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寿哥收徒 丐帮轶事
按照活神仙的指示，我拿着从城南磨房得来的包袱和画满王八的内裤回到了悦来客栈。
果真如活神仙所言，寿哥正在客栈等我。
寿哥一见到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唾沫星子：“你小子跑哪里去了啊？我到处找你，没找到不说还差点被逮进县衙大狱……哎，你拿的什么东西？”
我将手中的包裹和内裤递给寿哥，然后将刚才的事情与寿哥大致说了一遍。当我说的老太太写信的时候，寿哥闻言将那内裤展开……
寿哥看了那内裤之后，面色突然变得凝重，接着就是沉默。我问了寿哥几个问题，他都没有回答我，最后只是留下一句“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出去走走。”然后，就将包袱扔给我带着内裤走了。
虽然和寿哥相处只有几日光景，但是我知道寿哥一定是出事了，我从未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
寿哥到底出了什么事？那算命的是何方神圣？那老太太是谁？为什么她的一封书信可以让寿哥变得这般模样？还有那封信到底写的是什么意思？那老太太一定是一位慈祥的母亲，我是否也有一位这样的母亲？她是不是正在为我担心？
所有的问题就像是一些细小的蛇缠绕在我的心里，挠的我很是痒痒，又堵的我几乎要窒息……
将近晌午的时候寿哥回来了。
寿哥回来之后，便叫了午饭，并将我叫了下去。
我来到楼下时菜已经上齐了，而且寿哥还要了一壶酒。他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一言不发。如果是在往常就算是筷子上夹着一大筷子、嘴里嚼着一大口、嗓子里咽着一大块，寿哥也是照说不误的。
……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我问寿哥：“哎，寿哥你见过那个叫血影的人吗？”
“没。”寿哥仍旧低头专心的吃饭喝酒。
我压低声音对寿哥说：“寿哥，外面的人都说那金刀驸马就是血影杀的……寿哥，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血影呢？我醒来的时候金刀驸马就死在我身边……”
寿哥将刚口中的酒全吐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个馒头塞住我的嘴。
“你小子不想活了啊！这里可到处都是耳朵！”寿哥低声说道，接着寿哥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一直盯着我不动。
我被寿哥盯毛骨悚然，问他怎么了，他却似乎没有听到，好像沉浸在一个重大问题的思考之中……
其实我说这话也不是纯粹和寿哥闲聊，这几日发生的这几件事情，让我越发的怀疑自己可能是江湖中人！
从我自身而言，我体格健壮、行动敏捷——据寿哥描述那天与“街霸”交手时，虽然后来吃亏了（双拳难敌四手嘛！），但是伸手还是相当敏捷的。而且我心中总有一种惩恶、除暴的冲动，据说凡是有点儿武技和道德的人都是这样的。
再说我醒来时的情形，如今看来很明显了，那个胖子正是金刀驸马，而身边那些人一定是他的贴身侍卫，我为什么会躺在他们中间？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我还活着？——他们是我杀的！？大家都说那金刀驸马应该是血影杀的……
也许，可能，我就是那个血影？
“喂，寿哥！寿哥！”我拿下嘴里的馒头在寿哥眼前晃了晃寿哥才换过神来，“你想什么呢？”我问。
寿哥回过神来后突然问我：“你不是想学武吗？”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寿哥接着说：“我教你！”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寿哥突然说要教我武功，我简直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寿哥发话了，“唉，可是我又有点后悔了啊，我怎么能收一个反应这么慢的徒弟啊？”寿哥见我还是没有反应，就用手敲了我的脑袋一下说：“还不快倒酒！”
敬完酒之后，本来还应该磕头的，但是寿哥说这些狗屁礼节都免了，以后也不许叫他师傅，叫寿哥就行。一来江湖规矩，江湖排行榜3000以内的人才有资格收徒弟，其他人收徒的话，每年还得交“收徒税”，这般看来叫师傅很不划算。二来，寿哥说叫师傅显老了，还是叫寿哥听着舒服。
拜师完毕之后，我忍不住问寿哥为何突然答应要收我为徒。结果寿哥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寿哥再次开口：“你不觉得今天遇到的那个‘活神仙’很面善吗？”没等我回答，寿哥接着说到，“其实，那是我假扮的……”
“是为了让我帮你去拿东西吗？其实你直接告诉我，我也回去帮你拿的啊，为什么要扮成算命先生呢？”我问。
“呵呵，对不起，其实，有些事情，我只是不想说太多，呵呵家丑不可外扬嘛……不过，现在你是我徒弟了，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无所谓。”寿哥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你一定很多疑问吧？其实那个老人是我老娘，自从十年前我离家闯荡江湖一直到现在，我还没回去看过她老人家，唉，实在是不孝啊！我是不敢回去啊，我没有颜面见她老人家……其实也怕我一回去就出不来了！呵呵”寿哥干笑几声又倒上了一杯酒。
“其实吧，我也挺想她老人家的，不过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等处理好了我一定回去！现在有了你这么个徒弟，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交给你去处理啦，呵呵，不回去也不行了啊，老娘这可是下了最后通牒了啊！呵呵”守着寿哥又端起了酒杯。
“最后通牒？”我问。
“是啊，你没看见那封信吗？”
“看是看了，可就是没看懂。”我说，那信确实很玄幻，让我摸不着头脑。
“呵呵，图画你都不会看啊？你看……”说着寿哥掏出那内裤指着第一个王八问我，“这是什么？”
我回答：“王八？”
寿哥启发道：“王八又叫什么？”
我：“鳖？甲鱼？”
寿哥很无奈：“我们可以叫它龟吗？”
我：“龟，龟怎么了？”
寿哥放弃启发：“这不是龟，龟，龟吗？”
我点头：“是啊三个龟啊，这又代表什么？”
寿哥：“你多念几遍试试。”
我：“龟龟龟龟龟……怎么了？”
寿哥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唉，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啊！龟，不就是归来的‘归’的谐音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三个龟是什么意思呢？”
寿哥彻底崩溃了，将内裤扔给我之后，一气狂饮。
“自己琢磨！”
我接过内裤仔细看了起来：“一，二，三，三个乌龟，是归归归，一棵大树，树，树，树……”我陷入冥思苦想。
一炷香之后……
“啊！寿哥我懂了！我懂了！是不是老人家让你回去时带上砍点儿柴火（树），买条鱼（鱼），买点水果（苹果），再扯点儿布（布匹），做新衣服，她老人家给你找了个姓‘丛（虫）’的新娘子，你回去时再买上点儿红枣（枣），早生贵子啊！”我激动的说出了我的想法。结果寿哥将喝进去的酒全吐了出来，然后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像是想杀了我下酒。
寿哥一把夺过他的内裤道：“还是我念给你听吧！看着，归（龟）、归（龟）、归（龟）、速（树）、归（龟）、如（鱼）、果（苹果）、不（布）、归（龟）、重（虫）、找（枣）、老娘——归归归，速归，如果不归，重找老娘！”
我对寿哥老娘肃然起敬！而寿哥对我则彻底失望了……
研究完寿哥的内裤之后，寿哥叫来店小二说：“小二，来盘干炒肉！”
小二：“对不起客官，小店没有这道菜。”
寿哥：“那就来盘辣椒炒肉吧，不要放辣椒。”
小二：“……”
菜上桌之后，寿哥问我喜不喜欢吃肉，我回答不讨厌也算不上喜欢。
我感觉自己对肉这个东西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肉，似乎对我很重要，但是我又不是那么喜欢吃肉……难道我曾经是个杀猪的？应该不是，印象当中杀猪者当一脸横肉、一身肥膘，手持玄铁菜刀，身上除了四溢的脂肪以外还应该有浓烈的血腥气息！这样的的人洗澡时，水面上是要漂浮二斤猪油的！
那不是屠户，会是干什么的呢？身在江湖，靠肉吃饭……莫非我是卖人肉包子的？额……算了，还是不想这个问题了。
回说那盘辣椒炒肉（注：是猪肉），菜上来之后，寿哥说：“来吧，看看这一盘肉你能吃到几块，我喊开始你就使劲夹肉吃啊！来，开始！”
我还没反应过来，寿哥已经开始疯狂的夹肉了！我急忙拿起筷子找肉，最后我成功的找到一块肉——但是一块几乎纯白的肉。可是当我送到我嘴里时发现它“变”成了一块辣椒！
我正纳闷呢，一抬头发现寿哥正夹着我那块肉得意的笑着，然后又夸张的将那肥肉塞进嘴里。
当我再低头时发现盘子里只剩下辣椒了！
寿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些肉咽了下去。刚吞下最后一口，他就长叹一声说：“唉，反应太迟钝了啊！毁了啊，我怎么能收你这样的徒弟啊！毁啦！”
我这才明白过来，寿哥是在测试我的反应速度啊！
寿哥接着说：“你知道吗？天下武功为快不破，你这反应速度太慢了！若是碰到高手你还来不及拔剑就已经被人砍死了！唉，挑战性太大啦！”
我听了急忙对寿哥说：“寿哥，我会努力的！”虽然我知道努力是不能改变一切的，但是我还是选择要努力去做，不管怎样，这还有一线希望，即使最后没有如人所愿的结果，我们还可以用曾经的努力自我安慰一下。
寿哥：“嗯，精神不错！我看你的资质也不是那么差，应该还有潜力，可能是失忆的缘故吧，好啦，吃饭吧！”
饭罢寿哥一边喝茶一边说：“对于一个行走武林的人来说要么靠脑子，要么靠武功，显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两样你都差远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要学会第三样混江湖的基本特技能——逃跑！”寿哥又泯了一小口茶，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说，“待会咱上街溜达溜达！”
随着大批武林人士的涌入，街上是越来越热闹了。叫卖声，砍价声，还有乞讨声此起彼伏，而街井上游荡的流氓官兵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地搜寻着可以压榨、欺凌的对象。
我和寿哥边走边聊，寿哥跟我讲了一些江湖中耸人听闻的情况。因为前任武林盟主死于非命，那些本来就不安分的江湖中人很自觉的乱成了一锅粥。
我说：“那就再选一个不就行了吗？”
寿哥说，是应该再选一个的，可是选举武林盟主算是大型集会，所以需要朝廷批准，按照往常的经验，如果朝廷中没有关系，一般情况下，像这样想要提前举行武林大会，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批准下来，这是朝廷的正常办事效率。
我问：“那这个武林盟主已经死了两年了啊？”
寿哥说：“没有，只死了一年半，我也不清楚这次怎么会这么快，最近朝廷好像很关心江湖的事情……哎，你看见前面那个乞丐了没？就是街角那个……”
我循着寿哥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脚哆嗦的乞丐，我问：“看见了啊，怎么了？”
寿哥说：“这小子是丐帮的啊！富得流油啊！”
我：“丐帮？还富得流油？”
寿哥：“是啊，丐帮啊，老牛逼了啊！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啊！这些人都是职业乞丐啊！”
我：“职业乞丐？什么意思？这乞丐还有职业的和非职业的？”
寿哥：“那当然啦！乞丐也有业余和职业之分啊，有的人是生计所迫，要几天就不要了，而有的人可是专业的，特别是丐帮的人，他们靠乞讨为生，并且养家糊口……”
我：“养家？乞丐还有家室？”
寿哥：“对啊，像这样有家室的乞丐，在丐帮遍地都是！人家有时候还举家出动，组团要饭那！乞丐有家室有田产这都不算什么，在长安城里还有做轿子、用金碗要饭的那！”
我被寿哥的话震撼了，无语了，这都为什么啊？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做乞丐呢？难道他们不认为做乞丐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那些四肢健全的人，能跑能跳的干点什么不能养家糊口啊！？他们没有尊严吗？
面对我的众多疑问，寿哥说：“其实干乞丐这行挺好的啊，你看，不用劳心劳力，投入少回报高，无风险，而且如果有幸加入了丐帮，每个月还有补助和分红呢！至于自尊和情面方面上嘛，其实他们不是不要面子，有些时候为了小一块饼的份子，他们都会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尊严大战一场！人家只是很看得开而已，再说了谁说乞讨是丢人的？谁说不劳而获是不对的？是不对的，为什么大家都想不劳而获呢？只是他们用的方式不一样罢了。那些吃着俸禄整天满嘴仁义道德的大官们，不也是贪污受贿、不劳而获嘛？”
我彻底无语了。
寿哥接着说：“这说到乞丐不能不说丐帮啊！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那人叫一个多啊！只要是个要饭的都会说自己是丐帮的！没人敢惹啊！知道丐帮为什么选出新帮主以后要大家向他吐口水吗？”
我摇头。
寿哥：“就是告诉天下人，别惹我们丐帮！我们人多了去了！打群架时，就算不出手光吐唾沫也能淹死你们！所以一般江湖中人是不敢冒犯乞丐的，你想啊，要是被一群这样想的开的人缠上了，那是很麻烦的！”
我开玩笑说：“哎，寿哥，那您这么拥护丐帮，您怎么没加进去啊？”
寿哥伤感的说：“唉，别提了啊，丐帮刚建帮的时候，确实只要是个要饭的就有资格进帮，可是后来丐帮壮大起来以后，进帮就相当困难了啊，唉，我是生不逢时啊！现在要想进帮就必须找人推荐，要一层一层的往上推啊！那推荐费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啊！要是谁有这样的财力，那直接让帮主推荐就行了，不过人像这样脑袋抽筋的富人也是很少的。”
我问：“那一般人就进不了丐帮了？要是进不了的话，那丐帮还不成养老所了啊！？”
寿哥说：“可以的，要是一个人没有钱却又想加入丐帮，那就必须有一技之长，比方唱戏啊，跳舞啊，打架啊，骂人啊，耍无赖啊，放屁啊，耍猴啊等等……”
我：“这些也算一技之长？”
寿哥：“那你感觉什么是一技之长？只要你某方面比别人牛逼就算是一技之长！”
毫无疑问，这“一技之长”就成了大伙进丐帮的主要途径。由于每年想通过此道进入丐帮的人很多，所以为了方便管理和选拔“人才”，丐帮在每年的六月份都会在各分舵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丐帮弟子才艺展示选拔秀！只要你的才艺合分舵长老的口味，对分舵有用，那么你就有机会成为丐帮弟子！
于是乎，每年到了六月份，丐帮各个秀点都会涌入大量无业人员。虽然参加的人很多，但是丐帮各分舵每年要的人要远远低于报名的人，这样丐帮在报名费上是赚了一大把，但是异常激烈的竞争可是苦了“艺考”的兄弟们啊！每年都有因落选而悲痛欲绝和悲痛已绝的人，当然也有坚信天道酬勤，永不气馁的人在连考几年之后老死秀场……
当然丐帮也因此收拢了大量人才：
盗圣白展堂供职于丐帮文化部；
屁圣姜栩效命于丐帮生化武器部；
骂圣（别称吹牛圣手）供职于丐帮武装部口水排；
屠圣（杀猪圣手）杨鹏飞效命于丐帮快餐部，同时编于武装部“以大欺小中队”……
第十二节牛逼乞丐荒唐赌约
预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只要是人民群众爱看的故事，
我很愿意继续瞎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