小村庄

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四面都是大山包围着，山下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稻田里的泥鳅，稻田上的蜻蜓，稻秧里的野鸟都是我童年时的伙伴，因为有它们，我的童年才精彩，才会有我稻田里的童年。

我们村子里住着的都是一些纯朴的农民，他们一辈子都弯腰在田里劳作，太阳把他们生下来时的黄皮肤晒成了黝黑的，微笑吹弯了他们日久劳作的腰，岁月染白了他们的头发，可他们没有怨言只有微笑，我喜欢那个村子，走出村子后我更加想念那里了。

我是我们家老二，上面有个姐姐，在那时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母亲为了生个弟弟才生下了我，生我时正赶上全国计划生育大热潮，村子里到处都贴着计划生育的标语，“一家只生一个好”“生儿生女都一样”等等，我们家的墙壁上也有这么一条，而我是就属于超生那个，听母亲说，生我时，一看是个女儿，爷爷就不高兴了，父亲也不敢说话，虽然我父亲是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可是爷爷最疼我父亲，看着大伯二伯他们家都生了儿子，而我们家连生两个都是女儿，爷爷没有看我一眼，唉声叹气的走了，父亲蹲在门口，抽着闷烟。

我出生后第三天村长带着一队人找到我们家，说是县里计划生育站的，查到我们家已经超生了，得罚款，罚三百，父亲一听吓傻了，三百块在当时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刚被爷爷分家的我们家，修房子已经花掉了所有的钱，连我母亲的嫁妆钱也用完了，哪有钱交罚款啊，父亲求村长宽限几日，一定交上去，村长无奈，知道耗着也拿不到钱的，只好把我父母教育了一番就摇摇头带着人走了。

村长一走，父亲的眉头邹得紧紧的，去哪里找这么多钱了，看着母亲怀中的我，父亲眼里虽然有些不舍，还是跟母亲说了，要不把这孩子送人吧，我们家现在这样子，哪里罚得起啊，正好五贵家不是想要个女儿，他老婆现在不是没得生吗。母亲坚决不同意，可是父亲还是悄悄的跟五贵说了这件事，五贵也见了我，说我生得胖乎乎的，耳朵大大的，以后肯定有福气，回去跟他老婆一说后，他老婆高兴得当时就要把我接到他们家去作养女，后来被母亲知道了，母亲死活舍不得把我放到别人家去养，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怎么能说舍就舍掉了，后来还是地主后辈的外婆家把钱送来了，才把我保住在我们家了，一直到现在回家时，碰到五贵，人家都要我叫他干爸，弄得我都不好意思。

母亲生下我刚坐完月子，就要下地干活了，我奶奶不愿意带我，她嫌累，母亲只好把我托付村子里的一个脖子上长得很大的肉瘤的九太太，九太太是村里的一个孤独老人，没有儿子女儿，也没有孙子孙女，但是她对我们村里的小孩都很好，白天大人们都要下地干活，我们大大小小的小孩就跟着九太太在四合院里玩，我们从来都不怕九太太脖子上的大肉瘤，有时调皮时还会去摸一下那个肉瘤，这样的生活一直到我两岁时，母亲终于生了弟弟，而爷爷也在看到弟弟后也终于离去了，弟弟的生日十天后就是爷爷的祭日，我想我爷爷一直是坚持到这天吧，他终于看到他的三个儿子都有后了，才含笑而去的吧。

生弟弟时，我们家已经严重超生了，罚款是免不了的了，生弟弟时罚了两千，父亲和母亲想也没想就去借钱，终于凑够了两千才“买”下了这个弟弟，我的童年生活里从此也多了一个小尾巴。

姐姐从懂事起就要开始照顾我和弟弟，还要帮母亲做家务，而父亲为了还家里的债，不得不在生下弟弟后远离家乡到南方去打工，交完了弟弟的罚款和办完爷爷的丧事，我们家已经穷得叮噹响了，父亲走后，就只留下我们三个幼小的孩子和年轻的母亲支撑着这个破烂的家。

我对我五岁之前的记忆一直是模糊的，我只记得我们家很穷，父亲不在家，母亲很严厉，直到我五岁时，我清清楚楚记得那时我是五岁，我人生中的第一场灾难降临到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