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午上班的时候,整个学院都大变样了,每栋楼都窗明几静的,到外摆着鲜花,那“一串红”似火一般张扬。正大门口彩旗猎猎飘扬着,一条条鲜艳的条幅从行政楼的楼顶象瀑布一样倾斜而下。
有条幅写着:西州职业技术学院,职业技术人才的摇蓝!
还有条幅如是曰:为建设新时代的前沿的高效的综合性的职业技术学院而努力奋斗!
每幅条幅后面那个硕大的感叹号给出人以无穷的力量,催人奋进。
唐艳梅站在办公楼的二楼,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朝下看,心里充盈着不安和期待,期待着揭开那个叫郭林峰的男人的神秘面纱。而思绪又款款地回到十几年前。
唐艳梅与郭林峰的恋情正如火如荼在上演着。这是一个省城要害部门的年轻官员与下面地级市一个中学普通教师的恋情,是隔城之恋。要是这恋情能善始善终,那将是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
但是,没有。郭林峰只是一个凡夫俗子,逃脱不了世俗的对人心的束缚。
就在郭林峰和唐艳梅在宾馆的房间里水乳交融没有成功的第二天,郭林峰就出差了,去那个偏远的鄂西自治州搞检查。郭林峰走后,唐艳梅就象掉了魂一样,上课无精打采的,她默默计算着郭林峰的归期,就象一个孕妇计算着产期。
唐艳梅没有等到郭林峰,却等到了另一个女人,就在郭林峰出差后的第三天。那个晚上,同宿舍住的小刘去同学那玩去了,唐艳梅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痴痴地想,想着郭林峰,就仿佛闻到空气里都飘溢着甜蜜的滋味。门就被敲响了,一轻三重。唐艳梅箭一般冲向房门,鞋子都没穿上。
不是郭林峰,而是一位脂肪饱满的女孩,年龄比唐艳梅仿佛大一两岁,但衣着时尚而前卫,暴露的多。本来性感的体型被金银首饰烘托得奔放。论容貌,也算得上是个性鲜明,主题突出。
女孩先开口了:你就是唐艳梅吧,果然是沉鱼落雁的美,难怪郭林峰那样痴迷着你的。
唐艳梅感觉到来者不善,不禁警惕地问: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女孩说:我叫杨珊,让我进来慢慢说好吗?说完长筒的高跟鞋就跨了进来。
杨珊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说着,表达的意思大概是:郭林峰本来钟情于杨珊的,当杨珊和郭林峰的恋情正象羞答答的玫瑰时,唐艳梅就出现,郭林峰就迷上了唐艳梅。
半响,女孩又问:你知道杨家宽吗?
唐艳梅说:知道有个副省长叫杨家宽。但是管他家宽还是家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杨珊说:我说的就是他。是和你没关系,但和我有关系,他是我老爸。我说这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郭林峰是从农村来的,能混到这个份上不容易,他的前程还远大着,他跟我好更有利于他事业上的发展,希望你能理解。
杨珊说着,唐艳梅听着,心口象是飘过了一阵凛冽的冷风,杨珊娓娓而谈。唐艳梅按照读语文课文的习惯,总结出了杨珊说话的中心思想:第一、你和郭林峰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第二、我能让郭林峰仕途通畅,幸福美满。第三、你是个好女孩,难得的好。第四、请你离开郭林峰,永远离开,你的大恩大德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唐艳梅站在窗台边想着心思,朝楼下看,就看到院领导早已守候在行政楼前,那架式庄重而已浓烈。然后就看见有三辆黑色的小车鱼串而入,在行政楼前戛然停下了,唐艳梅已听能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是那个郭林峰吗?
亲自到现场迎接郭林峰的事是轮不到唐艳梅的,她毕竟只是校办里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上面能在职务上压倒她的人星罗棋布。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呆在自己办公室里待命。
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一位男子,当那脑袋探出车时,唐艳梅还不能完全断定那就是她所想着的那个郭林峰。学院里的NO1朱院长面带微笑,立即迎了上去。当郭林峰整个身体都出来了时,唐艳梅就断定他就是那个十年前的郭林峰,高大魁梧,眉宇间散发着阳刚之气,虽然十多年没见到他,郭林峰稍稍发福,穿着雪白的衬衣,显得庄重而得体,那神情举止、那不俗的气质已款款地在诉说着一个陈封的故事。唐艳梅看着他,象在欣赏一幅珍藏了几千年的一幅油画。
郭林峰一行与院方的头头脑脑们一一握手,握手的轻重缓急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一把手双手握住摇三下,副职双手握住摇两下,部门领导单手握住摇一下。礼毕。郭林峰与朱院长好象商量了几句,朱院长忙不跌地点着头,然后一大帮子人就陪同郭林峰一行上楼了,唐艳梅知道这是去会议室,开座谈会。是郭秘书长行程的第一项任务。
唐艳梅坐在办公室自己的位子上,心神不定。对面的万主任却一脸的兴奋,和唐艳梅说着话:小唐,你看人家郭秘书长好年轻好帅气哟。
唐艳梅应和着说:哦
万主任又说:小唐,你得有思想准备,以我的经验,待会会通知你去陪同他们吃晚饭的。
唐艳梅也想到这一茬,那该怎么办?嘴上却说:哪会呢?人家可是一个大大的麻家伙,我怎么够得上资格去陪同呢。
万主任说:你没资格才怪呢。语气象还没完全成熟的葡萄,酸溜溜的。
唐艳梅知道万主任是指她的姿色出众,心里就有了一点屈辱的感觉。好多次院领导都指名道姓地要唐艳梅陪领导吃饭,而把万主任凉在一边,万主任心里凭生出几分嫉妒,心里的酸水已汹涌澎湃。女人嘛,天生就是容易争风吃醋的动物
不大一会工夫,刘主任就从办公室溜过来了,要唐艳梅去会议室帮忙给开会的领导们倒开水,唐艳梅推辞说:党办的小杨不是在那倒水吗?唐艳梅此时心里矛盾着,有几分期待有几分惶恐。
刘主任说:小杨要去东区一会,拿一个材料过来,你去替她一会,今天来的领导多,省教委有领导,市里王副市长也过来了。
唐艳梅不好再说什么,就跟着刘主任去了三楼的会议室。
这时候,正是朱院长朱启明在汇报,朱院长讲着近几年的职院的发展,讲职院的现状,与前几年进行了鲜明的对比,嘴里一串串振奋人心的数据便飘然而出。
唐艳梅出现在会议室,操持着开水瓶,一路顺着倒水,瞬间就把男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那些目光在她的前胸后背作短暂停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收敛了目光的男人们装出一副满不在乎,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表情。而余光会斜斜地在瞟过来。而郭林峰却专心记着笔记,还不时地打断朱院长的话提出疑问。
唐艳梅来到郭林峰的身后,已明显地感觉到手脚不听使唤,伸手去拿郭林峰的杯子,够不着,郭林峰就动手去拿,然后递给唐艳梅,在他转头的刹那间,那羞涩的神情、那天生一段神韵的面庞和着淡淡的香味朝他扑面而来,郭林峰惊呆了,嘴巴已变为一个圆圈。唐艳梅倒完水,把杯子递给郭林峰,然后莞尔一笑,就飘然而去。郭林峰毕竟是当领导的,有在危急关头镇定自若、气定神闲的超强本领,瞬间的不自然之后就镇静下来了。但这惊鸿一瞥已让郭林峰在心里翻江倒海。郭林峰在心里纳闷着:是她吗?比那一年平添了一段成熟的丰韵!
唐艳梅倒了一圈水,象是做模特表演让一屋子的男人饱了眼福。这时党办的小杨过来了,唐艳梅便溜出了会议室,脸红扑扑的,象熟透了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