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秋天的日子，阳光总是格外好。躺于温暖的被窝，又是难得的休息日，大家该都是抱着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梦想吧。就在我幻想着自己一个人站在一条莫名河边玩耍的时候，小冰的电话打过来吵醒了我。她说上车了，二十分钟就到，要我出去接。我以为她下午才过来的，一看手机，发现才早上十一点多。顿时有点后悔要帮她的忙了，不然就可以睡到下午两三点，将以后一个月的懒惰全睡过去。既然她来了，又是个女孩，我总不能随便，看看窗外也是一树的秋光灿烂就赶紧的起床洗刷完毕，然后回来收拾好房间，想给她一种大气而又干净的感觉。收拾好后见她还没到，就在门口不远处等她的路口徘徊，看了一下家乡的美景。
我这边是属于城中村，周围许多房子都显得残旧，尽是五六层左右，密密麻麻。但是住在里面的多是到这个地方打工的外地人。大部分这些屋子的住户都是做着一幢好几层的房子在这放着出租，然后就靠这些租金自己就到外面的市区买房子来住或者租来住了，在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这里以前毕竟是农村，好似从这里出来的走到市区就如法国人去到美国，发达程度上总让人感觉差一个档次。当然，我的爸妈也曾这样想过，只是太平凡的工作和又没有经济头脑而一直没有赚到太多的钱而只好固守在这里，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安然。可能他们也会想，既然都在这住那么多年了，即使有钱搬出市区又怎么样，去到那里人又不相识，找个连唠叨家常的都没有，人生过的又有什么意义。记得我妈有时会和那些偶尔过来看看老屋的邻居说，都好啊，只要孩子媳妇大家在一块，在哪里住都一样，心里安乐。我不知这是妈对他们的羡慕还是对自己的满足。但是于我，其实和妈一样，在哪里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大伙平平安安，心里安乐就好。
就在我一个人傻想的时候一辆黄色的的士停到了我面前。很自然的有个少女从车窗伸出头来，时隔许久，但是我仍然可以判断这是小冰。她见到了我，爽快的打个招呼，然后又问我住在那，要的哥司机将车开进去，因为行李太多了。我说，前面不远，要拐两个弯，但路不好走，是巷子的。司机一听这样就说，年轻人，帮靓女搬一搬嘛，又不远，你们走着去。我料想司机应该熟悉这个地方，那里路太难走，或许他并不想浪费油，或者更爱惜自己的车。我说，是啊，那里都是巷子，也不远了，一百米，车开不进，还是我帮你搬行李吧。小冰听后就爽快的下来走到车箱尾搬下两个行李袋和几个大盒子等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付了钱就转过头和我说，全部家当在这里了，麻烦你拉。
我笑笑说，不怕拉，年轻力壮的，总累不死。然后就肩上一个背包，左右手一个行李袋的领着她向我家的方向走。一边走我一边看偷偷看小冰，她今天和我印象中的那个小冰好象有点不同，头发染了一层金黄，发稍也是汤得卷了起来，身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似乎有点怀旧的牛子裤和黑色的高根长靴子。这打扮仿佛可以让一个人从年少变得稳重。不变的是依旧熟悉的面庞，今天她应该不怎么粉妆玉饰，但在太阳的金光下，露出来的青春面容却显得整个人都神采飞扬。
小冰跟着我很快来到我家，我熟练的开门。然后将行李放在大厅的角落处，她一进去却叫了一声，哇。你真有钱，租的房子厅这么大。我看看，因为我家当初建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如邻居们一样用来租给别人住，所以是一厅三房。厅是很大的，可能那时候偶尔发着有朝一日有钱了可以买辆车然后晚上将车开进来安全放着这样的美梦。但终究是许多年过去，车一直没有着落，所以厅就宽敞着摆在那里。
我说，租什么，这是我家。
虽然我说的很平常，但是小冰立即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往沙发一躺，说，原来你是本地人，怪不得，有个这么宽敞明亮的家，真好。
我放下行李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那你家是在哪的？难道你家很差。
她说，我家在S省那边，我家和你这里装修差不多。只是来这个城市打工之后好久没有进过这样看着舒服明亮的家了。
我说，那你以后在这里住着近可以常常过来玩。
她点点头。我问她吃饭没，厨房还有饭热着。
她说，吃了，上车的时候就吃，现在还饱饱的。
大家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她就要我带着她去租房子了。我带着她从我家门前一直到我家屋后这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但是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合适的，因为她是一个人住所以必须找单间而价格又要便宜的。但这里人的屋子设计的时候多是套房和套间，有的是一层一层租的，有的是一个房间加一个阳台和小厅这样租的，像她要求这般只要一个小小的房间价格又相对便宜是很少有的。最后是在离我家三百米远的地方才找到一间，在二层楼梯的转弯处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里面除了能放一张睡的床我想连个电视机也放不下。小冰仔细检查一下门窗户和房子位置的环境之后又和房东商量一些具体的事宜。我是闲着一边没事傻傻站旁边看，似我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在外面这样的独立生活过，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况且说到要讲价的事情，无论哪个国度都是女人最在行。小冰和房东砍了半天价都没个结果，房东说要押半年的钱，而小冰并没有要在这里长住的意思，最后只好不欢而散。出去外面的时候天色居然渐黑，早上还是好好的天气，忽然就下起了雨。但是秋天的雨很多情，下一会停一会，很有节拍。
我与她躲在一个巷子的门檐下，一股夹杂着不知是何味道的风吹过来，风吹起她的长发，我看到她少女的脸上暂时没有了笑容，而是那种想要独自生活却又无从生活的无奈表情。社会上，究竟还有多少如此少女，年纪轻轻的就要背井离乡出来工作，而社会却不曾怜悯于她们，要她们自力更生。
我说，这下着雨的，不如先回我家，我问问我妈，可能她知道哪里有这样的房子。小冰自然也是无了头绪，只好点点头就跟我冒着细雨回去。这情景我忽然觉得她就像一个在路边被人遗弃的女孩，然后我好心的要领养她回家，并且想好好呵护她一生那样。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妈在厨房做饭。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我回来了，大声的说，今天放假你去哪里玩，有没有买到鞋子了。因为之前我一直说要买鞋子但是都没有买到，所以妈就惦记着，以为我今天去逛街肯定买到了所以就如此问。
我去到厨房门口说，今天下雨，没去商场。妈，我有个同事过来，今晚在这吃饭，放多点米。
妈这时停下摘菜的手，出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站在大厅的小冰，见是一个长得如此标致的女孩，心该有点欢喜，然后又走回厨房继续摘菜，说，没关系，多一人的饭什么时候都有。这个是惯例，我爸有时候会突然间就回来，时间总是说不定，所以我妈就每天都准备三个人的饭，我爸不回来吃就给我当夜宵，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况且她也喜欢这样，在外人面前秀一秀炒菜的本事。就在我准备去客厅陪小冰的时候突然我妈悄悄对我说，女孩不错，家在哪的。
听到这我就有点烦了，觉得妈可能想的太多，人家第一次来，她还以为我是领着媳妇回来见家长了。我立即说，同事而已，你不要问拉，我出去陪人家。这或许是中国父母特有的操心，孩子一大，总盼望着他能成家，所以一见到自己的儿子能和一个女孩走在一块了心就特好奇，就以为那女孩该有好大机会和孩子走一块了，所以总是想先弄明白女孩的家庭背景或者生辰八字什么的，以看他们究竟合不合适，到时好了了自己的心愿，这我不怪她。小冰在大厅放电视看，因为早上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怎么开电视看，再次进来，好象也与我成了故人并不陌生了，自己动手开了电视看。我说，小冰，我妈快做好饭了，等下在这吃饭。
她回头看看，眨着蛋黄色的眼皮说，还是不了吧，我出去吃快餐。
我妈刚好从厨房摘完菜走出来，耳灵的紧，立刻过来说，嘿，你不要客气，我家有饭。外面的快餐哪有我做的饭菜好吃有营养，坐着，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在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说，不许走啊，过门都是客，今晚一定要在阿姨这吃饭。
小冰也朝那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笑着对我说，你妈真好。那我今晚就在这试一下吃住家饭。
我这时就想借口吹一下我妈的本事，说，我妈炒的菜可好吃了，你在这吃一晚怕你以后天天都要来噌吃。
但是小冰只是笑笑，不说话，又看电视去了。
大概五分钟我妈回来，手中提着一个袋子，只要不近视的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袋子里装着半只烧鸭。小冰也看见了，立刻站起来说，阿姨，你别客气，随便做点吃的就可以，何必那么破费。我妈说，你是遥子的同事，过来了总不能太冷落，你坐一下，熟了叫你吃。但是小冰坐了一下就进去厨房说要帮忙，我妈自然没有拒绝，心里恐怕都乐得开了花，说了好多赞赏她的话，我在大厅隔着电视里的声音都听得清楚。我看见她们如此默契也不好打扰，就关了电视回房间玩电脑然后等着吃饭。
人生最重要的事第一个不是钱，是不能饿肚子，等肚子填饱了，想干什么事都可以，才有力气继续赚钱。吃饭时我问妈，哪里有便宜的房子租，今晚要找到了，不然小冰就没地方住。
妈想了想，本来是准备介绍几个地方的，但是看到小冰是个外地人，在这里又无亲无故的，刚才又很帮的她忙，就叹口气说，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这样租房子很辛苦的，要不你就住我家吧，反正二楼一层都空着。你既然是遥子同事，房租就免了。
我惊叹妈的慷慨，这于我是想不到的。因为小冰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对我，也只是几个星期的同事。而妈并不计较这些，就是这么简单的相信一个人。有时我很为妈自豪，有一颗那么相信别人的心。小冰刚开始推辞的，说这不好意思，还是出去外面租的好。后来我妈又听说她暂时还没有工作，就坚定了信心，说，住下，住到你找到工作，你想搬走再搬。不想搬就在我这住，每天还管你三餐。这话说得好象已经是她媳妇一样，连我听着都觉得妈太热情了。
小冰和妈坳执了一下就迁就了，说，那我先住下，找到工作租到房子再搬。然后吃了一口饭，笑着说，阿姨，你炒的菜真好吃。
这一句话可真说到妈的心坎上，盼多少年了，因为只有我一个儿子，都从来没有女孩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然后用清脆的声音这样对着妈说你炒的菜真好吃，这是妈的一种期望，然而今天好象被实现了，妈当然心花怒放，直接夹着烧鸭腿往小冰碗里放。说，好吃就多吃点，以后餐餐都可以在阿姨这吃。只是半天的相处，忽然觉得妈和她已经成为了好朋友，而我，好象也一下子将心与小冰拉近了，看看一脸羞涩的她，虽然没有美如那种倾国倾城，可也算一个标致的女孩，会不会，我的将来是与她相守在一起。想着想着，嘴角有点微笑，原来所谓的爱情，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在你曾经苦苦寻觅得不到的时候就在你不注意间，可能已经如期而至。然而以后究竟会怎么样我是不能定论，只能随着感觉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