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长江长江我爱你
新的学期在预料当中开始了,一个多月不见的同学又都长大了一岁,变化却都不太大,好像岁月并不可能主宰人类的生命,可突然有一天,你又会发现自己竟然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你会问自己,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你不认为那是从你出生那一刻开始的。其实,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判了死刑,生活只是一个缓刑期而已。
孙成作为我们宿舍的长官,热烈的欢迎了我们回来。我们说,光热烈还不够,得有点表示。孙成说,不就是吃个饭喝个酒嘛,我孙成现在有钱了,大家说上哪就上哪。我们说看不出来啊,过了个年就牛气起来了。孙成说,这可跟过年没关系呀。我们说,如果跟过年没关系的话,那一定就跟开学有关系了。孙成笑了笑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们就都笑了起来。
还记得上个学期的事情,孙成的钱总是那么快的不知去向。这个时候,也就到了该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了。孙成打电话说的是少数民族的语言,我们都听不懂。可瞧他那表情就好笑。事后我们问,钱的问题解决了吗?他就会说,就那点事,有放屁难吗?我们问他刚才那表情是不是挨训了。他说,那怎么可能呢。我们让他老实交代,对待下属要诚恳,不然,大家都有样学样,都虚伪了。他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妈爱跟我开些小玩笑,说我的钱花那么快,是不是要带媳妇回去了。我们说,那你小子还不快马加鞭找一个啊。他说,找什么啊,再找也不可能是媳妇。男人啊,不好好玩几个年头就结婚,那是多么愚蠢的事情。我们说,什么叫愚蠢啊?人类就靠这个生存着。他说,讨老婆生孩子,孩子没个屁大又结婚生孩子,自己生活都没法保障,生个孩子也是要靠父亲母亲养活。这有什么意思啊。我们说他就这些话说得有些深刻。他有些得意的说,我深刻的东西多了,我可不像有些人那样金玉其外。我们说,你就装吧,别以为你真是身藏不露了,你根本就露不出什么破东西出来。孙成就说要去洗衣服了,说桶里都一大堆了。
这次,孙成请客,我们当然不会客气了。反正他的钱总是不见踪影的,倒不如我们兄弟帮他给花了,以后我们兄弟再接济接济他。当然,话说回来了,就学校边上的小餐馆也花不了几个钱,如果不喝酒的话,百来块就足够吃的了。我们一行四个来到了好又来饭店,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孙成说,周丁丁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开学几天了也不见来啊?我说,周丁丁说是没买到火车票。孙成说,不会吧,借口吧。我说,那肯定不是,他要买的是座票,可不是无座的。这大春运的,能有那好条件吗?
我们正说着,郑婷婷跟一个男人来了。这个男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看来,郑婷婷又换男人了。郑婷婷走过来对我说,老相好,今天你请客啊?我说,真不好意思,我哪有那资本啊,吃白食还可以。郑婷婷说,你是越混越没出息了。我说,你是越混越生活了。我看着那个男人。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就那么的没脾气,能够很安静的听他的女友说这样的话。郑婷婷可不管,说,万权,你说个话,我可不可以在这坐下。我还没说话,孙成抢先说了。孙成说,都是老相识了,坐吧。郑婷婷就坐下了,刚好就剩这一张椅子了。那男人看了看,就从邻桌拉来一张椅子靠着郑婷婷坐了下来。我说,介绍一下吧。郑婷婷说,我这个学期刚交的男友,法律班的,爱好打篮球,叫蒋大志。我说,哦,原来是运动员啊,有劲道。郑婷婷说,那是自然了,哪可能像你,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又自讨没趣了。赵仁果说,打篮球的,我该认识啊?郑婷婷说,他是这个学期决定打的。李三里说,哦,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啊。我们就都看着神秘兮兮的李三里,等待着他让人诧异的解释。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什么话也不说的喝起了杯子里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门口捡的树枝泡的茶喝了起来。郑婷婷说,李三里,就那那点水准,就别在那卖关子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李三里说,那我俩可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郑婷婷说,你等下辈子吧。我说,你们就别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蒋同学给晾起来了。蒋大志说,那没什么,没什么。郑婷婷说,你倒还挺为他人着想的嘛。我说,你也要点到为止,别伤到别人筋骨了。我的这句话让沉默来到我们的桌子前。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这时,我们炒的几个小菜也陆续上来。啤酒跟着就来了。我们起开六瓶,说是每人一瓶,免得倒来倒去的,麻烦。郑婷婷说她一个大女生的这样喝多没形象啊。李三里说她是还想着自己是黄花大闺女。郑婷婷就来气了,脸色瞬间就变得乌云密布了。我赶紧呵斥李三里,说他还没喝酒怎么就说胡话了。李三里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就没说什么的喝了口酒。气氛虽然显得有些尴尬,倒还算是喝得尽兴。酒喝到差不多时,我建议大家吃口饭就回宿舍睡觉去。郑婷婷却说还没喝到该喝到的境界。李三里的嘴马上就又要吐出调侃的语言了。身边的赵仁果踢了他一脚,他才欲言又止的坐在哪里。我说,郑婷婷,女人嘛,喝点就算了,喝醉了可就不好看了。郑婷婷说她可不会喝醉。蒋大志说,婷婷,你就别喝了,我们还有事呢。我说,是呀,是呀。郑婷婷知道我要说什么,可她没有发火,说那就算了吧。于是,我们就都把杯子换上了碗。
饭局结束了,我们向学校走去。郑婷婷跟蒋大志上了去市中心的公共汽车。李三里憋了很久的疑问终于是可以说出来了。李三里说,郑婷婷的速度真是够快的了,不知道陈老师知道不知道。陈老师就是上学期跟郑婷婷打得火热的那老师。我说,也许不知道吧,知道的话,郑婷婷那学生会主席的职位不是落空了呀。赵仁果说,那也不一定,也许这蒋大志只是一个避嫌的幌子而已。听说陈老师的老婆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专门到学校来照顾陈老师了。我说,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赵仁果说是冯明明告诉他的。冯明明在学生会宣传部担任一个小兵的角色。我说,朝廷有人,信息都灵通多了。赵仁果说,看到老情人这样,你有何感想?我说,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做了一次嫖客。大家都笑了起来。李三里说,你小子嫖到境界了,免费的。我怎么就没那好运气呢?我说,等你成了理事长了就有了。李三里说他终究会成为理事长的。对于这,他有十二分的信心。我们都嘲笑他,因为我们都坚信他不可能有那一天了。
可很多事情都是出人意料的,李三里后来还真成了书法协会的理事长,也就是会长。当然,他这理事长也是全凭运气的。因为到后来,根本就没人对书法协会的事情热心的。前任会长实在找不到比李三里更热心的人了,只好将会旗交到了李三里的手中。李三里坐到书法协会办公室的椅子上时,终于是找到了应该有的那么一点成就感,也以事实给了我们一个有力的回击。当李三里成为会长的那一刻,我说,李三里,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李三里满足的说,现在知道我的本事了吧。我说,是的是的。当然,这都是一些后话,我们以后再说了。现在我们说我们该说的长江。
其实,我还真是有点孤陋寡闻的,我竟然不知道我们学校离长江是那么的近。走路也就半个小时而已。赵仁果说,我说万权啊,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生活的圈子狭小的连头牛都关不住了。我说,你就在那使劲损我吧,我不在乎。赵仁果就说,你装吧你,要不要我们带你去一趟长江。我说,去,一定去。
这天下午,是阳春三月中的一个下午。我们一行人朝长江走去。周丁丁说他有可能又可以找到诗的灵感。我们说,你小子在火车上找到灵感没有。周丁丁说他在火车站里找到了,写了一首关于人的诗。我们说念来听听。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首一字诗。一字诗?我们有些疑惑。周丁丁让我们别那么奇怪的看着他,说那有什么的,一字诗多了去了。我们让他把他的诗说说。他说,题目就是《人》,内容就是一个多字。我们说这样的诗根本就不算是诗。这样的诗要我们写我们都可以写出一箩筐来。周丁丁就不服气的让我们马上写出来。我说我第一个来,我说我的题目是《读书》,内容是屁。除了周丁丁,大家都附和说诗意浓厚。接着是李三里的《女人》:好。赵仁果的《男人》:女人。孙成的《人生》:水。冯明明的《长江》:男人。钱朵朵说她不掺和这件事。我说,钱朵朵你可不要偏袒任何一方,一定要写一首出来。钱朵朵看了看周丁丁。周丁丁说,要为我们诗人争回一口气来。钱朵朵大概是受这句话的触动,说她的题目是《人》:脸。我们说,诗人就是诗人,诗名都一个样。周丁丁跟钱朵朵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周丁丁说,这就是夫唱妇随,你们有这个福气吗?看周丁丁那得意的表情,如果不是朋友,真想上去给他几拳头的。
长江在我们的说笑中进入了我们的眼睛。第一次看见长江,我并没有感到它的大,它的波澜壮阔。我倒觉得,也不过如此啊。周丁丁说,这就是局外人跟当局者的区别。我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丁丁说,真是的,叫你多学点知识,你还以为别人是在算计你。我说,我今天可是因为朵朵在这里给足你面子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啊,小心我一定报复。周丁丁说,你既然说它不大,你游过去试试。我说,游过去就游过去,你还以为我是孙成啊。孙成说,你们俩的战争可别把我卷进去。周丁丁说,你小子就是嘴上的劲头足。要不你下水去实践一下。我说,想当年,毛主席八十多岁了还游过长江,我就不相信我游不过去。周丁丁说,八十多岁,你没记错年龄吧。我说,保证不错。周丁丁又说,你说毛主席他老人家活了多少个年头。我调出了我头脑里的所有记忆,发现自己竟然不甚明了,只好说,毛主席活了万万个年头,毛主席永远活在我们心里头,永垂不朽。他们就都笑了起来,说我这小聪明耍得还算到位。周丁丁说他还是那句话,我就是嘴上功夫过硬。我说,难道你敢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周丁丁说,你说的什么都对,就算是八十多岁游的,你赶紧去游吧。我说,周丁丁,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么冷的天你让我去游长江。你不是想我死嘛。周丁丁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说,这也是事实。周丁丁说,那就先记下了。我说,我保证不让他失望。我们俩刚说完,大家就跑了起来了。
阳春三月的风就是能够激发人们的情绪。长江边上的人很多,都是这附近的人们。他们带着小孩,搀着老人,在沙滩边走着或者坐着。几个年轻人在几块石头边点燃了一堆火,烤起了火腿肠。卖糖葫芦的大哥大嫂们扛着糖葫芦专找人多的地方吆喝着。最高兴的莫过于卖风筝的小贩。他们的风筝很多都飞到了天空中,摇摇晃晃的。有的断了线,一头扎进了长江中,顺着长江滚滚东去的水流向遥远的地方。钱朵朵建议我们也放放风筝。周丁丁说他举四肢赞同。我们说,如果他能够举起四肢,我们就把买风筝的钱给出了。周丁丁就睡到沙滩上把手脚给抬了起来。赵仁果说,大家说说,他这像什么。我说,像王八。赵仁果说我不对,应该是像被人掀翻了的王八。周丁丁就跟赵仁果追逐起来,比放风筝还有激情。钱朵朵说,让他们跑去吧,我们买风筝去。小贩看我们向他走去,就高兴的笑了。他知道生意找上门来了。我们买了三只风筝。钱朵朵掏出钱夹子来要付钱。我说,你别拿了,我们说话可算话的,钱我们出了。钱朵朵说,你来真的啊。我说,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钱朵朵就把钱夹子放进了屁股后面的口袋里。
钱朵朵拿起一只风筝就开始缓缓地跑了起来。看来,她是一个高手,风筝不一会儿就向天空爬去。冯明明说,万权,今天你是大头,你先来。我说,我恐怕只有看的份了,这东西我根本就玩不来。冯明明就不客气的拿着她手上的风筝放了起来。孙成说,女人就是女人,放个风筝都优先,这个就让给你吧。孙成说着就把手里的风筝往李三里手中塞。李三里可不愿意接受这只风筝。李三里说,风筝在谁手里就该谁放,要一视同仁,女士都优先。孙成说,那就让给周丁丁吧。此时,周丁丁跟赵仁果跑来了。孙成就把风筝递给周丁丁。赵仁果一把抢了去说,我先来。赵仁果说完就跑开了。我们大笑起来。周丁丁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李三里说,周丁丁,幸亏你没放,女士可是优先的啊。周丁丁就明白了,说孙成,你小子不怀好意啊,原来是想陷害我啊。说完,他又跟孙成跑了起来,跟风打闹在了一起。
赵仁果显然也只是掌握了风筝的一些技巧,只是在纸上谈过兵打过仗而已,放的风筝很蹩脚。冯明明就收了自己手里的风筝,成了赵仁果的专职教师了。可这赵仁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是不能够把风筝放到天上去。这时,周丁丁也不再跟孙成打闹了。他拿起冯明明的那只风筝追钱朵朵去了。周丁丁不像赵仁果,他也很熟练。他的风筝升上去了,跟钱朵朵的风筝并排在一起了。我想,周丁丁大概是想到了在地愿为连里枝,在天愿做比翼鸟的名句来了吧。这真该是一个好镜头,可令人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照相机。手机也失去了它该有的照相功能。
就在我感到遗憾的时候,一个女孩在我的不经意间来到我的身边。女孩说,同学,有火机吗?我说,干什么用。她说,她的火机掉水里去了,她现在想吸一支烟。我对女孩子吸烟是比较反感的,本来想叫孙成把火机给她的。可当我听到她的用途后,我一口回绝了。她有些失望的向烤火腿肠的那堆人走去。她这次算是找对了地方。孙成跑过来对我说,愣在这里看什么呢?我说,一个女孩,向我借火机。孙成说,就你有这艳遇。我说这也算。孙成说,很多事情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我说,算了吧,你去把火机给她吧。孙成说,现在晚了。我们看见那女孩很满足的吐着烟雾。这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厌恶。当然,我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我只是感觉一个女孩吸烟真的很不妥,很让人厌恶而已。孙成说,可惜了,一次多好的机会。你看,那女孩长得还真不赖。我说,走吧,他们在叫我们了。
正当我们向他们跑去的时候,赵仁果不知道是不是被石头绊住了脚,一个趔趄,就往下倒去。冯明明为了扶住他,也跟他一块倒了下去。两人倒在地上相对着笑了。我说,你们两对人今天可真是给我上了一课。赵仁果爬起来给冯明明把沙尘拍了拍说,你又想说什么。我说,刚才周丁丁跟钱朵朵放风筝放的是比翼鸟,那是有意为之的。至于你们俩刚才的举动就是,连里枝了,就不知道你俩是不是也是有意的。赵仁果说,我这可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我说,这又没什么,你急什么啊。赵仁果说是没什么,可你这一比较就有什么了啊。我想了想,确实不该拿他们比较的,他们的关系还是微妙的。我就说其他的,我说,风筝也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该干点什么呢?钱朵朵说风筝还没放完呢。我说,你还不累啊。钱朵朵说,我提个建议,我们再去买几个,一人一个,每人都把自己的梦想写到风筝上放飞,怎么样?周丁丁认为这很有诗意,又说要举四肢赞同。我说,这里就我一个人不会放风筝,看来,我的梦想是放飞不了了。钱朵朵说,你也没泄气啊,很多理想都是跟别人共同完成的,你可以去找一个人,但必须是女的。我说,这又是为什么?钱朵朵说我连贤内助都不知道啊。我说,你这不明摆着是为难我嘛,我现在到哪去找。孙成说,刚才问你借打火机的女孩可以啊。我说,她的手指都熏黄了,会放风筝吗?孙成说,你就别挑三拣四的了,别人愿不愿意,或者会还是不会,都是别人说了算呢。在大家的一致怂恿下,我朝那个女孩走去。
女孩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长江远去的流水。我真替她担心的,那么洁白的裙子,如果一不小心烧出一个洞来,那多破坏美啊。我走到她身边说,同学,能帮一个忙吗?她用有些朦胧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说,我们认识吗?我说,刚才你问我借过打火机。她说,可你没有。我说是的。她说,那我也帮不了你的忙。我说,可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拒绝呢。她说,你不吸烟,不吸烟的男人都讨厌女人吸烟。我说,我不讨厌。她说我是一个骗子,男人都这样。我说,我没骗她,我可以对天发誓。她说,得了吧,你。留着给那些小姑娘吧。我说,你不也是小姑娘。她说,吸烟的女人不算小姑娘了。我说,你好像很有沧桑感似的。她说,我现在不想说话了。我说,可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她说,你说说看吧。我说,跟我放一次风筝。她说,想拿我在你的朋友面前当猴耍。我说不是。然后把钱朵朵的提议告诉了她。不过,我删去了钱朵朵关于贤内助的说法。她把烟头弹到长江里说,就帮你一次吧。我跟她并排着向我的朋友走去。
于是,我们就又增加了几个风筝。可我们拿到风筝时,才想起我们根本就没有笔。况且,这风筝都是塑料纸糊的,根本就没法写。于是我们派最爱跑动的李三里同志到最近的小店去问问。李三里骂了一句后就屁颠屁颠的往有小店的方向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李三里终于拿着笔跟纸跑来了。于是,我们就各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写我们的理想。写好后捆在了风筝的骨架上。我把弄好了的风筝递给那女孩。女孩说可以看看吗?我说不可以,说这就像是对着流星许愿一样,不可以说不可以看的。女孩也不坚持。女孩开始放了一截线,缓缓地跑了起来。女孩跑起来的时候,裙子也随着舞动起来,像一只庞大的蝴蝶在草丛中戏耍。女孩放风筝的技术令我很满意。如果她不吸烟的话,我想我肯定会爱上她的。可她吸烟,就注定我们是有缘无分的。我们的梦想都放飞了。我们也都累了。我们坐到女孩刚才坐的那块石头上休息。孙成掏出一包烟来开始散给每一个人。女孩毫不客气的接过烟跟孙成的打火机,点燃了烟。孙成靠着女孩坐下来说,同学,你一个人来的。女孩点点头。孙成说,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女孩说到这里来的大都是鱼田城市管理职业学院的。孙成说,那也是。接着又问女孩是哪个专业的。女孩说,我要走了。孙成说,既然有缘就交个朋友吧。女孩说下次吧。女孩说完就走了。
后来,在我们那个屁大的学校里,我跟女孩经常碰见。她有时候叼着烟有时候没有。她吸烟的时候,我就会有意识的避开她。她不吸烟的时候,我还跟她问候一两句。这样一来,我们就熟悉了。
一天中午,当我正躺在床上看《二战系列:临危受命丘吉尔》时,她发短信给我了,说让我帮个忙。我让她说,说是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帮忙。她说让我陪她到长江走走。我根本就没想到是如此艰巨的任务。但自己先说了一定帮忙的,根本就不允许反悔。只好问她在哪里等。她说在校门口。我就爬起了床。
校门口出出进进的人很多,不过我一眼就看见她在一棵树下叼着一支烟。我走过去说,怎么想到要去长江走走呢?她说,她经常去。我说,那有那么好吗?她说有。我就说其他的。很快,我们就到了长江边上。她说,你可以背我到那块石头上去吗?我看着上次我们坐过的石头说,为什么?她说,你能不问那么多为什么吗?我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没弄明白的事是不愿意去做的。她说,你背过去了我就告诉你。我想,她总不至于像白骨精一样谋害我的。我就把她背在了背上,朝石头走去。
我把她放到石头上去。她不下来,说错了,应该是从右边放下来的。我只好又背上她往右边放下她。她说,你吻我一下吧。我说,这不行。她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你也坐上来吧。我就坐在了她身边。我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她说我很像她男朋友。我说这不太可能吧。她说真的很像。她第一眼看到我时,还以为我就是她男朋友。当她走近我时,发现不是,就找借口说是要借打火机。我说,那你男朋友呢?她说,不提他了吧。我想,肯定是她男朋友抛弃了她。我说,可你刚才为什么要我背?她说她跟她男友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男友就是那样背她过来的,放下她后就开始吻她。那也是中午,人少得很,他们就在这石头下边完成了他俩的结合。我没说话。她说,他们做完后,男友说会永远爱他的。可后来,男友竟然退学了,一走了之。我说原来是这样的。她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吸烟。我说,这也有原因吗?她说,以前,她跟男友到这来玩就爱坐在这石头上。男友是吸烟的。可当她问男友要一支,说自己吸时,男友说他讨厌女人吸烟。她就把烟放回了男友的烟盒里。我说,那你现在怎么吸上了。她说,她就是要吸给男友看。我说,可他看不见。她说,看得见,他就在你的屁股下面。我感到她神经错乱了。可我还是挪动了我的屁股,可我什么也没发现。她说,你低下头仔细看看。
我就埋下头看了。在石头上隐隐约约的看见几个小字。沈军永远爱韩姝,接着是流行的一箭穿心的图片。我看完后说,你叫韩姝?她点点头说,你怎么还没去弄清楚我的那点底细,还一直让我叫小蝴蝶。我说,我到哪去了解啊?她说我不喜欢她。我老实的点头。她说,你也不喜欢我吸烟。我说不是的。她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我说,就算我在撒谎,那有什么的。她说,如果我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你愿意吗?我说我可不是沈军的替身。她说她是真的喜欢我的。我说,等你把沈军忘了再说吧。她就不说话了,眼泪滑落下来。我替她擦了去,她扑倒在我的怀里。我的肌肉紧绷起来,我真想把她占为己有。可我又告诉我不能这样做。
可后来,我还是跟她在了一起。她说她已经将沈军忘得一干二净了,她不再吸烟了。当韩姝这样说的时候。我让李三里给我点意见。李三里说,她都为你而戒烟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知道戒烟有多么的难吗?我说,难吗?李三里说你试试。我说,我这辈子恐怕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了。李三里说,看你这胆小的样,她如果喜欢的是我,我早就跟她在一起了。现在你独身。你看别人郑婷婷的,都换好几个了。我说,你怎么可以拿我跟她做比较呢。李三里说,闲话少说,你是个男人就跟她在一起吧。我说,你不是想让我请客吧!李三里说,妈的,你就在这里跟尔开玩笑得了,一辈子做光棍吧。我说,那怎么没看见你谈恋爱啊。李三里说,妈的,你没看见并不代表我没女朋友啊。我说,这也就是说你有了。李三里不知可否的笑了。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们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当我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室友后。室友强烈要求李三里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原来,李三里找的女朋友并不是我们学校的,而是他的高中同学。一个跟我们在一个城市读书的女孩。他们是在回家的火车上偶然遇见的。这给他们提供了有缘的借口。一来二去的,他们感情的温度就上升了。早几天,他们终于是确定了恋爱关系。我说,就这么简单。李三里说,你还想怎么样?我说,容貌、年龄、性格等等都还没说呢。李三里就又开始说了。那女孩叫杨杨。我说,这是真名吗?李三里说,你说是什么名字。我说是李三里的专用名词。李三里说,你小子就在这耍嘴皮子吧。我说,身高几何。李三里说比他矮一个头。我说那不是袖珍型的了。李三里就又开始骂人了,说不说了。害得我遭到众人的指责。为了补偿众人的好奇心。我问了一个李三里最爱问的问题,我问他们上床了吗?其他人就附和说要李三里说实话。李三里摇着头说,他们是真的爱,不是我们认为的那种爱。我说,你得了吧,黄易小说看多了,也得泄火啊。李三里说,你就在那污辱我们神圣的感情吧。告诉你,我们的感情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我说,你就做你的王婆吧。李三里说他会以实际行动作为回击的有力武器的。我说我拭目以待。
可我们开玩笑后没几个星期,情况真的变坏了。那天的傍晚,我跟韩姝走在校园里的林荫小道上,阳光从树缝里漏出来,照得水泥路班班驳驳的。李三里打电话来让我到长江边去。我说,你怎么跑那去了,还有谁。他说我们宿舍的都打电话了。我说我跟韩姝这就去。李三里说,不能带女人去。如果带着去了,他就不认我这个兄弟。我就知道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我叫韩姝先回去。我就出了校门。在路上,一辆要经过长江边的公共汽车开来了。我上了车。车子很快把我带到了目的地。
在远处,我看到李三里正一个人躺在沙滩上。我走了过去,看见他旁边有几瓶白酒跟一些小吃。我说,怎么了。李三里睁着的眼睛是看着天空的。他说,来了,躺一会儿吧。我就躺在了他身边。我说,你说啊,怎么了。他的眼泪竟然在我的追问下挤了出来。我知道,这泪水是夺眶而出的。我不再问为什么。我们就静静地躺着。
没过多久,赵仁果他们都来了,都很疑惑的看着李三里。李三里坐了起来说,同志们,谁在长江边喝酒了?都没有吧,今天我请客,我们喝个痛快。周丁丁说,那你也要让我们喝个明白啊?李三里说,就是我请客喝酒啊。赵仁果说,你就说出来吧,憋着难受。
原来,今天上午没课,李三里就又去找杨杨。到了杨杨的学校,他意外的看见杨杨跟一个男生搂在一起坐在操场边的椅子上。李三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走了过去。他这是自己找尴尬的。杨杨明白无误的告诉他,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只有同学之谊。李三里还不放弃,继续说他们以前的事。那男的听不下去了,就要打李三里。杨杨拦都拦不住。赵仁果说,他打了你。李三里说就打了一拳。孙成说,他奶奶的,找他算帐去。李三里说,我可不是叫你们去打架的,我是请你们来喝酒的。我们都沉默了。李三里撕开了小吃的包装袋。我们拧开了白酒的盖子,可我们发现并没有带杯子来。只好一人一口的喝。白酒的酒精度真的是太高了,没几口,我们就喝得晕晕乎乎起来。最后,我们都感到需要睡会儿。
周丁丁摇晃着两只手说,从来没坐在这里看长江的夜景。今天算是弥补了这一缺憾。我说,你看到了什么。周丁丁说,我看到了黑夜和一颗破碎的心。
平常最爱搭腔的李三里没有说任何的一句话。周丁丁又说,三里,要不我们一起对着长江喊,怎么样?李三里还是不说话。赵仁果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于是,我们又站了起来。可李三里躺着没动。我去扶他。距离拉近后,我看到李三里还在流泪。我说,三里,别这样,我们一起来喊吧。这时,赵仁果说我们喊些什么呢?周丁丁想了会儿说。我们就喊:长江长江我爱你,女人女人我爱你,长江长江你走吧,女人女人你走吧。大家一致通过。
于是,五个男人的声音在长江的上空鬼哭狼嚎似的响了起来。不远处的农家小院里,狗的吠叫声也随之而来。肯定有很多人正骂着我们呢。可我们完全不在乎,我们感觉自己要爆发了,把很多压抑着的东西爆发出去了。我们喊了很久。我们喊到我们的声音沙哑起来。我们停止喊叫后,周丁丁又建议我们下水去冲掉人世间的污浊。这夜,是李三里请客,周丁丁却成了主角。我们跳进了长江。
当然,我们不可能去游长江,我们只是在岸边浸泡着。晚上的水还有些凉意。可我们并不考虑是否会感冒的后果。我们搓洗着身上的污垢。不一会儿,孙成惊叫起来,说李三里不见了。这可把我们都吓住了。我们赶紧让我们有限的视力看得更远。我们没有发现李三里。赵仁果说,难道三里一时想不开……他这么一说,我们就更着急了。我们又用沙哑的声音叫李三里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我们当时都在想,现在完了,李三里肯定是寻了短见。正当我们开始忧伤绝望的时候,李三里笑了起来。原来李三里是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我们说,这玩笑能开吗?李三里说,洗了个澡,清醒多了,害得大家跟我一起难过,太不应该了,就想到这个法子高兴一下。我们说,你是高兴了,我们可急死了。李三里说,明天他还请客。
可到了第二天,他却连床也起不来了。他发烧了。男人啊,有时候也是那么的脆弱。难怪歌曲《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能火起来的。
李三里好不容易的一次恋爱宣告结束后,他还当他的理事,看他的黄易小说,好像已经变得无所谓了。看来,爱情并不会像某些小说里写得那么的刻骨铭心。我算是看透了,别把大学里的爱情看得太重。要把它看成是一把沙子,别抓得太紧,那样就不容易丢掉也不容易受到伤害。李三里说都是他惹的祸,让我有如此感慨。如果韩姝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跟他过不去。我说,她可不是那样的人。
李三里说,韩姝不错吧,我的意见还算中肯吧。我说,是不错,就是总感觉她有点神经质。李三里说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我说,大概是以前受到的刺激没能彻底清除吧。
跟韩姝在一起的日子,感到很惬意。韩姝总是那么的乖巧听话,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韩姝就像是我养的一条小哈巴狗。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离不开她了。现在,很庆幸韩姝没放弃我。我决定对她好一点。可这世界就是变幻得难以令人捉摸。当我有这种打算时,韩姝竟然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我问韩姝的同学,这是为什么?韩姝的同学对于我的这个疑问感到惊讶,她说,难道你一点都没发觉。我说没有啊。她说,沈军又来找韩姝了。韩姝不想见他,可他说见一面就走。为了打发他走,韩姝跟他见面了。可他竟然禽兽似的奸污了韩姝。韩姝脆弱的精神又遭到了一次严重的撞击,一直以来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压抑久了就出问题了。我说,我怎么就一点都没发觉呢?她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友。我感到自己作为一个男朋友真的是失败了。我也感觉是自己把韩姝送到精神病院去的。我打算去看她。可到了医院,我遭到了拒绝。医生说我的出现会加重她的病情。我只好作罢。失去了韩姝的日子,我感觉时间有些难打发了。每天的课都很少,晚自习现在也不上了。日子越过越闲散,越来越没劲头了。
可周丁丁不是这样的。他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他成了文学社的骨干力量,编校杂志的重任压在他的肩膀上。他说他现在是挑大梁的了。他一定要让我们学校的杂志在本地的大学中声名鹊起。我们也看到了他的努力,他总是跑到其他学校搞联谊,并且还积极去联系当地的文化名人,搞题字、文章什么的。经过周丁丁的积极领导和活动,我们学校的杂志终究是有些名头了。可周丁丁有一天说,跟学校办杂志就像是带着镣铐跳舞,施展不开来。我说,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自己办了,那可是需要资本的。周丁丁说他是有这个打算,可就是资金的问题折磨着他。我说,那就别办了,那没什么意思。周丁丁说,对于你来说是没什么意思,但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我说,那你也要量力而行。周丁丁说他知道。我们就不说话了,我在网上经营着我的博客。
过了会儿,周丁丁说,万权,给你看一首诗。
我接过周丁丁的稿纸,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标题《长江长江我爱你》。我说,这不是我们那天晚上喊的话吗?周丁丁说他就是从那得到的灵感。我就接着看诗。内容如下:长江/叫我怎能不爱你/你的博大/你的婀娜/长江/叫我怎能不爱你/我的女神/长江/你为何/为何要抛弃一个深爱着你的人/长江/你让我的心破碎/破碎在无尽的黑夜里/长江/我真的爱你/我愿意揉碎了溶入你的怀抱/你笑了/你带着我到了大海/我的付出/成了落花/终究被你无情的带进/带进无边无际的大海。
看完后,我说,有点诗的味道。周丁丁说,你小子就别在那装了,我是让你看看有没有错别字而已。我把稿纸扔给他说,那就让你的诗也跟着你一起进大海吧。周丁丁笑了。我又回到了我的博客里,我看到了韩姝的影子。不知道她现在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