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继续
08
我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那天是我们学校研究生报考的时间。得先在网上报名。麻烦就麻烦在这网上报名。
据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规定，二十一世纪的人如果不懂电脑属于文盲。
按此规定，我不仅是文盲，简直就是白痴。大一的电脑课就学会了开关机。
在以前，这样的事自有兄弟代劳。可那天，那帮家伙集体出去联机玩游戏了。幸好还有雨菡。
“喂，带雨，你今天空闲吗？”
我拨通了她寝室的电话。
“又叫我陪你去上自习？”
“不是啊。我准备考研究生。”
“我知道啊。你早跟我说过了。”
“今天是报名的时间。”
“你报好了吗？”
“还没呢。”
“还不快去报。”
“是网上报名。”
“网上就网上呗，怎么了？”
“你知道，我不懂电脑的。”
“你这个书呆子，真不知道你以后出了校门怎么办。”
“有你呢，我怕什么。”
“我也不能每天都跟在你身边啊。”
“夫唱妇随。以后我们就是要每天都在一起，连上卫生间都一起去。”
“好啦，别恶心我了。先去帮你把名报好吧。”
09
“用鼠标左键双击这里。对。再在这里输入你的姓名。字会打吧……”
雨菡那天的表现很是“君子”。非得要我自己动手，她只在一旁动口。结果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最后用了我将近半个小时。但总算是自己动手完成的。心里很有成就感。一高兴，大声说道：“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避风塘喝奶茶。”
雨菡想也没想，张口就说道。脸上的笑容似乎比我还高兴。
“你呀，就这点出息。”
我在她鼻子上轻轻一捏。
茶楼生意，冬天比夏天冷淡了许多。服务员很有空闲第一时间就上来招呼我们。
“两位来了。‘虞美人’今天空着。”
去的次数多了，服务员不仅记住了我们，连我们的习惯也都熟悉。
“虞美人”就是位于角落的那个小亭。我们每次去都喜欢选择在那里面。
茶楼里分开的一个个小间和其它宾馆酒店一样都有编号，不同的是不用数字，用的是词牌名和外国的城市名。装饰古典风格的用词牌名，如虞美人亭，蝶恋花阁等。装饰异域风情的用外国城市名，如纽约庭，伦敦屋等。
刚一坐下，服务员就端上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笑容可掬地问道：
“两位还需要些什么？”
加了蜜的笑容，添了火的热情，让人不忍心不多点些。
而我刚才的成就感也还在发酵，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够我们全寝兄弟吃的东西。
雨菡摇手示意服务员别记。抢去我手上的菜单。抬头又对服务员说：“你先给我们来一篓爆米花，四两烤肠。”
“这位先生不是还想要……”
“别理他。”
雨菡打断服务员的话。服务员看了看我，见我没什么反映，退了下去。
“你点那么多，就我们俩哪吃的完。”
“心里高兴。”
“高兴你就到外面蹦几下。用不着这么浪费。”
“哈哈，提前进入角色。我还没娶你过门就开始学做管家婆了。”
我自以为这句话说得俏皮。可以逗她开心一笑。谁知她好象没听见似的。问出一句我回答过无数次的话来。
“你为什么就一心要考研呢。”
我为什么想考研，不用想，她也能说出来。我无需再强调一遍。反问道：
“你为什么就从没想过要考研呢。”
“那么累人的活，我才不干呢。我可不像你那样喜欢学习，整天只想着怎么玩得开心，也不象你那样有理想，崇拜什么邓稼先。要不是认识你，我还不知道邓稼先是干什么的。我喜欢过一种平静悠闲的生活。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开一家像避风塘这样的茶楼。是小型的，大的开不起，也太累。我也从不想人生怎样过才有意义这样的问题。”
雨菡的话勾起我儿时的记忆。放牛，砍柴，无思无想，无忧无虑。
我脱口而出一句古人的词：“卖鱼生怕近城门，况肯到、红尘深处？”
10
研究生入学考试就在眼前。我也就没什么空闲去图书室看《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之类的书了。雨菡不用值班的时间倒时常陪我去上晚自习。
她自己是不学习的。每次都带两本像《知音》、《爱人》、《都市丽人》之类的女性杂志，或者是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坐在我身旁随意地翻看，看乏了就趴在桌子上看我用功。
大多时候，她是安静的。偶尔看书看到不解处，有时也许是假装的，会拉着我的手臂，要我解释。来了兴致时，会突然夺去我手上的笔。说：“我们出去走走吧？”或“我们好久都没去避风塘了。”
我稍有犹疑。她就找找出一个说全是为我着想的理由来：用功太久了，需要休息放松一下。她呢，自然是摆出一付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该死的，都一个小时过去了，可我一点头绪都还没有。于是从新把题又看了一遍。心情有点糟。
“我一定要解出来。”
那天，老师给了我一道物理难题。正当我在冥思苦想地寻求XX之法时，雨菡很不合时机地拉我的手臂。我手一甩，头也没抬，说：“别打扰我。”眼睛依旧盯着手中的题。
“耶，我明白了。”
高兴地要搂抱一下雨菡庆祝。可我却抱了个空。雨菡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她准是生我气了，我一惊。冲出教室，到门口的电话厅往她们寝室打电话。她的室友说她没有回去。
“天气这么冷，又这么晚了，会去哪呢？”
我开始有些担心。东寻西找，树林子里，避风塘，操场上，到处都不见。急的要命，又走回到电话厅，想再往她们寝打个电话问问。冷不防她从旁边跳了出来。
这一见，我欣喜若狂。扔开话筒，跑过去就要抱她。
她推开我，指了指电话厅的灯光。
“见到你，我高兴地忘乎所以了。刚才跑哪去了？害我担心死了。”
“我没去哪啊，一直就在电话厅旁边。”
“可我怎么没见你。”
“谁叫你那么笨。我就看见你在给我寝室打电话。”
“你看见了也不出来，害我那么着急地去找你。当时真担心你到处乱走会碰上坏人。”
“我就是故意不出来，谁叫你刚才不理我。要不是看你那么着急，我还不想出来呢。”
“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说。
11
夜里看书看到很晚，白天又没课，关了闹钟，打算和兄弟们站在“统一战线”——好好睡个懒觉。
上天，不，是雨菡不给我这个机会。其实也差不多。说句肉麻话：雨菡是我心中的天使。天使自然可以代表上天。正如外交官有时可以代表国家，校长也可以代表学校一样。
刚过早饭时间，电话代替闹钟，打破了寝室的寂静，不依不饶地响个不停。见兄弟们翻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充耳不闻地继续睡觉。我起来接了。
那头，雨菡兴奋地叫道：
“书呆子，你知道吗？操场上已经浇上冰了。”
“看把你高兴的，还以为你捡钱了呢。”
“比捡钱更高兴的事，我们可以去溜冰了。立刻就想去。”
想处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她有这个爱好。心想：“以后我应该多用些心在她身上。”
可是，对运动来说，我是个懒惰的人。除了游泳，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我喜欢参与的运动。尤其是象溜冰这样高难度的，避之惟恐不及。
大一大二的体育课，溜冰作为必选项目，我勉强学了一阵。也就学会能在冰上慢慢行走不摔交而已。最后考试能通过，那真是多亏了老师的“菩萨心肠”
我试图打消她要去溜冰的念头。说：
“我没有溜冰鞋。”
“你的溜冰鞋呢？”
她并不罢休。
“早卖了。”
“你呀，真是的。借一双。快点啊，我到你楼下去等你。”
我还能说什么呢？匆匆穿好衣服，擦了把脸，拎起溜冰鞋就往楼下跑。
雨菡一看见我就笑，说：
“刚起来？”
“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头发，乱的象新做的鸡窝似的。也不梳梳。”
“你不是叫我快点吗。我怕你久等了，没顾得上。”
“这么冷的天，帽子也不戴。冻伤了耳朵怎么办？”
雨菡伸手在我头上理了理，埋怨道。
到操场时，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雨菡迅速地换好鞋，就溜了起来。溜了两圈，见我还站在原地不动。过来问我怎么不溜。我说自己还是个门外汉，未能“登堂”。
一句书呆子后，她说她来教我，有她这个师傅一定可以带我成功“入室”。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拉着我就溜了起来。
见她当“师傅”如此心切，为不负师恩，我也就用心地学。刚有所领会，寝室老二跑来找我。正在边上冲我使劲招手。
12
我溜到老二身边，问他何事。他说谭老师找我，让我赶快去她办公室。老二话一传到，转身就要走。我叫他等等，帮我把溜冰鞋带回寝室。招来他的一顿埋怨：说我重色轻友，为了陪女朋友出来玩，不顾兄弟感受，大清早起来，吵醒大家不算，还害他出来找我，破坏了他的清梦，正急着回去补觉，这又让他带什么鞋。“你能不能快点。”他催促道。
“少睡一会你会死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
“现在是冬天，老兄。”
“梦中自有春色满园。”
“唯心主义。”
换好鞋，赶到谭老师办公室，敲门进去。见里面还有一人，认识，我们系的学科带头人，博导马老师。
“谭老师，你找我？”
“恩。我们系有个研究生的保送指标，我向马老师推荐了你。”
未等我对谭老师说声谢谢，马老师接着她的话说道：“我听说过你，成绩十分优异。专业基础知识很扎实，早就有心找你谈谈，一直忙的没抽出时间。今天我是特意让谭老师叫你过来。”
“谢谢谭老师，谢谢马老师。”
我体验到了什么叫着受宠若惊。
马老师是物理界的大师级人物，学术成就斐然。若能拜在他的门下，我想那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他问了我几个比较高深的物理问题。因有所接触，回答还算如流。他似乎也还满意。临走时说，他正做着课题，叫我有空去他那帮帮忙。
谭老师提醒我说，那是马老师想进一步考察我。叫我好好表现，努力把握住这个机会。
谭老师对我的恩情，我真是无以言表。
从谭老师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自己仿佛吃了人参果，全身轻飘飘的。飘到操场上时，见雨菡还在那溜的不亦乐乎，竟然有些“脚痒”。可惜溜冰鞋已经让老二带回寝室了，只好看着她溜，过过眼瘾。
一会，雨菡看见了我。溜过来，急切地想知道，谭老师找我去有什么事。
我突然想作弄她一下，于是收敛起笑容，尽力遏制住内心的兴奋，以防它从嘴角或眉间溢了出来。愁苦不堪地说道：“我可能参加不了今年的研究生考试了。”
“参加不了就参加不了呗，研究生有什么好读的。我就是保送让我读也不读。都读了十几年的书了。你也不烦？”
“你也不安慰我一句，还在那说风凉话。一点都不象是喜欢我的人。”
我假装痛苦和生气的样子让自己吃惊。发现自己竟然还有那么好的表演天赋。当年没有报考北京电影学院的表演系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中国从此少了一位国际巨星。
“对不起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在意，不是要说风凉话。”
雨菡拉着我的手臂，撒娇道。
“是那里出了问题。我们去找校长看还能不能补救。你也不用太难过了，今年考不了，还有明年。我可以陪你的。”
雨菡全身靠到我身上。
遏止着的兴奋再也压不住，井喷似的迸了出来。
“哈哈，我逗你玩呢。那里也没出问题。其实是马老师找我，我们系最牛的老师。他有意带我做他的研究生，有可能是保送。”
“好哇，你竟敢作弄我。”
雨菡一拳捶在我的胸前。
我捉住她的双手，说：
“好了，别生气了。我请你去避风塘喝奶茶。”
此话简直就是“万金油”。不管她是气冲霄汉，还是心烦如丝，只要一说请她去避风塘喝奶茶，保证立刻笑容满面。
13
见过马老师的第三天，谭老师告诉我让我往他那里去。就是让很多人向往的那栋白色楼房，明月科技楼。土的有点俗的名字，是一个已故老教授提的。学术教学都有很大的成就，一生勤于工作，听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夜里仰望星空。那里代表了我们学校的最高科研书水平，里面集中了我们学校最先进的实验仪器，和最优秀的教授。
帮他做课题的有三个人，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都是他带的博士。他没有安排我具体做些什么，只是叫我跟着她们。他自己并不常在那里。
那个女博士，我叫她师姐。拿了一份课题资料给我，叫我先看看。资料很厚，有一百多页。里面的内容很多都是我没接触过的，就是一些专业术语我也是第一次见过。看不太明白，很想请教他们。可他们都在专心致志地忙自己的事，也就没敢打扰。
整个上午都不见他们闲下来。中午也不走。打电话叫了快餐。快餐送上来，师姐招呼大家先吃饭。两个师兄边吃着，还边看着资料书。
师姐可能不想让我太难为情，笑着同我搭讪。问我叫什么名字，家是那里的以及和马老师是什么关系等。
我说和马老师没一点关系，和他只见过一次，因为自己要报考他的研究生，所以他让我先过来学习。
师姐很吃惊地看着我。问：“你在专业方面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也不怎么样，只是我一直比较勤奋而已。”
“马老师都十几年没带过硕士研究生了。这次他破例带你，还让你来这个实验室，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机会。我想你一定是物理方面的天才。”
“蠢材还差不多？连师姐刚才给我的资料都有很多看不懂，还说什么天才。”
“你要是都能看懂，我们岂不是无地自容地应该去撞墙。别说是你，那些东西有些我们也不是很明白。”
“你们一直都这样忙吗？”
“阶段性的。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如此。他们两个都放有被子在这里，忙起来来的时候，连觉都在这睡。”
“如此辛苦，受的了吗？”
“早习惯了，闲下来的时候反而不自在，会有一种空虚感。”
“师弟怎么不说话了呢？”
“我在想，以后我也像这样辛苦，能不能坚持的住。”
“读本科的时候，让我想想现在的生活，我也会感觉很恐怖。等你投入进来了就不会觉的辛苦了，其实科学也很有乐趣的。也能让人着迷，让人废寝忘食。”
我很相信师姐的话。也相信师姐他们很享受科学的乐趣。但对自己将来能不能投入进去却不自信。
其实刚上高中时我并不特别爱好物理，成绩也一般。我的兴趣更多在文史方面。只因为高二时正遇上我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再联想起一百多年的耻辱史。愤青思想让我热血沸腾。从此把精力都转移到物理上。立志将来能有替邓稼先“提鞋”的资格。
14
曾经有位高人说过：男人因为孤独而优秀；女人因为优秀而孤独。
师姐无疑是优秀的，所以她是孤独的——到那时还没有男朋友。
在实验室忙活，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十一点。两个师兄又不打算走了。送师姐回寝室的义务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一出科技楼，不由打了个寒颤。外面竟是这样的冷。
“师弟，你饿吗？我感觉很饿，想出去吃点东西。这么晚了，也不知还有没有？”
北方的夜市，因为气候寒冷的缘故，冷清的很。商铺饭馆早早就打佯关门。
“我知道一个地方还有。”
“什么地方？”
师姐有些喜出望外。
“避风塘茶楼”
“远吗？”
“很近的。十分钟就能走到。”
我可怜的师姐，在这呆的时间，就是抗战也胜利了。也还不知道有避风塘这个深受学生喜爱的好地方。在雨菡看来，这简直比不知道校长是谁还不可思议。
“呵呵，你错了，师弟你说错了。你说走路到这十分钟就够，而我们刚才走了十三分钟。我看着时间的。”
我盯着师姐调皮的笑脸，不由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师姐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师姐研究的是西方现代科学。然而她喜好的却还是传统的东西。她指着那边装饰成古典风格的地方说：“我们去那边吧？”
“好啊，我也喜欢那边。”
怕师姐也会选择“虞美人”，就是我和雨菡每次去都固定在那的那个小亭。感觉那是我和雨菡的私密空间。如果我和其她的女人坐在里面喝茶聊天，我想我会很不自在的。于是走到她前面，指着一个空着的小阁楼说：“我们就在这吧？”
师姐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字。轻声说道：“蝶恋花。恩。很有意思的名字，我喜欢。”
师姐的饮食习惯倒很西化。她要了汉堡和牛奶。
“食不言”的古训遵守起来太尴尬，尤其是和一个女生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感觉怎么样，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吧。”
我虽说属于好学生之列，不过违反圣人的教导，也经常会做的。
“浪漫、温馨，是幽会女朋友的好地方。”师姐一想，感觉这句话容易引起误会，补充道：“我意思是说谈恋爱的人喜欢来这。”
“不谈恋爱的人也同样喜欢来。听说我们学校有些班级连班会都组织到这来开。”
“我呢，连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看来真是成古董了。”
师姐脸上闪过一丝怅悔的神色。
“师姐，你怎么还不想找个男朋友呢？”
这句话在喉咙里憋了好一会，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
“没人要啊。”
师姐有些自嘲地笑道。
“造物主真是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既然造出了像师姐这样优秀的女儿，为何也不造出一个同样优秀的男儿来配。”
师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是晚造了五六年。如果我晚生五六年或师弟早出生五六年，我想我会喜欢上你。”
“如果我现在还是光棍的话，我想我一定会追师姐。就怕没有刘翔的速度追不上。”
“说实在的，以前还真有不少人追过我。只是当时一心想着学习，嫌他们没有上进心。等念到博士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过期了。”
见师姐情绪有些激动，不敢同她继续往下聊。借口去一下洗手间。
等回去时，师姐神情已恢复如初。说：“很晚了。我们走吧？要不学校大门要关了。”
把师姐送回寝室。在回自己寝室的路上，想师姐表面上风光无限，才女的名声上达“天听”，校长也能轻易叫出她的名字来。并以学校以培养出了像她那样的人才为骄傲。而师姐的内心其实是孤独的。她的孤独，除了她自己，也许只有我才明白。
15
师姐叫我到图书馆找几本关于激光方面的书。恰好那日是雨菡值班。于是“假公济私”，先跑去文艺类图书室。
到图书室借书看书的人似乎比往日要少很多。雨菡闲的坐在门口的微机旁东张西望。正好看向我，本想她要连嗔带笑地跑出来，怪我这么长时间怎么连电话也没给她打一个。
腹内迅速打好应答的草稿。然而却是“胎死腹中”。
她起身走到书架后面那边去了。我跟了过去，想拉她的手，被她避开。冷淡地说道：“别在这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了很不好。”
我一看两边都没人，只当她是故意生气，把手又要去勾她的腰。忽然她身上的手机响，她借势跑开，走到一个角落里接电话。
清脆的笑声，呢喃的私语。与刚才对我的冷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十几天不见，对我竟生分到如此程度。还新配了手机。难道这些天有谁来借古本《金瓶梅》之类的书……”
我这样想雨菡很卑鄙。可还是忍不住要联想下去。
“和谁打电话，竟然这么长时间还没结束。”
打了半个多小时。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世纪。见她一挂机，立刻就跑了过去问是谁给她电话。
“我同学。”
“男同学？”
我略显激动。
“这里是图书室。”
雨菡说着，指了指墙上“非静无以致学”的敬示牌。然后就走回到微机旁。众目之下，我也就没好意思过去。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艰难地熬到图书馆关门。我喊她。她不理，只顾着往前走。我赶上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不过总算停下了脚步。仰侧着脸，似乎想听我说些什么，却又不想看着我。
“有十几二十天都没见到你了，心里想念的很，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来找你。谁知你却对我这么冷淡，也不知是为什么。如果我有什么做的让你不高兴，你可以说出来，以后我也好注意。免得又在无意中惹你生气。”
“女人如衣服，你们男人不常这样说吗。不过我可不想做你的衣服，想穿就穿，想脱就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装傻。好，我问你，你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去马老师那帮忙了。”
“你倒好，去帮忙帮的连影子也没了。至少你也应该每天给我打个电话，也好让我知道你还在这个地球上。”
“那里真的很忙。你也知道，我想争取保送，自然要表现积极些。所以每天都是一大早就过去，很晚才回到寝室。”
“是啊，很忙，忙着陪人去逛街。”
“你就因为这个不理我呀？”
“你还笑。如果我和一个男的出去逛街，看你会不会生气？”
“如果和你爸去呢，我就不生气。”
“可我看那个女的也不像你妈。”
“我是和一个女的出去过。不过不是去逛街，是马老师叫我们去买一样实验用品。她是马老师的学生，跟着马老师做课题，博士都快毕业了。既然你不高兴，我发誓以后就再也不和她一块出去了。就是校长吩咐也不理。”
“我也不是那么气量小的人。最气人的是你那么长时间仿佛消失了似的。没空来找我，连电话也不打一个。我好几次主动打到你寝室，都说你不在。”
“我也很想跟你打。只是每天都去的很早，那时你还没起来呢。回去的又晚，你又已经睡了。不忍心吵醒你。”
我说着，伸手去揽她的腰，她没再避开，而是依顺地靠在我怀里。她的怒气仿佛投入火中的薄冰，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挺忙的。同学们都开始找工作了。我也在做简历，为此还特意买了个手机好联系。”
“刚才还想呢，你什么时候有手机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你还说呢，一说我又想生气。前几天，我想找你陪我一块买去，可始终见不到你。没办法，只好自己出去，一出去，结果就在街上看见你在那叫出租车。然后就看见一个女的和你一块坐了进去，又见她长的那么漂亮，我就以为……”
我伸手在她头上抚摩了一下，心疼地说道：“你的头发都凉飕飕的了，天气真是冷。别站在这外面把你冻病了。我们很久都没去避风塘了，你一定很想喝珍珠奶茶拉吧。”
“今天我请你吧，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随意就对你发脾气的。不过那也是因为我太在意你的缘故。”
那一刻，我没法用文字语言来表达我内心的感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待她很好，别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16
吃到嘴里的才是葡萄；煮熟的鸭子也能飞走。
因为雨菡生气，使得我那晚没心思去找书。第二天只好先去图书馆，比平时晚了几个小时才到实验室。师姐问我为什么去的那么迟，说马老师刚才去找过我，让我赶紧去他办公室。
办公室就在隔壁，没几步路就到了。本以为马老师是要考我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看是否是个可塑之才。没想到他却问我，院长对我是否熟悉。我很是莫名其妙。如实禀报，自己只是闻过其名，未见过其人。
“院长如今不太过问教学工作，对你们学生的学业情况都不太了解了。”
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果然。马老师找我是要告诉我，保送研究生已经让人捷足先登了。他昨天把我的保送推荐材料拿去找院长审批时，院长说已经定了别人。马老师对此为我感到可惜。然后他又笑着安慰我道：“以你的成绩，其实保不保送也无所谓。回去好好准备考试。没时间，实验室就不用过来了。”
我也自信地认为，考个研究生不会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然而可以“不战而胜”岂不更妙。眼看到口的“肥肉”让人从嘴里夺走，能不郁闷吗？不过我的郁闷犹如夏日的暴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从马老师办公室出来，一回到实验室，保送不成功的不快就仿佛忘记一般，在心头不留一丝痕迹了。
“马老师找你有什么事？”
师姐好奇问道。
“就快要研究生考试了，马老师叫我做些准备，先不用来这实验室了。”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这突然说不来了，心里还真感觉有些不习惯。”
“听你这样说，我特高兴。表明我不使你讨厌。”
“那你感觉我怎么样，讨不讨人厌？”
“如果你讨人厌的话，我想世上也没有不让人讨厌的人了。”
“你呀，嘴巴总是像喝过蜜似的。一点都不像是学物理的人。”
“难道学物理的都得笨觜拙舌吗？”
“不笨觜拙舌，那也不会像你一样油嘴滑舌。”
师姐说话高兴的时候，会半眯着眼睛微笑。我最喜欢看她那种神态，感觉特别的妩媚。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一会我就走了，以后就不能天天看到师姐了。这会我想多看一会儿。”
“你又胡闹了。”
师姐突然脸红了一下，转身走到自己的桌子旁，开了抽屉，拿出本书来。说：“这是我考研时看的一本书，提高阅英语读能力很有帮助的。如今我不看了，现在我把它给你。”
我如获至宝似的接了过来。和师姐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后走到另一头和两个师兄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实验室。
17
从实验室出来，想着是否把没能保送的事去和谭老师说一声。听见后面有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在叫我。回头一看，真是邪了，要是其它的能如此想什么来什么就好了。那我整天就想：“啊，美女和金钱。”不，应该是：“爱情和事业。”
“你这是准备去哪呢？”
谭老师问。
“没有，刚从马老师那出来。”
“你的事，昨天马老师跟我说了，我们都很痛恨，也找院长理论了。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别因此影响了你的情绪。”
“我不怎么在乎，本来就没想过能保送。只当是期间做了场美梦。”
“那就好，我最担心就是你会有想法。回去好好准备，到时考个好成绩。马老师那么看重你，还打算亲自带你，这不比保送要强。”
离开学校很多年后，人们问我，你最怀念学校什么？我说：我对学校没有很深的感情，甚至都不愿去想起她。但有几个老师却是铭记于心，谭老师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前面已经说过，我是很有表演天赋的，这次自然不会错过展示自己天赋的机会。回到寝室，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雨菡打电话，声音无疑是极度悲伤的。那时她正躺在床上睡觉。结果，长跑短跑测试从来都没有及过格的她，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我的寝室。要知道我可是住在七楼，男生和女生宿舍楼的距离又相隔的让很多情侣不用特意到操场跑圈就能起到锻炼身体的目的。
感觉嗓子有些干涩，似乎像上火。从柜子里找出常备的润喉药，拿了几片，正要往嘴里送。恰好雨菡推门进来，一个箭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了过来，我手掌上的药片尽数震落在地。花拳绣腿竟然还有此等功力。
“你疯拉？”
“你才疯了呢？不就没能保送，至于吗？”
“你说什么呢？我这是润喉片。”
“润喉片？”
雨菡拿起药盒看了半天，不放心，又从地上拣了片药研究了半天。说：“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脑子被驴踢拉，还是被门缝夹了，这你也会想的出来。”
“你们这些所谓的高才生最不可理喻了，都那么爱钻牛角尖，一时想不开，什么事干不出来。上个学期文学系不是有个被称为他们系里第一才子的不就因为英语六级没过跳楼拉！”
“你看我如此幸福，像是想不开的人吗？我是学物理的，才没有那些文学系人的伤春悲秋情怀呢。”
“好啊，你又作弄我。”
她飞身扑了上来，双手想掐住我的脖子。
我坐在床沿，往后躲时就躺了下去。雨菡用力够猛，整个人压在了我身上。时空顿时仿佛静止，只有我们急促的呼吸声。
18
突然是开门的声音，迅速地又被关上。雨菡噌地站了起来，我起身走到门口，来人闪的速度还很快，连他影子都没看见。希望回来的不会是老五，如果是他，此时肯定跑进哪个寝添油加醋地做“精彩回放”了。在这方面，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是不容质疑的。我有时就想，如果他有耐心去从事写作的话，也许卫慧她们就该到下岗的时候了。
“谁呀？”
“跑了，没看见。”
“你说，他会怎么想我们呢？”
“理他呢，他们早就往那想了。”
我和雨菡的交往，仿佛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同寝兄弟对它似乎比对他们自己的学业还要关心。长久以来，成了床头谈的很多的话题，几乎每天都要逼我通报进展情况。很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然而，他们关心的并不是爱情本身，他们只对我有没有和她睡在一起感兴趣。也许，他们所认为的爱情就等于上床。这行为，很好诠释了一位高人说过的很牛的一句话：“世间哪有恋爱，压根就是生殖冲动。”
有没睡在一起，根据当时风气，那是肯定的。然而对我却还有很大的怀疑，他们分析是因为我贼心不够强烈，贼胆也太小，做贼技巧还处于穿开裆裤水平，作贼经验值更是为零。于是卧谈的主要议题就是培养我的贼心贼胆，传授我做贼的技巧和经验。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老大颇是激动的说道。在他对我感觉有点失望的时候，传来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
那天回来的正是老五，于是很快全寝的人都知道我和雨菡孤男寡女的呆在寝室里，并搂抱着躺在床上。这意味着什么，用他们的话说，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我知道，我就是有十张嘴也分辨不清了。我也明白，其实他们也不是很想知道真实情况，只是想要这个话题好又可以娱乐一回。因为大学生活对大多人来说，是很无聊的。
19
那晚，难得六个人全部归寝。关于我成功“做贼”的总结大会就胜利召开了。
“首先由目击证人老五叙述一遍当时事情经过。”
会议由老大主持。
“话说公元某年某月某日……”
四双渴望的眼神全集焦在老五身上，八只耳朵也都竖了起来。寝室安静的似乎能听见窗外微风吹落树叶的声音。
“靠，出去时忘了带钱。”
老五经典的停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在催促声中，他才继续慢慢说道：
“于是我就回寝去取钱，可是推开门，我以为自己走进了三级电影院。那场面，相当的火暴……（鉴于此处，老五说的比较夸张，也有少儿不宜的嫌疑，姑且学学贾平凹，用省略号代替，此处省去三百六十七个字。）我惊呆了两秒后，迅速地带上门退了出来，顿时兴奋的仿佛自己的体重减轻了一半。”
“成就美事的是人家老三，你兴奋什么？”
“老六，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怎么说我们也同窗共寝三年多了。老三得成美事，我们做兄弟的当然替他感到高兴。况且，老三的成功也是我们的成功。他用实践行动证明了我们的泡妞攻略是行之有效的，是可以全寝全班全系推广的。”
老五这样一说，他们几个顿时振奋。仿佛自己都成了恋爱专家。感觉我能“功德圆满”全赖他们平时的悉心指点。但也不都那么自信，老二就是不那么自信的一个。因为同寝六个人，在爱情战役中，除我之外，打过的胜仗就数老二少了。没有战功的依衬，自信不起来。但老二是个有志气的青年，很注意学习，有心在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打个翻身仗。于是不耻下问，迫不及待的向我问起具体战术来：“老三，今天到底用的是哪一招？”
“你们不觉的很无聊吗？”
我打着手提充电筒，假装在那看书。这样的谈论，如今看起来似乎很幼稚，但却是让人非常的怀念。也只有在学生时代，才会有这种方式给自己带来欢笑。也只有那个时期才会有心情说那些幼稚的话题。如果当时说的不是我，我想我也会很积极的参与其中。
“不无聊，不无聊。世事洞明皆学问，爱情乃人世间之一大事，我们这也算是在研讨学问。”
“二月十四号不是，农历七月七日也不是，难道是狐狸精的生日？”
老大很有把握的说道。他曾经教过我：“情场如战场，决定战争胜负的三要素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同的是三者的重要性恰相反，在情场是：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泡妞要充分利用好天时。西方情人节，中国情人节，女孩子的生日是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往往平常一些还比较顽强抵抗的女生，如果选择在这三个时机，战术得当的话，很轻易就能让她们缴械投降。地利的重要性当然也不能忽视，在什么地方相约，相约去什么地方都属地利的范畴。对待不同类型的女生应该有所不同，比如小资型的你就应该约她去山头河边，而不是酒吧歌厅。而先锋时尚型就相反。这个比较复杂，技术难度也比较大，以你的悟性一时也学不来，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以后自己慢慢体会总结吧。至于人和吗，简单，只要相互看着不讨厌就和了。其步骤就是寻找一个看得还比较顺眼的女生，在适当的地方表达你对她的爱慕，然后选择有利的时机给她致命一击，比如那三大日，明白？”
老大的教诲，我自然铭记于心。
20
不务正业却博闻强记的老四替我否定了老大的猜想：“狐狸精的生日应该是三月二十日，那时老三还没认识她呢？”
“诶诶，”老大说，“人家老三女朋友的生日你怎么知道？兄弟妻，不可欺啊。”
我也很惊讶，老四能说的如此准确。
“人可以无知，但不能有小人之心。狐狸精的生日那是老三自己说的。”
“我怎么没听他说过呢？”
“你以为大家都像你那样头脑简单啊。有时不一定非得用嘴说，知道不！老三新开户的存折密码你应该也知道吧？”
老大老四用钱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从来不知算计，如此做的直接结果就是时常青黄不接。而我却相反，粮库始终保证充盈。这一点，他们也都知道，因此一断炊，首先就来找我借粮。有时我就怀疑是不是我助长了他们的这个坏习惯。
在前面也已经介绍过，我这个人很怕麻烦，所以他们每次来借粮，我都是把存折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取去，服务到家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是不愿干的。后来连我自己用钱都是他们帮我取，这也许是他们最乐意帮忙的事了。老大就说：“老三，你干脆把存折放我身上吧，拿来拿去怪麻烦的。你要用钱都由我去帮你取，随叫随取，保君满意。怎么样？”
“放你身上岂不等于把羊羔关老虎窝里。连我的粮库都被你透支空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这样的建议我自是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
“零三二零幺八，最近闹两次饥荒了，都是找老三救济的。”
“十八日是老三的生日，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那么前面的四个数呢？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狐狸精的生日。”
“我可没你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老大嘿嘿笑了几声，对老四的机灵也有些佩服了。不过鸭子虽死，嘴却还挺硬：“但是你凭什么就断定是狐狸精的生日，也可能是她老妈的呢？这叫先有了老妈然后才有儿子。”
老大实在是找不出证明不是的理由来，有些无理取闹了。
“靠，用老妈的生日做密码，未曾闻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老三也不象是个有恋母情结的人。”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去了。公鸡下蛋的事听说过吗？”
“没有？”
老四老实地承认。
“呵呵，我也没有？”
21
“别扯远了，我们现在是在总结老三怎样把狐狸精忽悠上床的。”
老二身边先后也有过几个女孩，不过这临门一脚的功夫，堪比国家男子足球对的队员，似乎还真有所欠缺。本来最是海阔天空的他，那日才会那么专注于一个话题。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一点比足球队员有自知之明多了，努力向人学习，迎头赶上的精神好象也要强烈。可惜大家都没看出这个有志青年的用心，喜欢周星弛的老六尤其是。
“狐狸精我们也都熟悉，看着也算是蛮正经的一个女孩。今天表现的如此主动和有攻击性，把老三都压在了身下。不会是给他吃了‘奇淫合欢散’和‘淫荡琵琶小喇叭’吧？老三，你这也太卑鄙了——呃，还有没有？给我一些。”
“说正经的，别开玩笑。”
老二有点急了。
“靠，说的本来就不是正经话。”
老六对老二的反映有点莫名其妙。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老四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说起话来却时有惊人之语，不是耳目一新，就是震耳发聩，堪称句句经典。比如有一次，老五对老大说了些什么，老大比画着拳脚说：“你小子是不是欠揍？”老五赶紧声明：“我说的全是实话。”旁边的老四插一句：“正因为你说的是实话，所以你才欠揍。”
因此老四一开口，如同小学时老师手拿教鞭在讲台上一抽，寝室立刻就安静的仿佛进入了睡眠状态。大家支起耳朵，想听老四又有什么高谈阔论，也好长点见识。
“听到老五说老三的事时，我是一点也不觉得惊奇的。因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今天不发生，明天也会发生，明天不发生，后天也会发生。后天不发生，也总会有一天要发生。”
我靠，什么时候老四也变的唐僧起来了。
“平时都是我们在教老三如何泡妞，我如今突然发现，那是在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老三才是此道正宗高手，表面看起来好象无招，实是高招。最近又复习了一遍《笑傲江湖》，看到无招胜有招的叙述时，豁然领悟：这不光只在剑术上如此，在官场，情场，职场等搏弈中也都如此。老三就是情场上的风清扬。我们说的那些花招骗骗涉社未深的单纯无知小女生也许还管用，在那些有点阅历的聪敏女生面前就显得幼稚好笑了，一眼就能看穿你的那点小把戏。而老三呢，让我想起了那个著名的‘温水煮青蛙’的实验。可怜的狐狸精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被老三煮的第一个青蛙。用我们说的那些花招把来的美眉，把她们甩了以后，难免不被她们骂：玩弄感情的骗子，败类，去死。老三呢，我想以后他和狐狸精分手了，狐狸精也会说，当时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纯真，美好的爱情。然后一直记着老三，觉得这个世上，只有老三才是最爱她的人。认为分手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正如歌词唱到的那样‘明明相爱，到最后却还是要分开。’”
“无招胜有招”老二在那喃喃低语，“太玄了，太深奥了。”
“你能不能说的明白点，怎样才叫无招。”
“自己慢慢领悟吧，能说得清楚的就不叫无招了。这是一种境界，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的。”
老二被老四彻底说蒙了，瞪着天花板发呆。
22
“咚咚咚”
“地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老六见老四看《笑傲江湖》看得毁寝忘食，一时眼馋，也走到校门口花十块钱卖了套盗版《鹿鼎记》，结果在班上掀起新一轮的武侠热。课堂上出现了十几个男生坐在后排同看金庸的壮观场面。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老六起身过去把门开了个缝。站在门口，问：
“哪个堂的兄弟，什么的干活？”
“隔壁左堂的兄弟。不要开水，也不借钱。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隔壁寝的伍明，我们都叫他明哥，挤开房门，钻了进来。
“靠，睡不着。你们寝这么热闹啊，我们寝死气沉沉的，就我和李子偶尔说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搬到你们寝来得了，有谁和我换的吗？”
他摸到老六床上，和他并排躺在一起。
“一边玩去，谁跟你换。住在你们寝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别？”
“就是，我都已经服刑三年多了。现在到你们这来放放风。也不让我躺的舒服点。诶，往里挤挤。”
“还挤，我都快被你挤成咸鱼了。”
“如果我是个女的话，别说咸鱼，就是挤成沙丁鱼干你也高兴。”
“如果女的都长成你这个样子，释迦牟尼就要偷着乐了，中国的和尚肯定比蚂蚁还多。”
“怎么，看不起我们长得胖的啊。人家扬玉环长的胖照样被评为古代四大美女。”
“长的胖也可以很好看，只是长得像你这样不对称就有点影响市容了。”
“咚咚咚”
老六没来得及喊“哎哟”，敲门声又响起。
“暗号？”
“我是李子，开门，开门。”
“真是李子。”明哥肯定地说道，“那家伙怎么也过来了？”
“地震高岗——”
“你别跟他说这个了，他不看武侠小说的，李子最装比了，整天看什么《追忆似水年华》、《尤利西斯》，还有《城堡》这些东西。我翻了一下，一个头两个大，不知所云。”
“不错，不错，你还能记住这么多的书名。我一本都没听说过。”
老六倒老实地承认自己不够有文化：对国外的小说，就像对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不了解和对班上的美女一样没兴趣。我们是物理专业，全系女生加起来还不到两位数，长相嘛？用老六的话说就是：我们班女生比“如花”强多了。像我师姐那样才貌双全的，据说比熊猫还珍稀，在我们系不至于百年一遇，那也得十几年才得一见。这帮可怜的孩子，生不逢时，没赶上和我师姐同班，要不就不会有物理系无美女和物理系简直就是侏罗纪公园之叹了。我想如果我班女生长的有我师姐的的三分之二强，他们也不会清高地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肯定和艺术学院的那帮小子一样口气：“肥水不流外人田”。
其实，老六何只是不了解外国小说，就是中国的四大名著，他也只读过《水浒传》，像《红楼梦》这样的书，你就是奖他十只烧鸡，外加一箱哈啤。他也读不进三十页。这也怨不得老六，看书本来就不是他的爱好。从会看书起，看来看起，也就那么几部：除了《鹿鼎记》还是《鹿鼎记》。他的爱好是看电影。大片，小片，中国的，国外的，商业的，文艺的……基本是电影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看得激情澎湃，看《唐伯虎点秋香》，隔两个寝都听见他的笑声；看《人鬼情未了》，半天都听不到他的声音；看《那人那山那狗》，他说我突然想去大山里，然后疯狂地喜欢上了侗族大歌……像《2046》这样的电影，他都能从头到尾全部把它看完。
“靠，这么久才开门。”
李子一边往老四床边摸，一边说。还没等他躺下，又有人在那敲门。李子跑去开了，右边隔壁寝室的一个兄弟也串门来了。
“别关，别关。”
在他的后面，还有一个兄弟。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失眠的兄弟这么多？”
老大对来串门的兄弟不那么热烈欢迎了，因为他的床上也有个一百四十多斤的兄弟摸了上去，加上老大自己一百五十有余，我们寝最重的，两人挤在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上，那感受可想而知。没办法，那个兄弟也找不到其他地方挤了，他进来时，六个床铺上已经躺着十一条精壮的汉子。爱开玩笑的老五起来，找出白纸一张，就着我的手提冲电筒龙飞凤舞地大书今日客满，恕不接待八个字。然后往门上一贴。但这不能阻止外寝兄弟的继续加盟。最后的规模是：床上躺着十二个，窗台边站着一个，桌子边坐着两个。
23
喜欢热闹的同学都跑来了，不会再有人敲门了吧！
那好，那就让我们继续刚才的总结大会。
“你说的‘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我是达不到，也不想达到。我不是个追求天长地久的人，我只要曾经拥有。我也不怕被女人骂，越有女人骂我，我越是开心，这说明还有女的心里在乎我。‘打是情，骂是爱。’这句老的都白了胡子的话，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像老三那样泡妞，三年多才等到这么一回，大好的青春不都浪费了么？他还好，遇上一个比较主动的女孩。可这就像买彩票中奖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运气。你不用点花招，就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
老四说我才是“贼道”正宗高手，让老大很受刺激，这不明着挑战他的“帮主”位置吗！一直以来，他都被公认为是我们寝的情场翘楚，他的自我感觉也是舍我其谁。从大一的第二个学期开始入道，先后有过八任女友，在位最长的也就是现任的那个已经交往六个多月了，能维持这么久，让我们几个很是大跌眼镜。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进展情况，老大很少说起他们之间的事，问他也只是笑笑说很好，这让我们很感奇怪，以前他可是经常主动通报，我今天牵她手了，我今晚吻她了……进度一般都比较快，基本都是三月一换，最短的那个，还不到一星期，好像是星期二认识的，周末一块出去郊游，回来后就分了。
“你们说的那么热闹，在讨论什么呢？”
伍明问老六道。
“今天下午，我们老五中途回来，看见我们老三带了狐狸精在这里，就是图书室的那个。”
“她以前不也来过你们寝吗？有什么好讨论的。”
“你迟钝啊？”
“真的，假的？”
不亏是此道中人，一点就明白过来。本来以他的道行，不用点也能想到的，只因我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阿蔡？”
伍明在下铺敲我的床板。
“你别听他们吓说。阿云（也就我寝老五）说话喜欢夸大其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见到风就敢说是雨。”
“说我瞎说，要不要我把当时的情景再叙述一遍？”
“说说说。”
伍明和后来的几个兄弟起哄道。
老五没说，于是几个兄弟很失望。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对谈论男女之事感兴趣。李子就认为谈这些很低俗，很幼稚，很没品位。于是他丢下一句：“你们真够无聊的，还以为你们说什么说的这么热闹呢。”，就回自己寝睡觉去了。
24
“李子受刺激了。”
伍明见李子出去后，笑道。
李子是我们班几个到大四时还没谈过恋爱的男生之一。如果单恋也算恋爱的话，那么李子就曾经有过一次。大二的时候，他看上过一个国际贸易系的女生。是在外语协会认识的，他的英语水平很高。在伍明他们的鼓动下，李子泡了半个多月的方便面，省下一百多块的伙食费，跑到超市买了一合很上档次的巧克力。最后的结果好像是便宜了伍明他们，那个女生立刻就把巧克力给他送了回来。
伍明咂把着嘴，说：“到底是高档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从那以后，李子仿佛对女生有了免疫力，没听说他再看上过谁。伍明倒帮他操上心了：“李子，我在英语系发现个女生，比上次在法律系看见的那个更清秀。我打听清楚了，还是单身，和你一样，也喜欢看卡夫卡。看卡夫卡，我估计整个林大也就你们俩。追追去，我感觉很有希望。‘万两黄金容易得，知音一个也难求’嘛。那个女生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而且据说还很温柔，特别的善解人意。如果我像你那样精通英语，又对外国文学那么了解的话，我自己就去追了。如果追上她，保证你连饭都不想吃了，绝对是秀色可餐的那种。”
伍明妙嘴生花，把那女生夸的，和尚听见了也会想着返俗的。可我们的李子就是无动于衷。伍明的阴谋也就一直没能得逞，让他很是郁闷。进而有点生气了，感觉自己的辛苦付出没一点回报。要知道，弄来那些女生的资料可没少废工夫。
“你是不是那次被拒后，伤心之余修炼了《葵花宝典》，怎么现在对女生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激将法也没有用。李子收拾收拾书本就去上自习或去图书馆看书了。然后不知安静为何物的伍明也会呆呆地站上半天。
李子当年恋爱失败的故事，在伍明的大力宣传下，大家都有所耳闻。因此他说句“李子受刺激了。”
这次的讨论就战略大转移了——开始讨论起李子为什么对女生没有兴趣，这个大家认为很严重的问题来。
为了不造成大家对伍明的误解，我珍重说明，伍明宣传李子恋爱失败的故事，绝不是他好事和有意要揭人伤疤。他只不过是觉得吃到这免费的午餐——巧克力，很自豪，感觉是件很让人羡慕的事情。所幸，恋爱不成功也不是件什么很没面子的事，其实很多如今左拥右抱的兄弟也都是从一路失败中走来。他们具有的是屡败屡战的勇气。因此李子没有追究伍明伤害他的名誉权和泄露他的隐私。彼此的兄弟情也没受到任何的影响。
25
兄弟们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并不是想弄明白什么问题，得出什么结论，完全就是寻开心，因此讨论的话题也就从来没做到过有始有终，大家会从汉武帝“金屋藏娇”说到08北京奥运，也会从苏小小红颜薄命说到姚明笑傲NBA……
开心就好，管他谈的是什么呢。从谈论我“成功做贼”转移到谈论李子为什么对女生没兴趣，除了老二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有点不爽外，没人会去在意。
“李子都快可以修道成佛了，怎么变的对女生一点兴趣都没了呢？”
一个兄弟很是疑惑。
“绝对是修炼了《葵花宝典》。”
伍明和老六都是那种没事喜欢瞎起哄的人。
“唉”在哄堂大笑中，另一个兄弟叹一声气，感慨道：
“我感觉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李子心中还是念念不忘的国贸的那个女生。心中塞满了她的身影，其她的女生自然就装不进去。”
“切——我还‘除却巫山不是云’呢，你以为这世上还真有梁山伯和罗米欧啊？”
大家都对这个理由很不屑。
“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那个兄弟继续感慨。
“纯粹就是琼瑶小说看多了。”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你们没遇上真正让你心动而又求之不得的女孩，怎么能体会到那种‘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的心境。”
“靠。”
老大伍明他们都要抓狂了。
“其实，李子不是对女生没有兴趣，也不是放不下国贸的那个女生。”
老四每次发言，总会有与众不同的独到见解。
“他只不过是因为自卑和自尊都比较强烈罢了。因为自卑不敢再去追女生，他如今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而又因为自尊，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因为怕失败而不敢去追女生。只好装着对女生没有兴趣。尽力表现自己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李子是自负的，原先他总感觉自己是个人物，是受万人仰慕的。从他大二就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通过英语六级考试及各学科高达不可思议的90的平均分来看，也的确如此。可就这样一个人物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生主动示好，就遭到毫不客气地，不留情面地直接拒绝。留给他的记忆当然是惨痛的。也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从此在漂亮女生面前有了自卑心理。
26
有五六个以上的人一起参与的谈论，就像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的汽车，谈论起来是很难停下的。谈到后面，离雨菡和爱情越来越远，回忆起来也就越来越困难。前面的那些，我能如此清晰的回忆起来，本身话题的确让人难忘外，还得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我们寝的老四。
同寝六个兄弟中，我最欣赏的就是老四。老四对我也颇为佩服。我们那不是惺惺相惜，我是物理系的高才生，可老四的专业课成绩却是惨不忍睹，就连《基础物理学》这样的科目，他也敢挂。用他的话说：对我而言，《基础物理学》和《原子物理学》差不多，反正都不会。也是，如同一个穷光蛋，你让他赔偿五十万和一百万有什么区别呢，一样都是陪不起。
除去专业课成绩，老四其实是个很聪明而且知识相当丰富的人。他可以告诉你，金庸的降龙十八掌来自《周易》；“以德抱怨”其实是我们对它的误解，原文是“以德抱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是孔子回答别人“以德报怨，何如？”时的话；他不用带小抄《西方哲学》也能考个很高的分数；他还能说出孕妇忌吃那些食物，麝香能让女性失去生育能力等；他常说自己最痛恨程颐、朱熹，自从他们降生，中国妇女就进入了痛苦的深渊，丈夫早死也不能改嫁而且还得老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为自己花心狡辩说“不俗既仙骨，多情乃佛心。”，谁让自己有一副菩萨心肠呢……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我欣赏他的原因，我欣赏老四，是因为老四天生具有一种幽默感，说话也好，写东西也好，总能引人发笑。而现在这个时代，人们最缺少的就是笑声了。
我们在寝室交流、总结如何泡妞的谈论，都被老四记录了下来。老四根据这些记录写了本《情圣宝典》的小册子，书名是老六帮他取的。这本只有两万多字的小册子写成后在老六的推广下，很快就在系里流传开来，复印本达六七十本之多，很是流行了一段时间，到现在我的书桌上还有这样一本复印本，我就是借着小册子才能想起我们当时谈论的一些细节。
这本老四当年因为不喜欢听课，为打发时间在课堂上自娱自乐写出来的东西，他也许早已经忘了。就是没有忘，凭着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我也不担心他会告我侵犯版权。于是我就擅自摘录部分片段，一是搏大家一笑，二是再现老四当年的天赋。
27
人生的最高追求莫过于爱情，当然和尚除外。有诗为证：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又有词为证：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还有语为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句句都把爱情说得比生命还重，在这世上，比生命重要的还有什么呢？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行每业，都会有其领军人物，成为大家学习的偶像和追赶的目标。如蓝球界有姚明，跳水界有亮晶晶，足球界虽然整体侏儒，但也有想对高一点的，像郝海东、范志毅。我们的爱情界更是人才辈出，古有柳永，今有陈冠希。而贾宝玉更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其档案如下：
姓名：贾宝玉。
性别：男。
籍贯：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
出生年月：不详。
经典语录：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最爱的人：林黛玉
爱好：帮姐妹们梳头打扫屋子，吃她们嘴上的胭脂。
职业：富贵闲人，又、无事忙。
爱情经历：可卿，袭人，晴雯，林黛玉，薛宝钗等。
泡妞方法：参阅《红楼梦》。
成功不可复制，但成功的方法却可以借鉴。我们寝兄弟六个，其中五个都长期处于“花前月下”的美好岁月，连在这方面资质平庸的老三，经过我们的悉心指导，如今也已是香玉满怀。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我把兄弟六人的经验做了个详细的总结，如今毫不保留地贡献出来，希望给枕畔犹虚的兄弟有所帮助，别再整天哼单身情歌了。
限于篇幅，下面我就只把老四总结的方法列出来，详细论述和案例分析就省略不抄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和我联系。
1，知己知彼；2，单刀直入；3，欲擒故纵；4，死缠烂打；5，英雄救美；6苦肉计；7，放长线钓大鱼；8日久生情；9，浪漫邂逅；10，无招胜有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比如你想砍树，必须得先有刀；你想钓鱼，必须得先有鱼钩。
追女孩子也一样，你光知道方法没有用，你还得先有工具。甜言蜜语，我想大概是最好的工具了。因此在你的大脑里必须储备足够丰富的词汇。下面这些是我长期收集整理出来的，比较经典的语言，也无偿一并奉献。怎么说咱也是共产主义思想教育下的无产阶级学生。
…………
法无常法，大家灵活运用。本文所说，仅供参考与博大家开心一笑。若有人套用上面的方法追女生失败者，本人概不负责。
28
这里有十来条失眠的汉子聚在一起说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在另一栋楼的某个寝室里，也有人睡不着觉在说着和我们类似的话题。
过了很久，我看了雨菡留下的日记，才得以知道这件事。
真是气死我了，昨天又被书呆子作弄了，死书呆子，臭书呆子。
难得昨天一整天都没课，大家一大早就起来了。因为前天晚上就说好去逛街，连路线都商量好了，先坐公交车到秋林服饰广场，然后到中兴蛋糕房喝奶茶吃汉堡，吃饱后再去伊美尔日化商场，那里在搞促销活动，平时一百多块的化妆品现在五十块钱就能买到，我们这些穷学生当然不会放过这省钱的机会。可我如今对集体逛街已没什么兴致。逛完服饰商场就自己先回来了。回到寝室刚一会，书呆子就打电话过来说他没能保研。听他的声音显的十分难过，我于是就赶紧过去看他。他似乎也算到我会去，门虚掩着没有关死，一推就开了。刚好看见他在那吃润喉药，想起来真是笑死人了，我竟然以为他想不开要自杀，冲过去就把他手上的药片打落在地。其实我这样认为也不是很荒唐，学校也有过不少学生因为很小的事而自杀的事情，如考试考不好。而我会那样以为主要还是我太担心在意他的缘故。而且他平时也表现的很深沉，总想些很奇怪的问题。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我疯了。我回说，他才疯了，不就没能保送，至于寻死那样想不开。听我这样说，他竟然得意地笑了起来。说：我感觉生活如此幸福，像是想不开的人吗？
我这才知道自己又被他作弄了，生气地要卡他的脖子，谁知我一碰到他他就往后倒在床上。我没站稳扑在了他身上。
这时他们寝有人回来，正好看见我们在床上压在一起，以为……就立刻出去了，羞死人了，这样的事也解释不清楚。更羞人的是，这个怎么就传到了三姐的耳中。三姐就又告诉了寝室其她几个人。
当晚我回到寝室，她们全都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纷身不自在。问她们道：“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们是否要为你庆祝庆祝啊。”
“庆祝什么？”
“庆祝你成功消灭物理系的金牌处男啊。”
“什么意思？”
“还装，你今天中途回来，是为了什么。”
“你们……”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一听，就知道这次的误会闹大了，不过为什么，我心里倒不是很着急。说句实话，还有点喜欢。就是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我们寝。
她们取笑了我一晚上，我也嘻嘻哈哈地和她们一起玩笑。不知道书呆子那边怎么样。那个书呆子会怎样和他们说呢？
29
合上雨菡的日记，让记忆回到那天下午。
我说他们早就往那想了，雨菡立刻羞得低下头去。轻声问我道：
“你们是不是经常在寝室谈论我。”
“谈得也不是很多，一星期也就七八天吧。”
“你还有心情说笑，人家都担心死了。”
“担心什么？”
“都怪你，好好的，又想骗人家。”
“我没骗你，真的不能保送了。要不这个时候我怎么会有时间在这呆着，早往实验室帮忙去了。”
“太好了。”
雨菡高兴地忘了刚才的尴尬，给我一个拥抱。
“我不能保送，你还叫好。你什么意思？”
“当然好拉，你不保送，就不用去做实验，不用去做实验就有时间陪我了。”
“你什么逻辑？不保送，我就得参加考试，参加考试，就得用功复习，同样没时间陪你玩。”
“你复习我可以陪你去上自习啊，总比你去做实验，整天见不到你好吧。再说，实验室有那么漂亮的一个女生和你整天呆在一起，我一想起就感觉不舒服。”
“怕我和她日久生情？”
“美得你！你有那个本事让人家对你生情吗？”
“那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知道，反正我看见你和其她女生在一起我就感觉不舒服。”
“看来，我以后只能去和尚庙工作了。”
“如果没有年轻貌美的尼姑，去尼姑庵上班，我也不反对。”
雨菡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严肃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又说不保送了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好象是指标有限，让一个什么副校长的亲戚给争去了。”
“你们系都有副校长的亲戚，那你以前还去争取什么。真是个书呆子。”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反正保不保送，对我也没什么实际意义。考个本校的研究生，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我知道你学习厉害，可也别太不当回事。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噎死。”
“你咒我？”
“我是提醒你别太大意，就像保送一样，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了，结果还不是飞走了。提前给你泼泼凉水，如果出现万一，也好有思想准备。”
“你不是不在乎我能不能读研究生吗？”
“我是怕真出现万一，到时你会想不开怎么办？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守寡。”
“雨菡！”
“做什么？”
她被我看地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轻声应道。我把手搂到她肩上，认真地说道：“我想等我们一毕业就结婚，你说好不好。”
“你还要读研究生，你拿什么养我。”
“我……”
结婚后的生活，我还真没认真想过。
“吃药吧，看你嗓子都有点哑了。我说着玩的，谁要你养啊，我自己会去找工作赚钱，说不定到时还要我养你呢。”
雨菡拿了几片药丸送进我的嘴里。头就靠在我的胸前。过了一会，外面的走廊上开始人声糟喳起来：
“晚上去哪个餐厅吃饭啊？”
“四楼特色餐厅有红烧牛排。”
“红烧牛排，我爱吃。”
有一兄弟唱道。
“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们也吃饭去。那帮家伙也该回来了，看见就我们俩在这，又要被他们取笑了。”
“你有梳子吗，给我把梳子。”
“要梳子干什么？”
雨菡指了指头。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睡着觉呢，听你说的那么难过，我穿了外套就跑过来了，我这个样子真是羞死人了，像个疯婆子似的。也不知路上有人看见没？”
我找了把梳子给她，她走到镜子前，把扎头发的丝带拆开，一头长发仿佛瀑布飞泄，分散开来，盖住了她整个肩膀。
梳子由上往下移动……
发丝随着梳子，仿佛流水在跳跃……
我的心追逐着那头流水，一起，一落，一起，一落……
30
本以为大学四年会平淡无奇，风平浪静地度过，谁知在这最后的时段风起浪涌。给过去的人生留下了一段值得回忆的历史。每当回忆起这段历史，就不能不想起那家避风塘茶楼，和学校的图书馆。这么多年过去，它们都有了很多的改变，布局，装饰都与原先很不一样。可在我脑子里，想起的依旧都是原先的样子。
图书馆设计简陋，感觉就像是由教学楼改造的。分成好多个图书室，每个图书室都很小，里面也只有很少的十几个座位，大家基本都是把书借出去看。借书也有些麻烦，如果要借好几样书就必须从这个图书室跑到那个图书室。
当时雨菡在文艺类图书室值班。我要陪她就不能复习物理，不是本图书室的书是不能带进去的。
“六点多了，我得值班去了。”食堂里，雨菡放下筷子，看着我说道，“你呢，去教学楼上自习还是回寝室休息？”
“我陪你去图书馆。”
“这么晚了，估计那里占不到座位了。你还是去教学楼上自习吧，十点的时候你去接我。”
“我去那里看看书，很久都没看小说了。”
雨菡不再说什么。挽着我的胳膊走进图书室的时候。她已经迟到了。
“林雨菡，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和她一起当班的那个阿姨，似乎有些不满意。当她看见，雨菡是挽着我的胳膊走进图书室的时侯，这种不满意得到了加强。
“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整天就知道情啊爱的，对待工作对待学习一点都不负责。我们做学生的时候……”
“对不起，王阿姨，我有点事来晚了。”雨菡赶紧跑过去，接过她手上抱着的一摞书，说，“我来，我去把它放回书架。”
等雨菡走到书架后，我跟过去，附在它耳边低声说道：“和你一起当班的那个老太婆，年轻的时候肯定老是被人甩，要不就是没人要。”
“别胡说。王阿姨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对凡事都太过于认真，有时让人觉得她不近人情，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听雨菡这样说，只好把后面几句调侃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我来帮你整理书吧。”
“不用，你也不会。你去看看有没有座位，找个地方坐下来看书，别这样跟着我，让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你是怕那个阿姨说你不认真干活吧。你怎么就那么怕她呢？”
“好了，你就别在这给我捣乱了，要不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冲她伸了伸舌头，跑到另一边去找本叫《潮骚》的小说。（一本描写渔村生活的书）师姐说她看过这本书，感觉很好，她很向往里面描写的那种生活。
师姐，哎……
31
人生有时真的感觉很无奈。
记得上初中时听很多成功人士说过，他们不喜欢自己的生活，他们很羡慕农村生活，逍遥自在。当时感觉他们很虚伪，想当官做老板是难，想当农民那还不简单。过了很多年后，才体会到他们的心境。
我们很少有人能按自己喜欢的道路去走，很多时候，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是走着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路。而且走上了一条道路就很难回头，喜不喜欢，累不累，都要坚持走下去。这让我又想起一句我很有同感的话，人这一生，大部分时候都在为别人而活。
我看着《潮骚》，想起师姐，不勉浮想联翩。
“嘿，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挡在书和我的眼睛之间。我抬起头，雨菡站在那抿着嘴微笑。
我的思绪未能立刻收回，发愣着没有做出反映。
“怎么，生我气啦？半天不说话。”
“没有，正思考一个问题呢。”
“想什么，是不是半天不见就想你那个师姐了。”
我不由一惊。见她说得笑嘻嘻的，没有半点吃醋的味道，知道她在开玩笑。于是也玩笑着回道：“是啊，我刚才打了个喷嚏，我正想是不是师姐在想我了。”
“自做多情！”
雨菡幽幽地说道。上句话还是笑嘻嘻的，这下句话就带着酸味了。女人的想法真是难于琢磨。
“哈哧。”
“又来了，这次是不是你在心里骂我？”
我想转移她的心思
“哈哧，哈哧。”
“骂起来还没完没了了。你骂我什么？”
“别闹，你是不是感冒了？”
“鼻子是有点塞。”
“我寝室有感冒药，等下你等我一会，我给你拿下来。”
“还是老婆好。”
我起身感动地揽住她的腰，她推开我说，“那边还有人呢。”
“怎么她也还没走，等你啊？”
这句话还没问出口，就见王阿姨站了起来，大声往这边叫道：
“林雨菡，等下你把门锁上，我先走了。”
“你不用管了，我一会锁上。”
雨菡也大声应道。看一眼时间，说：
“我们也走吧，到点了。一会就熄灯了”
雨菡挽起我的胳膊。
一出图书馆，她的手机就响了，雨菡直接挂了，说：“寝室三姐打的，就回去了，帮她省几毛话费。”
可人家不领她这个情，立刻又打过来了。雨菡只好接了，就说了一句话。
“没有，一会就回来了。“
接完她跟我说：“也没事，问我在哪，是不是出去晚上不回寝了，催我快点回去。说大家都在等我。也不知她们在搞什么鬼。”
“不会是下午……”
雨菡突然敏感地想道。
“哈哧。”
这一想法被我一个响亮地喷嚏给打断了。
“哎呀，你感冒还不轻。有没发烧？”
雨菡紧张地把手心按在我的脑门上。
“别傻了，这么冷的天，就是发烧也摸不出来。”
我突然感觉全身都是暖烘烘的。
32
后来的结果证明，雨菡的敏感是对的。
那晚，我寝室的大讨论，我意料到了，没想到的是会有那么多外寝兄弟的加盟。也没想到会说得那么热烈。一直谈到平时快起床的时间才散会。
真的困了，只一会大家就呼呼睡着了。可这一觉睡得并不顺利，没能一觉到天黑。
中午，刺耳的电话铃声，让好脾气的老四都骂道：“谁这么缺德，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心虚的我赶紧过去接电话，真是雨菡打来的。
老大探出脑袋说道：“你那个狐狸精真够麻烦，赶紧把她休了。听大哥的，否则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自由。”
吓得我赶紧躲到卫生间去接，幸好电话线够长。
“喂，雨菡。”
“你在干吗呢，这半天才说话。”
“小声点，我寝室的都还在睡觉呢。”
“都几点了，还在睡！”
“你不知道，我们寝昨晚聊天聊到天亮。”
“聊什么这么高兴，聊了一个晚上。”
“没聊什么。天南海北的瞎侃。”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们男生还会有什么好话题。你有没有在他们面前吹。”
“吹什么？”
“你……”雨菡突然羞涩道，“我也刚起来。你的感冒怎么样了，好点没。”
“吃了你给的药，立刻就好了。”
“呵呵……”
一阵清脆的笑声。
“普通的感冒药，又不是什么仙丹。”
“是你给的就成仙丹了。”
“贫嘴。下午去自习吗？”
“我还想睡觉。”
“猪啊，还睡？”
“我早上快七点才睡着。”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下来吃饭去吧。”
“我不吃了。”
“那你去睡吧。不怎么感觉饿，我自己也不去吃了。等会饿了，我就上超市买个面包。”
“那东西能吃饱吗，要不我下来陪你去吃饭吧。”
“你不是还困吗？不用了，我也刚起来，不感觉饿。”
卫生间隔音效果不错，没打扰大家的清梦，挂了电话，只听几个家伙的呼吸声又此起彼伏了。我轻轻地爬回自己的床上，一会也此起彼伏了。
33
下午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没人觉的刺耳了，也就没人废话了。在我接电话的时间，他们全都起来了，先后走进卫生间洗刷完毕。我一挂电话，五双眼睛齐整整地全看向我。
“我靠，你们看我干什么？”
“老三，”老大上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可喜可贺啊。做兄弟的应该好好为你庆祝一番。”
“对啊对啊，”老六也说道，“成功搞定狐狸精，正式进入男人行列，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应该庆祝个三五顿。”
“去同心圆好呢还是是去利达美好。”
老四在那思考去哪个地方了。
“我看去天香居吃火锅得了，那里比较实惠。要两盘羊肉就送一瓶哈啤。我们六个人一百块钱不到就够了。”
老大一边整理鞋带一边说道。
“老三你今天可得多带点银两，一天没吃东西了，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大家的胃口肯定很好。”
行事一向谨慎的老五提醒道。
“还是你考虑周到。”
老大对老五竖了竖大拇指。
看这架势，晚上这一顿不请是不行了。我虽是个很节俭的人，但一点也不小气，为兄弟花钱从不心疼。只是这一请，不就默认了我和雨菡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吗。可实际上，米都还未下锅呢。这让我感觉自己很虚伪。而我一向都很讨厌虚伪的品行。思考良久，说道：“你们想打饥荒，要我请客没问题，只是不要找这个借口，我和她没什么。都是老五想象力过于丰富。当时是……”
“随便你说什么，走走走，天香居，就天香居。”
我这帮穷兄弟，没什么有比有人请客吃饭更高兴的事了。我掏掏口袋，还有两百块现金，不用担心负不起帐。刚才雨菡也打电话来说，今天她们寝有事，晚上不陪我吃饭了。于是毫无顾虑地和一帮兄弟风风火火地杀到天香居。
老大轻车熟路，选定了一个小包间，不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道：“鸳鸯锅底，四盘羊肉，一盘蟹丸，一个青菜拼盘，再来盘腐竹。哈啤先来十瓶。”
然后转头对我们说道：“你们还要什么？”
“先就这些，等下再叫，快点给上。”
老二的表现仿佛是灾区来的。筷子都拿好在手上了。
老大把啤酒开了五瓶，给我倒了一杯说：“老三不能喝，一杯意思意思，我们每人至少两瓶，谁也不许少。”
老六抗议道：“我也不能喝，为什么只照顾老三？”
“一个男人喝两瓶啤酒，哪来这么多废话。老三是因为要付帐和负责大家安全到家，是个例外。如果等下你来付帐和善后也准许你不喝。”
老大很不屑地说道。
老二呵呵笑道：“老三从来都是我们班的重点保护对象，照顾酒鬼很有经验。他就是想喝大家还不让他喝呢。我说你还是有酒就喝，反正醉不死你。”
“来来，我们先敬老三一杯，恭喜他终于从男孩荣升为男人。”老五端着酒杯，看着我说，“你随意。”
“你们……”
想想也不知说什么，说什么他们都会认为我在掩饰。这次“男人”是当定了。
“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爽快，兄弟面前还遮遮掩掩的，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没有那才叫丢人呢。”
被老五教训的无话可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中感叹：“不是我保守，实在是观念变化太快。”
34
酒还有四瓶，锅已经见低。酒未足，饭也还不饱。当然时间也还早。老大带着酒劲走到走廊上大声叫道：“服务员。”
“先生，什么事？”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问道。
“给加些汤，再来盘羊肉，有什么青菜，给我们随便上几样。厄，酒也再来几瓶。”
酒精的刺激，老大懒的去想要什么了。而兄弟五个和老大一块出去吃饭，又习惯了“动手不动口”。
老大常自信有两大本领：食，色。食色，性也。这是圣人之言。因此老大引以为傲，说自己的所为乃是行圣人之道。
食：饮食，会喝会吃。老大号称“吃遍道外，醉卧西门”这是后来老大对自己大学生活的总结。道外是学校西校门外的饮食一条街。街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餐馆，专为我校学生经营，生意甚是红火。吃遍所有餐馆的人不会少数，但像老大那样能说出每个餐馆的价位，档次，环境，以及它们有那几样菜做的好吃就属凤毛麟甲了。老大曾在学校论坛上发过一篇帖子《道外饮食指南》，详细介绍了道外街上各个餐馆的特色，一时火爆，学校很多学生都根据帖子介绍选择去哪家餐馆吃饭和点什么菜。据说当时还有餐馆老板找到老大想贿赂他，让他对自己的餐馆重点推荐。欣慰的是，老大那时虽有点堕落，但道德没有败坏，很有点贫贱不能移的风范。以老大在饮食界的江湖地位，和他一块去吃饭，大家自然没有点菜的权利，时间久了，大家都忘了吃饭还有点菜这道程序。
色：泡妞，能哄能骗。老大被我们称为“情场不败将军。”三年来，他大小数十战，无一失手。而且作战对象都不是老弱病残，每场战斗基本都是攻坚战。可他不但能赢，而且还赢得漂亮。
老大靠着这两样本领，扬名于系内系外，终成一方偶像。不少他的崇拜者说，若自己能有他一样本领就“死而无憾”。
可老大一次私下却对我说，其实他的两样本领是不可分割的，自己因食而色，因色而食。翻译出来就是：
因为自己懂的吃，每次带小妹妹出去吃饭都能让她吃的开心，吃的难忘。所以就容易泡到妞。不是吗？正如有句话说的：“留住她的心还不如留住她的胃。”
而又因自己泡的妞多，变的懂吃。要泡妞，就得请人家吹饭，所谓“久病成良医”，吃的多了，本领也就练出来了。
“老三，我跟你说，老大我也算阅人无数，看人应该不会错。林雨菡是个很好的女孩，对你也那么好，我看她是真心喜欢你。你小子应该好好珍惜，有可能，我希望以后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你别学我们样，只追求那个过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只是看着潇洒，到头来后悔的还是你自己。你小子不要上手了一个就又盯着另一个了。”
这是老大第一次说要珍惜爱情，要追求一直在一起的话。
“老大，你不会是喝多了吧？”
老二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番话会是从老大嘴里说出来的。
“我没喝多，我说的这些你们以后就会明白。”
“老大今天是怎么了，以他的酒量，才喝五瓶不算多啊。”
老五数了数老大身边的空酒瓶后，也是满脸疑惑地说道。
“我那有老大的魅力啊，我能有这一个都该每天念它几千遍阿弥陀佛了，哪还敢奢望下一个。”
老大咧嘴笑了笑。
“喝，”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那付神态，举起杯子，说，“把剩下的酒全喝了，不要浪费。”
35
“儿当成名酒须醉。”
老大用身边的六七个空酒瓶，来表达自己对这句话的理解。如果不是老六拼命拦住，他还要叫服务员再上几瓶。不喝到“以手推松曰去”的境界就对不起他醉卧西门的称号。
老六经不起大家的苦劝和激将，勉强把两瓶啤酒都灌进了肚子里。直觉里面翻江倒海般难受，胸口仿佛有样东西堵住了，呼吸很不顺畅，两眼看东西也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的。脑袋倒很清醒，明白自己不能再喝了。听见老大说要去叫服务员再上几瓶，两手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起身，说：“老大，今天就别再喝了。”
“今天有酒直须醉，明日无钱再喝白开水”老大想强行站起来，老六一使劲，他又坐了下去。
“老大，你喝点汤吧。”老四从锅里替老大舀好了一碗汤。
“你们都不想喝了？”
除了点菜，老大其它方面还是很民主的。
“喝的差不多了，明天再喝吧。”
老二、老四、老五都感觉自己已是“强钕之末”
“既然你们都不喝了，那就走吧。”
我赶紧过去把帐算了，赶上他们，见老大走路有点晃，想伸手去扶，被他甩开，说：“我没事。”
老大今天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要不以他的酒量，非一斤以上的白酒是不足于让他走路不稳的。可今天，几瓶啤酒就险些让他彻底“翻船”。我想事后，老大要为此脸红上好几天了。回想起他刚才跟我说的那句话，话里充满了浓浓的伤春情怀。如此洒脱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惆怅情绪。
老大，师姐。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人，都会有其两面性，很多时候，你看见的她并非是真正的她，全面的她。
那么，雨菡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不由困惑起来。
回到寝室，大家都往床上一倒。老六冲进卫生间，“哇”的一声，酒里夹着菜喷口而出，吐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拿了只脸盆，从暖瓶里倒了点热水，把水温调好了，端过去说：“老六，洗洗脸吧。你觉得怎样了。”
“谢谢。吐出来了，反而感觉舒服多了，就头还有点晕。”
“他们能喝的不知我们这些不能喝的痛苦。他们喝起来是享受，我们可就是受罪了。”
“你倒好，每次喝酒都能被照顾。我们寝出去也好，全班出去也好，你都不用喝。”
本想说，“可我每次都要照顾那帮喝醉的，扛他们回寝，吐了还得拖地，帮他们擦脸，喂他们喝水等，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想想，这句话没说出来。笑笑，道：“像我这种闻到酒味都想醉的人，他们敢要我喝吗？你有点实力，他们才会劝你喝。这就叫‘善骑者堕’，能喝者醉。”
“我都吐成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话刚完，又是“哇”的一声。肚子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把今天吃的喝的全部都还席了，肚子差不多也吐空了吧，要不要我到楼下超市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别等下喊饿。”
“不用了，还有没有开水？有开水，你帮我倒满两杯凉着，凉了我好喝，我一喝酒就口渴的厉害。”
“放心，开水还有几大壶，淹死你都够。”
老六嘴对着水龙头，含两口自来水漱口，然后把一杯开水一口喝干了，叫我帮他再倒上，等下还要喝。说完倒头就睡了。
36
他们五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呼吸粗重。整个寝室仿佛成了酿酒房，酒味熏天。喷了空气清新剂也只是暂时冲淡气味。
我一个个把他们扶正，帮他们盖上被子。
看时间才九点半钟，拿了本外语书，斜靠在床上看单词。感觉手脚有点酸麻，气喘也有些吁吁。真是久疏锻炼，稍微动一下就有反映。
“开门，开门。”
是伍明的大嗓门。
把门一开，伍明反射性的后退一步，问：“你们喝酒去啦？”
“喝了不少。”
“靠，你们也太不够意思，喝酒也不叫上我。”
“开始也没打算去，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出去找吃的，走到那就喝上了。”
“我也睡到五点多钟才起，不想下去，煮了两包方便面。刚才无聊的要死，到你们寝敲门，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刚回来不久。”
“都喝多啦？”
“连我们老大都快不行了。现在全躺下了。”
“本打算找你门接着昨晚的继续唠唠，我还想听你们老五做现场回放呢。看来今晚是听不成了。”
“别废话啊，你。”
“哈哈。”伍明开心的大笑，说：“到底是经验不足，提前也应该打好招呼，叫他们回避啊。”
“你别听他们瞎说。”
“兄弟面前还守什么秘密。我以前每次还不都跟你们说了。”
这本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可就有那么多的男生喜欢拿出来对别人讲，以显自己的本领，真是幼稚的可笑。我认为还有点无耻。
话不投机，我假装方便，迅速走进卫生间。等伍明走了，出来把门关上，继续看我的单词。
没看几个，电话响，只好又爬了下来。
“有没喝多？”
是雨菡打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喝酒去了，看见啦？”
“还用看见吗！想也想的到。而且我还知道是你请客。”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间谍，是谁？”
“以后你行事可要小心喽。”
雨菡很得意地笑。
“不做亏心事，不怕你敲门。”
“你还能绕着弯骂我。思维还很敏捷，看来没有喝多。”
“我就只喝了一小杯啤酒。”
“他们没要你喝？”
“特殊照顾嘛。”
“恩，也是，如果把你灌醉了，就没人来付帐了。”
“他们几个喝酒好象不要钱似的，死命的灌，现在全倒下了。”
“你也别睡太晚，明天早点起来。晚安。”
我一看时间，过了十一点，是该安息的时候。把英语书放回书架，熄了灯，把眼睛用力闭着，闭累了，还清醒地知道刚才有人轻轻推了下门。睡意，就是千呼万唤呼不来。
37
明天早晨被闹钟吵醒，还昏昏想睡。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两三点才勉强入睡。睡得还不塌实，连做了好几个梦。梦的内容，醒后忘的只剩几块残片。想起雨菡说她前几天在旧书摊里授来一本解梦的书，她们全寝的人都在抢着看，她也已颇有心得。本是爱做梦的她们，这段时间偏偏睡得好甜，总是一觉到天亮，充实得连梦都没空做。很是让她们“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一下清醒过来，努力回忆昨晚的梦，想把那几块残片连接起来。好等下让雨菡高兴一阵。
正懒在床上回想，她打电话过来，骂我懒虫，说就知道我还在睡，全没把他昨晚说的话放心头，叫我快起来，一同吃早餐去。学校食堂的早点，已经吃的发腻，到西校门外的道外街吃米线。忘了跟老板说别放香菜，只好一点一点从碗里把它挑出来。在这里，香菜几乎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品，价钱好象还比较贵，切的细细的，只要是带汤的东西，似乎都要往里放上一把。雨菡她们吃的有滋有味，我却受不了那种味道。开始我们出去吃饭，我叫老板别放香菜，雨菡就跟我说，香菜很好吃的，吃惯了，就知道其味无穷，你试着吃一点。然后她夹一把香菜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吃绝世美味。可这如同用美色去引诱唐僧一样好毫无用处。
诱惑不成功，雨菡改为命令。说：“你必须要学会吃香菜，我们的口味一定要统一起来，否则会很麻烦。你爱吃辣，我也跟你学吃辣。”
命令似乎也不管用。两三个月过去了，出去吃饭，我依旧提醒老板别放香菜。雨菡对此很是失望，但不绝望。她说，终有一天她会让我喜欢上吃香菜，现在已经有点进步了，刚开始，只要沾到一点香菜，我就整碗米线都不吃。如今，把香菜挑出来，甚至残留一点，我都能吃下去了。
吃完回到校内，见雨菡带了书，问她是不是上午有课，她说没有，后天有门功课要考试，自己想去复习，要我陪她去。
“你呀，想去上自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也不说？我也好把书带下来啊，现在再上去拿，七层，既浪费时间又浪费体力。”
“不用你回去拿书，我这里有。”
她从包里面拿出本GRE说：“你可以看这个。”
“恩，不错，你都会看这个啦。”
“呵呵，”雨菡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我看的，是我向别人借来给你看的。”
走到图书馆的自习区，去的晚了，已是满座。有几个空位，桌子上也放有本书或椅子上放有一个坐垫。意思是说，此位我已预占。
“没座位了。”
“看来老天都不让我学习，好不容易决定来上次自习，结果呢，没座位。”
“我们去教学楼看看吧，看看那有没空教室。”
“不去了，不去了，学习还不如锻炼身体，我们去体育场溜冰吧。”
雨菡一旦起了去溜冰的念头，就是九头牛也别想把她拉回。我只能在心里骂学校王八蛋了，怎么自习区那么小，就那么几个座位，钱都不知用到哪里去了。
38
昨晚，搬几个酒鬼已搬得我手脚酸麻。今天又溜了这一上午的冰，全身骨头都仿佛要散了架。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酸疼的。最残的就是屁股了，被雨菡逼着学什么技术性动作。结果，动作没学成，屁股倒被摔得开了花。
“怎么样，溜冰很好玩吧？”
吃中饭的时候，雨菡还余兴未尽，兴奋地问道。
“好玩，就是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我担心到明天我还能不能走得动路。”
“一看就知道你平时不运动，我想以后我得经常带你出来溜冰。”
“啊！”
吓得我赶紧扒口饭堵住自己的嘴。希望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千万别当真。可她的神态似乎不是随口说那么简单。
“溜冰呢，既好玩又可以减肥，如果经常溜冰就不用担心身体发胖啦。”
“你还发胖呢，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风刮大点我都担心你会被吹跑。”
“我现在已经比以前胖了，记得暑假的时候我才八十来斤。”
“现在呢？估计不也差不多。”
“谁说的，一百斤都快到了。都要到我的警戒线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常跟你一起吃饭，吃得多的缘故。不行不行，以后你别叫我吃那么多了。”
雨菡说着，真放下了筷子。
“哈哈，你也不想想，你现在穿多厚衣服，那时穿多厚衣服。况且你本就瘦弱，如果真能胖点，那才好呢，看起来一定会更漂亮。你们女生减肥都快走火入魔了，有点全民练兵的味道，也不想想自己需要不需要。吃吧，没事的。减肥事小，饿死事大。”
“呵呵。”雨菡让我说得高兴，又拿起筷子，“你别光顾着劝我吃，你自己也多吃点，溜了一上午的冰，体力消耗很大。”
吃完饭出来，问雨菡下午去不去上自习，如果去的话，就得早点去，要不又找不到座位了。
“不去了，如果不是陪你，我才不想进教室呢。学习，我顶多也就有三分的热情，上午也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才会说要去上自习的。上天真是理解我的心思，没座位了。如果真让我在那坐上一上午，还不把我给闷死。还是溜冰好玩。”
“你后天不就要考试了吗？”
“就剩最后这两门了，老师不可能会抓的。况且我在寝室也可以看书啊。”
“谁信啊？在教室你都看不进书，回到寝室，你还能看进去？”
“那要看是看什么书啦，这几天我就很认真的在看一本书。”
“又说你那本什么解梦的吧？”
“是啊，对了，你这几天有没做梦啊？”
“昨晚就做了三个。”
“好好好。梦的内容是什么，赶紧跟我说，我来帮你解，看看是不是好事。”
雨菡突然停下脚步，高兴的仿佛开张七八天都没生意，现在看见有个人进店来。可惜，来人只瞅了一眼转身就又走了。
“忘了。”
我双手一摊。
“你怎么可以忘呢！赶紧想做的是什么梦。”
雨菡气的用脚跟狠狠地踩了我一脚。
“别生气了，我晚上再做三个梦，而且一定把它记住。”
我握住她的双手，放在胸前。
“不行，最少做四个。”
“好，四个就四个。”
“呵呵……”
“哈哈……”
突然，我们相对着大笑起来。
39
记起一位爱情界的高人告诉过我说：
如果你能逗一个女人笑，说明你已经登入了爱情的殿堂；
假如你能让一个女人为你哭，恭喜你，你已经进入了爱情的卧室；
爱情，简单来讲其实就是哭哭笑笑。
话说得有点深奥，我当时经历尚浅，不是很理解。
回想回想自己，
让雨菡笑，我做到了，刚刚她还大笑了一阵呢。
哭，好象没看见她哭过。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我知道，这可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爱，那顶多也就是相互喜欢，可是，喜欢到哭哭笑笑还有很长的距离。
我现在回寝室也还有很长的距离，需要爬七层的楼梯。
“你上去吧，不用送我了，今天把你累的，你可有几天疼了，谁叫你平时不多运动。”
公寓门口，雨菡很体贴的又有点辛灾乐祸的对我说道。
艰难地爬到七楼，懒的掏钥匙，用头敲门。
“不跟你说了吗，没有多余的面，我们自己还不太够呢。”
是老五的声音。
“开水有没有啊？”
“一两杯可以，多就没了。”
“靠，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在寝室里，我还是会经常说粗话的。
“是老三。”
门呼啦打开，五个家伙都只穿着内衣，围着桌子上的一只酒精炉，眼放青光。
“煮方便面呢，没下去吃饭？早说一声嘛，我可以给你们带上来。”
“现在谁敢跟你比啊，春风得意，魂都被狐狸精勾走了，哪里还记得这帮饥寒交迫的兄弟。这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的。两手空空的回来，太让兄弟们失望了。”
“失望！是失意吧？看人家老六后入道先成佛。”
老六说话一向不知轻重，常常做出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事。
老二上星期，刚被一个辛苦追了两个多月的女生甩了。当时老二表现得倒很洒脱，挥挥衣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老二是很不甘心的。据可靠情报，老二连她的小嘴都还没能碰到。
在爱情这场战役中，老二伤敌也算不少，可就是没能致命一击。难道这会成为他大学四年的最大遗憾？
老二的心被老六无意捅了一下，隐隐滴着血。不好发着，只能在想象中给老六一拳。
“面应该熟了吧，快开锅，快开锅，肚子饿的不行了。”
老四看到老二的脸色，大声叫道。
“再煮一会儿，煮烂点好吃。”
老五护着锅，不让他们靠近。
40
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也许有。不过我没看见。饿着肚子谈恋爱的事，我想我不会干，我的兄弟更不可能干。
“好了，可以吃了。”
老五一声叫，老二的心一点也不觉痛了。和老大老四老五老六一样，眼中只有锅里香喷喷的面，饿狼传说的好戏也就精彩上演了。
“饱暖思淫欲。”
吃饱了面，当然得有消遣。妙得很，抽屉里有新扑克牌七八副。都是喝酒中奖或买东西赠送来的。
常玩的拖拉机，就是升级，只需四个人，除去我，还有一个人闲。
刚跟一个山东同学学会的够级，四副牌，六个人，刚刚好。
老五笑嘻嘻地看着我说道：
“老三，下午向狐狸精请个假。我们六兄弟很久没在一起玩过了。”
“靠，用得着请假吗？不理她就是。想打牌是吧，来。”
电脑游戏我不会打，篮球足球也不行，玩的东西也就对打牌有些兴趣。而且在这方面还很有天赋，无论是那种打法，只要看人家打过一次，或别人跟我说一下规则，我就可以补缺。
老六也看着我直笑。
“干吗笑得那么淫荡。”
“没想到老三你有时候也挺能装的。等下狐狸精来电话，你敢十分钟后再下去，我就佩服你有种”
“恩，我也对老三不放心。以免他被狐狸精抢走，等下有找他的电话一律说他不在。老三，你今天下午不准接电话。”
“如果等下她找上门来，那该怎么办？”
“靠，看你们说的？好象我完全没有了人身自由似的。”
“不是好象，根本就是。你说这两天，除了晚上睡觉时你们没在一起，其它时间你不都在她身边伺候着，像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打电话来，是不是叫你去帮她檫屁股啊。”
众兄弟哈哈大笑。我大声道：
“到底打不打牌啊？”
“打牌打牌。”
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通过摸红黑，我和老四老六为一方。大家各就各位。
刚打几把，有人敲门。
“莫非狐狸精真来要人？”
老五警惕地说道。
“老三，你撤退，我掩护，床脚下的干活。”老六仰起头，胸脯一拍，很有点视死如归的气概，“为了你的自由，兄弟今天愿意忍受任何酷刑，绝对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来者何人？”
“你明哥。”
伍明一进来，直奔我身边，把我手上的牌抢去，说：
“你在这打什么牌，赶紧学习去，你这样一个有为青年，怎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呢。”
玩得正起劲呢，虽很不乐意，但还是让位于他。
“你可以去找你的狐狸精了。”
老六不忘再挖苦我一句。
去上自习，全身酸疼，懒得动。而且这个时候去，也很难找到座位。寝室里，他们打牌吆七喝八的，吵的人很难静下心来。于是爬到床上，戴上耳机听英语歌曲就当是练听力。
41
我和雨菡的“床上”风波总算过去，这几天，没人再拿这件事打趣我了。每次回寝室，我都有走错地方的感觉。老大也好，老六也好，手里都捧着本书，管他有心无心，但都在那安静地看着。不过千万别以为他们这是幡然醒悟，从此发奋图强。实际上是老师传下话来，说：“大家不要有侥幸心理，认为这是最后一门课程，老师不会抓你们而放松了复习。我声明在先，如果你们考不好，照抓不误，毫不留情。反正下学期没课了，大家有的是时间重修。”
话的真实性，有待验证。但从本门课的老师平时一向都很严肃来看，不像是开玩笑和吓唬人，于是大家也就宁可信其真了。
这很是吓坏了一帮平时不“烧香”的兄弟，借书的借书，复印笔记的复印笔记。然后很虔诚地抱起佛脚来了。
兄弟们如此认真对待，倒不是因为怕挂课丢不起那个人。他们心疼的是三百块钱的重修费，用老大的话就是：“几十条的鸡腿啊。”
正应了那句“懒人没有三日勤”的俗语，香烧到第三天，有些兄弟就顶不住了。开始放弃“临时抱佛脚”的战术。
“不行，没用，我都很认真地看了两天的书了，可还是什么也没看明白，看来只有用最后一招了。”
老大把书一丢，说道。
“嘿嘿，”老六狡诈地笑道，“我早就准备好了。”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比巴掌小点的纸片。
作弊技术真是日新月异：记得大一的时候还是把重点都手抄在一张大纸上带入考场，这样，偷看答案的时候很容易被老师发现没收；后来吸取教训，抄成很多张小纸条，就是发现了损失也小，没收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发展到现在都用上高科技了，不仅节省了劳动量，隐蔽性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为免让师弟师妹们学坏，还有很多先进的独创的作弊技术我就不列举出来了。
“我靠，你哪来的？”
老大盯着老六手上的纸片，眉开眼笑。
“自己去缩印的。老三帮我整理的笔记。有了它，六十分不成问题。”
“给我一份。”老大说着，从自己床铺上直窜到老六床边。
“行，怎能少了老大的。”
老六抽出一张，递给老大，老大兴高采烈地走回自己床铺，把《电工学基础》换成了《白发魔女传》。说：“明天去复印它七八份，万一被收了一份也还有一份。你都准备好这一手了，还这么认真看什么书啊？”
“我这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啊，万一这次监考的是名捕怎么办。”
“名捕也至于赶尽杀绝吧，都最后一门了。如果真是那么毫无人性，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到现在才认真看书，看也没什么用。”
“临阵磨枪，不块也光。看看总比不看好，就是胡写也不会太离谱。不像有同学考物理，答案上竟然写了些化学术语。”
“没写‘天王盖地虎’就很不错了。”
“你们干吗呢。”
老六一抬头，发现老二，老四，老五都向他围了上去。
“我们一样都是兄弟嘛。”
老五嬉皮笑脸地说道。
“就是，就是。”
老二、老四同声道。
“老大说明天要去复印，向他要去。我这里只剩五六份了。”
“老大，帮我复印七份。”
“我也七份。”
“一样一样。”
“行，先交钱，五毛一张，七份就是三块五，每人给四块。”
“你也太黑了吧，复印才两毛一张呢。”
“打欠条行不行啊？”
……
……
保持了两天的良好学习气氛就此结束了。罪魁祸首当然是老六。
42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们的老四无可奈何地说道。
考完试回来，几个兄弟都是垂头丧气的。不用说，答得又是一塌糊涂，眼看六十分无望。
原想着这是最后一科，监考老师会睁只眼闭只眼。准备又如此充分，及格应该不成问题。进教室的时候还都是嘻嘻哈哈的，全没意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监考的三个老师中，两个都是名捕。仿佛她们屁股上长了疮，竟然一刻也坐不住，一直都在那走来走去。吓得胆小的同学连小抄都没敢拿出来过，有胆大顶风作案者，也都被及时发现，没收工具不说，重犯者试卷也被收了上去，赶出教室。
我们的老大也是顶风作案者之一。等我们交了卷回到寝室时，他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三四个烟头。
“靠，两个老太婆肯定是昨晚夫妻生活不和谐。”
老六恨不得把两人揍翻在地，然后再踏上两脚。他为了本次考试能够顺利通过，可谓煞费苦心。提前一个星期就把考试重点用电脑打好，借来U盘，到复印店打印缩印出来，浪费不少时间不说，用去的人民币够吃两顿丰盛的早餐了。
老五似乎比较心平气和，没说牢骚话。还有心情把笔记拿了回来，在床头的书架上放好。
“靠，都考完了，你还把这个拿回来干吗呢。”
“明年重修用啊。”
“有伴有伴。”伍明从我寝室门口走过，刚好听见老五说重修，寝室门没关，他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说道，“靠。一道题都没敢抄，最后没办法，把后面的题写在前面的答案上，前面的题写在后面的答案上。”
“你们喜欢在那做无用功，像我一样，能抄就抄，逮住了就出来。老在那坐着有什么意思。”
“她收了你的试卷后说什么啦？”
“她说，她不把我报到教务处，给个留校查看的处分，对我已很是仁至义尽。”
“真他妈的变态。”
“你又跑这来了，在说什么呢？”
李子往我寝室看了看，见伍明在，也走了进来。
“我们正商量明年重修的事呢。”
“重修？这次考的题挺简单的啊。”
“出去。”
他们几个异口同声道。
见五六双眼睛对自己怒目相视，李子后面这句话就没敢说出来。
“就是不看书也应该能考六十分啊，我就昨晚看了一会儿，只有两道题没答出来。”
他耸耸肩，真出去了。
他们就继续发泄对监考老师的不满。又说了些什么牢骚话，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雨菡打电话上来，她说她在下面等着我，根据以往经验，她说等我，如果五分钟之内不能跑到楼下，那我至少要用十分钟来哄她，然后才会有解释的机会。
43
“这次下来得还很快啊。”
雨菡看一眼时间，满意道。
“那当然，为了你来找我时，减少你在楼下等待的时间，没事的时候我都在练习下楼梯。以至公寓楼很多人都说我锻炼身体的方式很特别。”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但笑的还是很开心。在老大的谆谆教诲下，我已经有所领略：一些虽很明显的假话，女人同样很爱听，在恋人面前，诚实不一定会被认为是一种美德，也许会被骂为猪脑袋。
“在电话里听你们屋里好象有很多人，嘁嘁喳喳的在吵什么呢。”
“今天的考试没考好，正生气呢。”
“是老师监考的严，没抄上在发牢骚吧。”
雨涵对我那帮兄弟的底细倒还很了解。
我嘿嘿一笑，默认她说的没错。也没问她找我有什么事。老大早告诉我了，女孩子主动来找你的时候，千万别问有什么事，她们都不喜欢那样问，回答也都差不多：“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啊？”语气冷谈中透着失望。因为女生感觉那样问的男生，呆板和不解风情。
其实什么话都不用说，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去做什么她自己就说了。
那次雨涵找我是要我陪她去美发店。
记得有位牛人说过，“男人最大的烦恼是陪女人去逛街。”
我敢肯定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有陪女人去过美发店。
一个发型做下来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店里放在沙发上的美发杂志没几个文字可看，贴在墙上的美女帅哥图几分钟也就欣赏完了。然后就是很无聊的坐在那里。偶尔抬头看一眼进出的人。
我一向是个很有耐心和很安静的人，可要我坐在那里一两个小时没书看也实在是很困难，因此我中途就溜出去了。很不错，离店不远的地方就发现有个书摊，卖盗版书和旧书。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发时间呢？
翻看了半天，最后花五块钱随便买了本。看了那么久不买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回到店里的时候，发型已经做好，可是雨涵很不满意，正冲发型师发火。她当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认识她以来，我还没看见她那么泼辣过。很是让我震惊了一下。
“你怎么剪的头发，剪成这个样子，刘胡兰式的，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失恋了呢。”
帮雨菡做发型的原来是个学徒工，可能被雨涵柔弱的外表欺骗了，见我们又是学生，以为好应付，因此就让新学徒来实战演习。没想到绵羊也会咬人。学徒工被雨涵的气势给吓坏了，不敢吭声。师傅见状赶紧过去解围，不断的道歉说从新帮她做。
可雨菡实在是生气极了，对这家美发店也是失望之至，那还有心情听他罗嗦。骂完几句气哼哼地就出来了。不忘回头再看一眼店名好记牢了，发誓再也不光顾这家店，并尽可能让别人也不要去。
后来的结果证明，雨菡是说到做到的人。
44
这事把雨菡的心情彻底坏了，甚至迁怒于我。从美发店出来直接就走回寝室，晚饭也没出来吃。我叫她陪我去上自习，她没好气的说了声不去就把电话挂了。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怕她独自在寝室里会越想越气，再叫她，说请她去避风塘喝奶茶，可也没能管用。避风塘都不想去，我知道开解是于事无补了。
雨菡一向是个很开朗的人，她情绪虽如此不好，我倒也不怎么担心。知道她也就一会的事，睡一觉醒来，保管明天又是青春洋溢，也就安心去教室复习起功课来。毕竟距离研究生考试不到十天的时间了，我就多做了几道习题，回寝比平时晚了一点。
老二、老四一考完。下午就回家了。老大，老五上网吧打通宵游戏，估计明早九点之前是回不来。寝室里就剩老六在那看电影。见我回来，叫道：“我靠，你不会是碗里的还没吃完就看着锅里的了吧，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和哪个红杏出墙去了。你那个狐狸精都打了五六个电话来打探你的行踪了。严重打扰我欣赏电影。”
老六正说着，电话就又响了。
“看看，又来了。赶紧想个好借口吧。一个晚上找不到人，狐狸精——呵呵？”
我无心和老六说笑，走到窗台边，拿起电话。
“雨菡，是你吗？”
“一个晚上，你上哪去了？”
“上自习啊。”
“这么晚才回来？”
“就要考试了吗。”
“我饿了。”
“我立刻就过来，你等我一会。”
走到女生寝室楼下，她已等在楼门口。用一块手帕把头发扎了起来。
“真可怜。”
“都怪你，知道我没吃饭，还回来这么晚。”
“冤枉啊，我当时叫你吃饭了，是你自己说不想吃的。”
“我当时不想吃，难道就一直不想吃吗？”
“看你当时气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没事了，还以为你怎么也得到明天才能消气。”
“当时真把我气坏了，把我头发剪成这个样子，越想越气人。不过虽生气，但也不想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就是啊，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呢？为了一个头发剪的不好就不吃饭，笨蛋才会这样做。记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你说我笨蛋！”
“不敢。其实你这样扎蛮好看的，有一种少数民族的风情，看来还真的应该感谢那个理发师傅呢。”
“我都成这样了，你还要笑话人家。以后再也不去那剪发了。诶，我这样一扎，看起来是不是特像一个村姑？”
“清水出芙蓉。”
“你不用安慰我，这样扎看起来是有点土，好像是刚进城的，但总比不扎让人误会失恋好啊。况且我现在肚子饿的难受，没有力气去生气。”
45
天寒地冻，那里的夜市冷清的很，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那么晚还开门做生意的，我大概也就只知道有避风塘。
夜市冷清，避风塘却不冷清。光顾的客人还真不少，喝茶聊天的，打牌下棋的……每天都有那么多夜深不想睡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却带着相似的目的来到这里。我们喜欢的那个小亭也已有人在那了，只好另找地方。我专往角落看，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雨菡扯着我的衣袖，说：“那边有个美女在看你。”
师姐？真没想到她也会自己到这来。
见我看过去，她赶紧把头转向一边，似乎没打算要和我打招呼。知道我已经看见了她，只好又转了回来，笑着向我摇了摇手。我朝她走去。她站住微笑道：
“真的是你啊，很久不见。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就你自己吗？”
后面那句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
“和几个同学一起过来的，她们要赶明天一早的火车回家就先走了。我习惯睡的晚，同屋的又都回家了，那么早回去没什么事，睡又睡不着，于是就想在这多坐一会儿。恰巧看见你们了。那个是你女朋友？果真是清新脱俗。”
我笑笑，招手叫雨菡过去。介绍道：
“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在科技楼认识的那个师姐。”
雨菡只顾盯着师姐看，忘了答话。也是，师姐的容貌虽不敢说国色天香，倾城倾国。但在我们学校，就是放到美女辈出的艺术系也是能上榜的，可以说是校花级的人物。而当这个人物来自具有“恐龙馆”之称的物理系时，谁见到都难免要大为震惊的。
师姐也盯着雨菡看了几秒，说：“你看起来很面熟，我感觉以前好像在哪见过你。”
我笑道：“你的感觉没错，我们学校见过她的人估计不会少。”
“哦，师妹还是个公众人物呢！”
“不是，我在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很长时间了。”
雨菡赶紧解释道。
“我就是去借书时和她认识的。”
“你，行啊——”
师姐说着，欲言又止。也许是不想多说什么，也可能是见服务员过来了。
“几位想来点什？”
“这里的香芋珍珠奶茶很有特色，特别好喝，师姐要不来一杯，我们每次来都会要这个。”
“不用了，你们玩吧，”师姐看一眼时间，说，“我要回去了。”i
看着师姐转身离去的孤单的身影，我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思索起人这一生，到底应该追求些什么那么深奥的问题来。思索的结果当然是自寻烦恼，而我以前常常都会陷入类似的思索中久久不能出来。
本来，大家都以为我应该是个过的很快乐的人：因为我成绩那么好，不用担心考试不过要重修，可谓没有近忧；凭我在专业上的水平，就业形势再差，也不用担心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问题，可谓是没有远虑。
而事实上，我过得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我的那些不由自主地思索常常使我处于一种矛盾和迷茫中。
46
与雨菡的相识，有时我真怀疑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她思想简单却极聪明，她活泼却懂得安静。她完全不同的生活态度，让我明白，日子还有另一种过法。虽然她没有让我的思想有很大的改变，但至少在我阴郁的心情中带来了一缕阳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或想着她的时候，我不会去思考那些烦人的东西，也忘了自己的理想。只感觉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和快乐，没有一丝的杂念。和她相处的那段日子，是我心情最好的一个阶段。当时那么好的心情，我想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了。
如果不是看见师姐落寞的身影，我很久都没去想那些烦人的问题了。
“人已经走远了，你也该把心收回来了吧。我才是你女朋友，可你却完全忽视了身旁还有我，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感受。”
雨菡突然站到我面前，挡着我望向门外的视线，略带酸意地说道。我回过神来，感觉刚才的确有些过分了，歉意地解释道：
“你不要多心，我只是突然有些感触而已。”
“我多心？如果我多心的话，早走了，还会陪你在这站半天。我够大方知趣吧，那么久都没打搅你。”
“我们别在大厅里说这些了，先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吗？”
雨菡看一眼大厅里有那么多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都怨你，回去的那么晚，虞美人已经有人在那里面了。我就喜欢那里。”
“那我们下次就早点来。”
“呃，这里也不错。”
雨菡很快又选中了上次我和师姐去时选的那个单间。
“我喜欢这个名字，蝶恋花。很有浪漫的感觉。”
“浪漫能当饭吃？”
我故意想气她一下。以转移她刚才的不块。
“你怎么那么土啊。”
雨菡真有点要生气了。我赶紧叫服务员上奶茶。
保留饮品，两杯珍珠奶茶。然后再要了盘白瓜子，一篓爆米花。都是雨菡喜欢的零食。因为她没吃饭，还要了块面包。
雨菡吸一口奶茶，好象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那个师姐是不是也很喜欢经常来这？”
“我们也就今天看见她来这，她喜不喜欢来，我不清楚。”
“你们平时在实验室聊天时，她不说这些吗？比如去哪个餐馆菜吃饭口味比较好，到哪家商店没买衣服比较好看什么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懂得生活啊？再说我们在实验室也很少说话，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那份闲工夫，就是说也是讨论物理上的问题。”
雨菡笑道：“我不信。”
“要不等我去做实验的时候带你去，你在那待两天看看。”
“我才不去，那种地方，别说两天，待上半天也要把人闷死。”
“我以后几乎天天都要在那，以你这样说，我不得死几百次，几千次啊。”
“你当然不会，不去才可能会死呢？”
“不去，我怎么就会死了？”
“见不到你那个漂亮的师姐，不得相思死啊。”
“这么久我不都没去那吗，见我几时想过她了？”
“还说不想，你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真应该拍下来让你自己看看。”
“证据确凿”我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干脆什么也不说，只眼看着她。她见我不说话，以为点中了我的要害心虚，原有的那点酸意发酵成一肚的醋水。但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这公共场合，她是不会吵着向我兴师问罪的。我端起奶茶送到她嘴边，说：“快点喝吧，要不就冷了。”
“冷就冷了呗。”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承认，我刚才是想她了，但绝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想。我是因为看见她突然想起一句话而有所感慨。你也知道，我有种‘花谢伤春，落叶悲秋’的情怀，以前就常常因为听到某句歌词，看到某行诗句会突然沉思半天。”
“那你刚才想起什么话了？”
“女人因为优秀而孤独。”
“你认为你师姐很优秀。”
“本科保送研究生，研究生保送博士，论文都发表到国外了。说不定很快就要留学异国他乡。你说算不算优秀？”
“我感觉她有点笨。”
“她笨？那我们学校就没有聪明人了。”
“我不是说她的智商，我是说她的想法和作为。你想一个女生，非要那么用功，学到那种程度，吓得都没有男生敢追了。做为一个女生，如果没有男生追是很可悲的事情。‘女人是为爱情而生的’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一个相爱的人，学业再好，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学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很认同这句话。现在最难嫁的就是女博士了。一些网络笑话里都把女博士说成是灭绝师太。像你师姐这样，真的很可怜。”
都说女人的心思善变，雨菡也不例外。刚才还在为师姐醋意大发，如今就又可怜起她来。虽感觉雨菡说的有些偏激，但乐得她不再同我生气，也就唯唯称是。我再次端起奶茶送到她嘴边，这次她很高兴地吸了一大口。说：“冷了，味道就是没那么好。”
“我去叫服务员，从新给你来一杯。”
“不用了，吃完了，早点回去睡觉吧，你明天还要去复习功课呢。”
去避风塘，这还是雨菡第一次说要早点回去，我领她一片心意，没坐多久我们就回寝室了。
47
回到寝室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刚到十二点。学校还算有点人性，因为考完了，很多同学回家有夜里的车，所以这几天都不停电，也不锁大门。老六也就还在那欣赏他的电影。最让老六感觉可气的是那些电影工作者的效率实在太低，新电影的发行速度，严重赶不上他的欣赏速度，导致他不得不常常三遍四遍，甚至十遍八遍的复习那些老电影。对于电影工作者的效率低下，近来我也是很有意见。因为老六复习旧电影和欣赏新片的专心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是在看新片的话，他不会知道寝室里多了一个人，可那时，我刚开门老六就发现了，回来早点睡觉的算盘也就白打，雨菡的心意自然就辜负了。老六在他不想睡的时候，绝不会让别人安心进入梦乡的。何况寝室就只有我和老六两人，让他独自面对漫漫长夜等于叫他去自杀，对于老六，我太了解了，人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他呢，先拉个垫背的再说。
“你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屋里烦死了。”
老六站了起来，那眼神，别人见了，还以为我们搞断臂呢。
“有电影看，你还烦。”
“都是些老掉牙的了，看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两百遍，再喜欢的东西，看多了也会烦的。”
“那看美女呢，你会不会烦？”
“老三，跟着狐狸精学坏了啊，不过坏的有点意思，往正常人方向转变了啊。”
老六看着我，有些淫荡的笑道。我不敢顺着他的话题说，他打趣刺激人的本领，我早就领教过了。
“烦，你怎么不出去？”
“我又不喜欢玩游戏，我都纳闷游戏有什么好玩的，那帮人疯了似的，一考完，全出去了，刚才想找个人聊天都找不到。我们把老大和老五叫回来打牌怎么样。”
“你能把他们叫回来，你明天的伙食我全包了。”
“我要吃鸡腿。”
“鸭腿都行。”
“说定了，不许撒赖啊。”
老六拿出电话卡真给老大打电话。按得是免提键，我在旁边也能听清老大的说话。
“谁呀？”
“我，老六”
“玩的正起劲呢，别打扰我。”
“你还玩，出事了，老三出事了。”
“你说什么？”
老大显得有些惊慌。
“老三被狐狸精甩了，想不开呢，抓着我陪他喝酒，把你柜子里藏得宝贝给搜出来了（老大是个爱酒之人，平常都会在他柜子里珍藏一两瓶，兴趣来时，到楼下的超市买上几包花生米，招呼几个兄弟，在熄灯后，点上蜡烛，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一边交流一下泡妞的经验，一边畅想美好未来，那一刻，绝对是意气风发。），谁知他那么差劲，没喝几口就醉了，现在正发酒疯呢，闹着要跳窗户，赶紧回来。”
老六说得就像真的似的，连我听着都要信了，我终于发现，不只是我才有表演天赋。不由感叹我们学校还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天才遍地皆是。
十几分钟后，老大和老五真都赶回来了。一进门就问，老三呢？
“我把他关卫生间了。”
而实际上是我进去漱口的时候，他在外面把门给反锁了，说：“老三，委屈你在里面待一会，顺便搞搞卫生，大不了，明天的鸡腿我要小一点的。”
大四了，不用查寝，自然也就没再排值日。除我实在看不下去时扫扫地外，大家都是懒人，忘记还有搞卫生这一事，老六竟然记得，虽然只是嘴上，那还不算懒到家，值得表扬，鸡腿我就不打算买小的了。
镜子已经看不见人样了，我想把镜子擦擦。大家回去的时候可以照照，整整衣冠，修修边幅。在学校里邋遢一点不要紧，毕竟大家都差不多。走出学校了，应该体面点。一是维护学校和大学生形象。二是到家了也好让父母安心，不会产生送儿女读书浪费钱的想法。正要叫老六找块抹布，看见放在里面的拖把，好像开学时领回来就还没用过。用拖把擦镜子，这可不是我的原创，大一的时候，同学就介绍了用拖把擦窗户玻璃的好处，又快又省力。
“老三，你没事吧。”
老大打开门，见我在那擦着镜子，很是吓了一跳。后面的老五也是面有异色。这在他们看来，是非常反常的举动，如果不是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绝不会如此。
“我靠，你怎么这副表情。”
老大鼻子用力吸了吸，没有闻到酒味。又很仔细的盯着我研究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不正常。很小心地问道：
“老六说你——”
“我靠，你信他。他是无聊的想骗你们回来打牌。”
这下，老六惨了。被老大和老五按倒在床上，一顿猛揍。在他承诺赔偿他两经济损失—今晚包通宵的上网费，另再请一顿火锅作为精神损失赔偿后，这才作罢。
有了经济和精神损失的赔偿，老大和老五也就不再生气。既回之则安之，就张罗着开始打牌。
问题的严重性出现了，竟然找不到两幅完整的扑克牌。老六想起来了，是被老二和老四拿走了，说是在火车上好玩。
“我靠，没牌，你叫我回来干鸡巴。”
老大刚刚平息的怒火又要烧起来了。吓的老六赶紧往外跑，说：“我去其它寝借。”边走边摸着屁股，刚才被揍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48
打牌自然是通宵，当我们准备睡觉的时候，雨菡起床了。打电话叫我一起吃早餐去。叫我带好书本，吃完早餐她陪我去上自习。
幸好我这个人一向精力充沛，曾经有过连续40小时不睡觉的光辉历史。那是高考完后的一次疯狂，压抑了三年的天性彻底爆发。从小我就是个老实孩子，打架、砸玻璃、烧课本，骑着自行车追看美女这些事自然不会去做，只是和几个同样比较内向的同学躲在房间里打牌，赌谁最先逛不住。四个人在只有白开水和面包供应的情况下，坚持了40个小时后，终于有人钻桌子时，躺在桌子下起不来，在那睡着了。（那时大家打牌没什么赌注，输了的最普遍的就是钻桌子）
而我那时却还感觉有些余兴未尽，可见我的精力之充沛。然而“好汉不提当年勇。”
那天，我在上自习的时候，竟然趴在课桌上睡着了。雨菡说，看我睡得那么沉，就没忍心叫醒我。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睡觉的样子，足足看了两小时。到吃中饭的时间，这才推醒我。问我是不是夜里没睡好。
我坦白交代自己熬了一个通宵。她说，那你吃完饭赶紧回寝室睡觉吧。
可吃完饭后，我又精神了，拉着她回到教室继续自习。自习到四五点的时候，她的手机响，她接通后递给我说是找我的。
学生时候，我一直没用过手机。本人祖上，三代都是贫农。那东西，当时对我来说还属于奢侈品。而能带着雨菡去一些体面场所，如避风塘以及救济一下青黄不接的兄弟，那还应感谢党的政策好，设立了奖学金制度。而我也够争气，每个学期都是拿一等。
电话是老六打的，他们睡觉刚起来，叫我赶紧回去，一起去吃火锅。
我问去什么地方，我去找他们。老六非让我先回寝。
雨菡问我何事，我说了。她说：“那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呢？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晚上我自己去食堂吃面条。你们吃完回去后就给我打个电话。”
雨菡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不希望我因为她，而影响了和兄弟之间的关系。这一点，非常让老大欣赏。他好几次不无羡慕地跟我说：“你这个家伙。笨人有笨福。”
等我风风火火地赶回寝室，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见他们几个都已整张待发，就等我回来。我就说：“要我上来干嘛，我直接去找你们不一样吗。今天去哪家啊？”
老六笑嘻嘻地看着我，当我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时。他直接就道出了自己的阴谋。问：“老六，身上带有多少银子啊。”
“不是你请嘛。”
“兄弟我现在困难，没剩几个银子了，火车上还要买泡面呢。老大和老五又说一定要吃火锅，不然继续揍我，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我没什么表情，他又说：“我的鸡腿就算了，不用你补。”
“你还想吃鸡腿！脸皮可以和这墙壁比厚了啊。”
“不吃不吃了。”
老六见阴谋得逞。兴高采烈的帮我把皮箱从床脚下拉了出来。他们都知道我把钱放在什么地方。
我开了箱子，拿了一百块钱，然后我们就风风火火地向天香居杀去。
49
只求温饱，不讲小康。
“多来几盘肉，今天就不喝酒了，你们想喝吗？”
“不喝不喝。”
见老大说不喝酒，老五老六高兴地要烧高香。他们虽然酒量还行，但都是把喝酒当做是革命任务来完成的，从来没有过享受的感觉。
当时只顾着高兴不用陪老大喝酒，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这么反常的事都忘了疑惑，也没问老大怎么主动说不喝酒。
在等锅开的时候，老大的手机响了。
一向豪迈，甚至可以说粗野的老大那次说话竟然很温柔。大意好像是在通报自己的行踪。
见老大接电话，我就想起自己好像没告诉他们雨菡的电话号码。奇怪老六怎么知道，于是就问道：
“老六，你怎么知道林雨菡的电话号码啊。”
老六立刻举起右手，很夸张的表情，说：
“我可以向毛主席发誓，我和狐狸精是清白的。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狐狸精啊。”
我没有老六他们那样的诙谐感，说话一般都是很无味的，我说：
“我记得好像没跟你们说过啊。”
“还说呢，害我从电话储存那里翻出来，一个个手机号码打过去。好几个长途，亏大了。”
因为没喝酒，很快就结束了。他们赶着回去继续打牌，我就到食堂去找雨菡，我想那时她可能刚好在吃饭。
果不期然，我在老食堂的二楼见她了，走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你不是吃火锅去了吗？”
“吃完回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快？”
“没有喝酒。”
“要不要再吃点面条。”
“你当我是饭桶啊。”
然后我们就没再说话，我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她吃，她吃东西很慢，慢嚼细咽，感觉就像是在品。以前虽经常和她一起吃饭，却从来没这样看着她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突然有一种幸福感，感觉很温馨，很美妙。仔细想想，她好像做任何事都是这样，总是一种很悠闲的态度。
等她吃完了，她说：
“你一天一夜都没睡觉，回寝室休息去吧，不用陪我。”
“哪你呢？”
“我也回寝室啊。”
“你们寝室还有几个没走啊？”
“她们都走了，不过其它寝还有很多没走的，也有要考研的。我爸下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宝贝女儿，一个学期不见，想你了。”
“可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我想等你考完了再走。可又怕我爸追问我怎么那么晚还不回去。我还不想把我们的事跟家里说，我妈是个很罗嗦的人，要她知道了，一定得审问犯人似的审问我，你的家庭出身，政治面貌，身高体重，性格脾气，兴趣爱好，学习情况，怎么和你认识的，你是否有前科，凡是能想到的她都要问，如果不调查清楚你一顿能吃几两饭，绝不会罢休，说不定还亲自跑过来看你了。”
我笑笑，不知道说什么，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她低下头，脸红红的。低声道：“你回寝室吧，我找她们玩，晚上我再想想，看什么时候回去。”
50
雨菡决定还是留下来陪我，我当然很高兴，笑着说道：
“你不怕你妈审问你吗？”
“我没把你招出去。我骗我爸说，我要留下来整理图书，晚些时候才能回去，他知道我在图书馆做管理员，于是就信了。我以前还没骗过我爸呢。”
记得有人说过，人生的第一句谎话是从写作文开始，第一句真话是从谈恋爱开始。
当时看到它的时候，觉得说这话的人太牛了，四个字：精辟，经典。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雨菡就因为爱情开始说谎话的，连老爷子都骗了。
接下来考试前的几天，日子过的简单又重复，当然也有几个小插曲。
每天早上起来，和雨菡一起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去上自习，吃中饭，上自习，吃晚饭，上自习，各自回寝睡觉。老大，老五都回去了，独自躺在空荡的寝室里，想着雨菡也是一个人睡在寝室里，心中偶尔也会升起一股邪念，算是贼心有了。可贼胆这东西，我总怀疑是与生俱来的，然后怀疑我的身上是不是少了那个零件。对老大给我制定的三步走培养目标，贼心，贼胆，做贼技巧，我总是在第一步原地踏步走。
如果老大知道我那几天的表现，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不可。
话说老大和老五回去后的第二天，风比较大，吹的寝室周边的树枝呼呼响，我在七楼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