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早上照例是上班,今天去的早了,勇哥还没有来店子开门,我就只好站门口一边等待。人是一个很容易习惯的动物,刚开始我总觉得这工作太累,工作时间这么长,工资又不高,并且没有假期,看着别人一个周末双休,看着和我一样毕业的同学拿着比我多一倍的工资,虽然心里是想好好的在这里干,可真的不知这个毅力可以坚持到多久。偶尔无聊或者空闲的时候想起这个问题都只能悄悄安慰自己,其实有没有假期都一样,放假了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不如这样每天都有点事做,往后老了回忆起来也不会为自己曾经太浪费光阴而感到后悔。工资多少又如何,现在刚出来,不能和人比啊,人比人,比死人。不一会水玲也过来了,我看到她的时候却被她吓一跳,红色的头发一根一根的直着,似一个狮子头。五颜六色的衣服配一条超短的牛子短裤,都露出好一大段修长的美腿。远远看去,那衣服盖住短牛子裤,眼睛不好的人还以为她不穿裤呢?要是在我妈出生那个年代,估计这个可以抓去浸猪笼了。她和我轻快的打了个招呼,我回应了一下。孙权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是我与水玲只隔了一天,居然就快认不出了,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非主流,有时不得不感叹,好象我们80后的年代还没到来,那些90后就已经似潮水般涌到了面前。这时勇哥也过来开门,见到水玲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里跑出个妖怪呢,待看清是水玲后说,你这头发谁整的,还真够潮流。吓我一跳,还以为是谁跑来这边拍戏。
水玲似乎还很得意的说,昨天晚上和一帮姐妹一起去弄的,勇哥,要八十块呢。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报纸与电脑常常说我们80后的如何如何叛逆,追求标新立异,完全不顾什么伦理道德,该早恋就早恋什么什么的。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这些90后,我们那些简单是蚍蜉跟大树比。水玲说她只有十六岁,我不知道这个年龄就被老板雇佣算不算违反了劳动法中的雇佣未成年人,但是我从每个做老板私心的角度去想觉得这样做都应该是无所厚非的,工资给的少自然自己的腰包就大,谁会嫌弃钱的。
我笑着说,水玲,下次带我去做个头发。你看看,我比你没大多少岁,但是我觉得都比你老了好几个年代。
她笑笑没说话,待勇哥开门后惯性的走去角落边拿起拖把来打扫卫生。虽然她思想上追求潮流,但是起码她的心灵还是好的,并没有到傲视常人的地步,看她认真的打扫卫生就知道了。
勇哥说,哎,你们年轻人真好,你看我,头发都掉光了,想整个什么样的也没机会。听完,我们都一起将眼睛看向他的头,确实前额光亮光亮的。水玲却一边将垃圾扫入垃圾桶一边说,勇哥,人家说嘛,十个光头九个富,你就是九个之一,有什么不好。呆的日子久了,人总会变得熟悉,而熟悉了之后,人的整个心房就会在你面前赤裸裸的表现出来,之前我和水玲在勇哥和老板娘面前是比较少说话的,毕竟他们是老板,可久了之后不但说话,还经常开玩笑了。所以许多人和事的关系并不是不能改变的,关键是我们肯不肯努力去做出改变。
老板娘也过来了,只是眼圈显得有点黑,可能是昨天晚上挨夜打麻将或者干点什么别的事而影响睡眠质量导致的,这些我自然无从知道。老板娘一走进门口也看见水玲,心震了一下,只是并不如我们般表现出太惊讶的神情,看了半秒却只说一句,水玲,你这头发哪弄的,好看哩。
有句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真是说的一点也不错。水玲似乎找到欣赏她的知音一样,快速将垃圾扫入垃圾桶,立即和老板娘在门口转角的位置讨论了起来,由此可以看出物理学上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个结论也不是常常正确,这个问题上,起码同性可以相吸引。我对女孩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好静静的忙自己的工作。
待大家寒暄完后,好长一段时间都静静的,忽然有点奇怪,勇哥今天好象没和老板娘说过话,并且一直在店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开完门看看然后又出去喝个茶吃个早餐再回来。虽然以前他们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却不像今天这样平静,看看他们两个,好象也没有什么笑容了。过了好一会,勇哥说有事要出去一下,然后却并不和老板娘打招呼,那口气似是只对我和水玲说,然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去吃早餐。我说,好的。然后水玲也是如此。老板娘却继续在另一台电脑上修图。
大概中午十一点,此时陆续有些家长带着孩子过来过塑试卷,都是一样的。过塑了好几张我问进来的人,你们孩子都是一班的吧。他们立即笑了,对,都是一个班的,孩子老师说要过塑,我们就来帮忙过塑。
我心里有点可笑,就一张试卷也要过塑,这老师不会以为孩子都不能毕业了吧,过了这个年级很多人的试卷还不是当垃圾卖了。我现在连我的大学课本都找不到,就别说什么高中初中的了。想想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特别是城里那些有钱人的孩子,特别幸福。
大概是下午四点钟,勇哥过来说发工资。我一下子奇怪了,才工作十多天,发工资?是不是弄错了。但是见他脸色有点沉重,也不敢多问。水玲可能比较单纯,一听到勇哥这样说就脱口而出,不是吧,这么快有工资了,还没到一个月呢?勇哥等了一会说,王遥,你停下手里的工作,我宣布一件事。
我忙停下手里的工作准备凝神静听,勇哥却先将工资发给我们,都是一沓红花花的毛主席像头。我没有数,但看厚度可以知道这应该不止我们工作十多天的正常工资,虽然我付出劳动,可是并不应该得到这么多,所以心里有点不塌实,脑海里立即想到会不会又是和上次那样,要被人解雇了,忙反省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勇哥说,有件事对不住大家了,他哽咽了许久才说,我家出了点事,急需要钱,所以将店子盘给了别人。你们今天上完班明天就不要来了。
我和水玲都惊讶得被人看到了八颗露出的牙齿,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就风云突变了。但是看他那脸色,又不像是和我们开玩笑,自然,他家有什么事,这些不需要和我们解释,这个店子是他的,他喜欢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做员工的,只有服从。只是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太突然了,心脏不好的人还真是没法接受。忽然勇哥又从抽屉拿出四百块,分两份递给我们,说,这当是给你们的奖金。今天就早点下班吧,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等一下来关门。说完就出去了,留下面面向墟的我与水玲。这时我们都没有话说。这真是个晴天霹雳之事,人家都说祸无双至,偏偏我是个例外。来了一次又一次,上次也是工作十来天,这次又是,虽然性质不同,而结果却是我又将失业。既然老板已经决定,这里的财产全是他的,他喜欢怎么样我都无权干涉,只是走的有点不甘心,本来想坚持着在这里工作下去,磨练一下自己,看来又不行了。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水玲说,你怎么办。
她做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又好象心情并不感伤的说,还能怎么办,明天继续找工作罗。我立即不说话了,有时真的佩服,一个未经世面又读书不多的女孩心理素质居然都比我强。我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也不觉得太难过,只是有点失落和彷徨,以后的方向又不知道向哪走,回家又不知怎么和父母开口这个事实,哎,长大后日子总是过的艰难。
大概十分钟勇哥又回来了,带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进来,之后他又对我们说,你们可以下班了,然后就和那人介绍店子的位置是如何如何的好,这些设备是哪年哪年买的。但是这些都再与我无关。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对水玲说,大家一场同事,走,请你吃散伙饭去。之后就去临近一个餐厅吃自助餐。
生活就是如此,不要怪别人的狠心,许多人生都是充满无奈,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悲痛,我们都不做傻事,而是选择坚强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