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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职业院校是个屁吗

东方至 《我们的大学生活》 言情小说 2009-12-20 23:20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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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大学生活

炎热的夏天将要远走他乡,凉爽的秋天跑来安居乐业的时候,也就到了新学期的开学时间。记得读小学的时候,开学就意味着要跟学校当免费的家政工,然后就是还算盛大的开学典礼。到了大学,不仅教室不固定了,也有了专职保洁员。这确实是大学的一个重要的不同之处。可我要写的不是这些个事,我要写的跟别人写的也许很多东西都交织在一起。这也说明我们写的是有根据的,而不是闭门造车出来的。如果你还不能够相信我所说的,完全可以抽点时间来看看我写的东西,验证验证。不过,如果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千万不要对号入座,我可负不起这个法律责任。

职业院校是个屁吗

大学的光芒曾经一度像头顶上的太阳一样照耀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也像古时候皇帝的头冠,光环璀璨。可如今怎么样?不同了,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大学好像总是生活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朦朦胧胧的,像皇帝的新装。虽然还有人说他的衣服好看,漂亮,可诚实的人们不得不承认,大学已经浮华起来了。这主要是那些个大学生齐心协力的结果。他们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当然,有很多学校是不被人称之为大学的,比如我所在的这所职业学院。可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她应该算是大学,算是文凭上的四等大学。因为某些名声大噪的所谓大学里的学生也并不怎么样。这种心态,或许就是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可这个社会,很多东西是要向虚荣投降的。我的很多同学就是这样的。当某个人问他们在哪里读书时,他们总是犹犹豫豫的说是某某学院,把职业这两个社会地位不小的字给删除了。可一到毕业,这两个字就荣耀了。不论是所谓名牌还是不入流的大学的毕业生都渴望着与这两个字亲密的生活在一起。可事与愿违,这个时候,职业就会赌气似的躲开了,让莘莘学子活得不那么高高在上了。

记得我刚把脚步踏进鱼田人文科技职业技术学院时,感到非常的失望。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大学应该有广袤的占地面积,有一望无垠的建筑。可我没有意识到,我的高考分数并没有跟750这个数字接近,而是跟750离得远远的。我沮丧的跟着一个学姐来到报名处报了名,交了钱,然后到自己的宿舍。那简陋得跟我高中时的宿舍不相上下。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再真实不过的了。在我没来到这所学校时,她还是一所职业中等学校,升级还没几年呢,能有什么变化啊。

在宿舍里,我认识了一个后来成为我的朋友的同学李三里。他就睡我的上铺。好像有一首歌是唱上铺兄弟的,可我没怎么听这歌,就更不知道歌词写得是不是情真意切。我知道的是,李三里可是个热情的人。他很友善的欢迎了我的到来,并热情的告诉我,澡堂跟厕所是在一起的,几个水笼头,水很充足,不过以后就难说了,都来了,水笼头恐怕就要受折磨了。我笑笑,我是一个不擅长更陌生人说话的人。他也就不再说什么,躺在床上看他的书。不过,他可不是一个认真学习的人。他手里的书的颜色很耀眼,是黄色的。那段时间,很流行这种颜色的武狭小说,据说这些都是黄易先生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写的。因为他是姓黄的,所以印刷的时候,封面就统一着色了。

我带上刚领到的桶就往厕所走去。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澡堂,而是洗衣的地方。夏天当然可以对付过去。冬天,那可就要到澡堂去了。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澡堂占这袖珍学校的比例完全可以忽略不记了。几千人的艰苦生活就要从这年的冬天开始。

当我再一次回到宿舍时,李三里对我说:“同学,哪里来的?”

我把桶推到一个角落里说:“湖南的。”

李三里说:“湖南?没去过。”

我又不搭理他了。

他觉得没意思就又看书。可他似乎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他又说话了,“同学,现在还早呢。我们到学校去转转看。”

我想,这也好,熟悉熟悉情况是到一个陌生地方的必须做的事情。于是,我们开始在学校的小道上漫无目的的转悠起来。可学校除了女生宿舍、老师宿舍,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没几分钟就转了个遍。当我们觉得无路可走的时候,同时感到,学校骗了我们,毁了我们的大好前程。因为在学校的招生广告上,我们所看到的那座体格庞大的图书馆其实是图书馆、教学楼和老师办公楼三者的完美结合。不过,学校小点也好,免得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上个课还得开车去,也免得看得我们这乡下来的孩子眼馋。据说,某个国家的麻省理工学院也不大,学生比我们学校还少,可名人倒不容小觑。看来,学校的名气还真不是学校自己能够撑起来的,要靠学生的鼎立支持,像某个人成立一个莫须有的机构搞的什么大学排行榜一样,简直就是不看疗效看广告。学校办得好,还不如广告做得好。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的图书馆就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这也给我们这些新生好好的上了一节社会课,作假容易,但作假作得别人无话可说还是要一点真本事的。

我们带着失望的心情回到宿舍后,一种被囚禁的感觉又喷涌而出。这种心情是当时的真情实感,可现在,我倒不觉得了。什么屁大的学校,就是文凭比别人逊色了点,其实大家都知道,含金量大体上都是相当的。只要你愿意,寒门也会出人才,琼楼玉宇里也有很多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八旗子弟就一直让人们认为他们是遛鸟的主儿。可我后来对社会上的一些事情看不明白的是,国家竟然打算让某些成功群体放弃计划生育这一国策,而让他们生出优化了的种子来。不知道这通过袁隆平院士的验证没有?也不知道这通过毛泽东同志的批复没有?难道那些成功人士都是神仙下凡了,他们一直都不是凡人了。也正因为这样,我特别反感一些城里人的趾高气扬。也许,你的上一代,也挑着大粪满地方跑呢,也有可能拿着个袋子满世界乞讨呢?嚣张什么嘛!当我后来在宿舍里发表我的这一论点时,得到了好几个人的认可。我想,我算是说出一个真理了。现在想想,我那算什么狗屁真理,不就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

当时,李三里可不赞同我的说法,他好不容易从嘴巴里挤出一个人名来——达尔文。我说,你就别说他了。什么进化论,物极必反,进化再进化,到了极点就急转直下了,都变得跟猪一样笨了。李三里大呼我说的是谬论谬论。我说,谬论,你给出反驳的论据来。李三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一说这话,他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就会说,就你说的对,就你说的对。

其实,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是有些恐慌。可我更讨厌的是接下来的军训。什么破玩意儿,太压抑了。我那个时候总算是明白了,那些为戒网瘾的特殊学校的学生的痛苦生活了,也明白为什么他们某些人要从楼上往楼下寻找鸟儿飞翔的感觉。我也是一个不擅长体能测试的人。你也许看过日本动画片《蜡笔小新》。这小新确实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让人得到了很多欢乐。而我,却给团队跟教练惹出了许多的不快。记得小新齐步走的时候,总爱右手右脚,左手左脚一起行动。我也是这样的,于是,我得到教官的特别关注。教官真他妈的严格,要罚做俯卧撑你就罚吧,却还要握着拳头直接倒在碎砂上做。倒下去,手背的血就出来了。那不是锻炼身体了,根本就是在自残。最要命的还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教官那些刻薄的话让你无地自容。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说我连这点东西都学不好,那么的散漫,以后有个鸟用。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定混出个样来给他一个有力的回击。现在我倒没那时恨他了,我混什么样,那是我的生活,我何必跟别人赌气呢?向着自己的理想,向着自己的阳光,向着自己的老婆往前冲,何必听别人的闲言碎语。要知道,没有理想的奋斗是无意义的,有理想而要为别人去奋斗,那是件多么无聊的事情。

我的军训生活没法子说,可我的同学赵仁果就不同了,他显得如鱼得水。这让我一度认为,他没能够去上军校,那简直就是我国军队的一个重大损失。他齐步、正步、军姿、下蹲、抱腹等等项目都标准得教官跟他总是眉开眼笑的。后来,他还被升级为旗手。这可是一个在众多女生面前亮相的好机会。他英姿飒爽的往我们面前一站,那女生不被迷倒了才怪。我就不知道,难道女生都有一种恋军情节吗?每每听到女生说,穿军装的男生就是帅,做梦都让人想。我读高中时,为了获得这个荣耀,就狠下心来买了一套军服来穿。穿在身上后,确实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可我总感觉那些目光来得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让人不舒服。我追某个女孩的计划也在穿军服的日子里化为乌有。她因为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而进了医院。这消息一经传出来,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打击。漂亮的女孩大家都想着,就越容易睡到别人的床上,或者在某个漆黑的角落里完成人生的第一次快乐和痛苦交织的尝试。后来证明,赵仁果确实让很多女生记住了他,也让很多女生对他眉目传情。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把这失败归结于金钱原因。当然,他不是因为没钱跟女生谈恋爱而失败。他是败在了教官手下了。姜还真是老的辣。

在我们军训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一个其他班的女生。因为她确实长得有模有样的,特招人喜欢。不瞒大家,我也对她倾慕得很。李三里就更眼馋了,恨不得马上就把她抱到床上去。可别人怎么会看得上他呢?虽说他长得不丑,可也不帅啊?关键一点就是他的军训跟我的一样稀里糊涂,像一滩烂泥巴。这女生也喜欢军人,也曾经喜欢过我们的赵同志。可当教官拿着九十九朵玫瑰找她的时候,她就把身子献给了我们威严的教官。我们心中的鲜花就这样在我们的眼前凋谢了。这让我们更加怨恨这个社会的不公平。当然,给赵仁果的打击就是,他觉得如果自己也去买九十九朵玫瑰买一大箱子“德芙”巧克力的话,她早就跟自己睡一起了。我们就嘲笑他。李三里说,如果他买的话,那也可以,她需要男人。

赵仁果愤怒了,跳起来抓住李三里就要打。幸亏我们都在,才免了一场流血冲突。事后,我跟李三里开玩笑似的说:“三里同志,如果你有黄易先生那功夫就不怕打了。”

李三里扔下两个字给我,“妈的。”

我不知道他这是在骂我还是在骂赵仁果。可人就是奇怪的动物,爱往自己身上揽担子。我在心里承认他是在骂我。

我说:“李三里,我说的不对吗?”

李三里说:“你小子说什么都对。”

我们就没接着把这话题说下去,而是转变成了其他话题。说到赵仁果,说到他准备跟那教官决斗的事情。我们都不认为赵仁果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找那个教官决斗。那天,他在宿舍里跟我们说出他的这个计划时,我们都笑话他,说他是不是感冒发烧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声说,我是来真的。一个男人,如果一辈子不去为一个女人牺牲,那就不算是男人。我们问他这是为什么?他告诉我们,这世界上需要女人。这个答案令我们大跌眼镜。接着,他又给了我们一个答案,女人,是能人必争的东西。这更令我们意外,好像外星人光临了我们的地球。他接着解释说,你看那西施,上至帝王,下至百姓,谁不为她舍生而忘死的。我们都摇头,说越王勾践就不。他就说勾践不算是个男人,连仇人的大便都吃的人。我们说那叫能屈能伸。他说我们人多嘴多说不过我们。我们以为他就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去了。

那天是星期六,教官到学校来找那女人。也不知道赵仁果有眼线还是偶然遇见,反正赵仁果跟教官碰上了,并把决斗的事给说了。教官说,你小子真长本事了,敢跟我叫劲了。我满足你,到学校外面去。

教官爽快的赴约,直接导致了后来赵仁果是带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宿舍的。看到他那丧家犬一样的姿态。我们早已准备好的笑语都闷在了肚子里。沉默便在整个宿舍蔓延开来。最后还是蒙古大汉孙成打破了沉默,孙成说,他如果再来,你叫上我。

赵仁果只是看了一眼孙成就一声不吭的用被子包住头,把自己跟我们隔离开来。李三里却不知趣的说,仁果,你他妈的是个爷们,老子我佩服你。这李三里自从到了这五言六语的集体中来就好像迷失了自我,语言里夹杂着各种地方语言,听起来怪别扭的。不过,我们差不多也习惯了。

李三里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三里同志,你可不像个爷们了,决斗这个事,永远没你的份。

李三里硬着脖子说,谁说的,想老子小的时候,俺决斗了不下上百次。

我故意变着腔调说,看不出来,你小子有那么厉害。

李三里点点头说,别小看了人。

我就让他举例说明。他说,那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没必要再说出来了。我告诉他,我填写专业的时候填错了,其实我该填考古专业的。李三里却利用这个把话题给叉开了。他说他也填错了,早知道这破专业是这样的没出息,自己肯定不填。我问他什么专业好。他说什么物流啦,电子商务啦,工商管理啦,英语啦等等。我说,现在不是还可以转的嘛,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他说,都现在了还改什么呀,况且我也舍不得兄弟们啊。我说,你得了吧,你舍不得兄弟们,为了你自己,你可以把我们都剁成肉酱从下水道里冲下去。他说,我想冲也没得冲啊,这根本就没下水道。这话把我们都逗乐了。

赵仁果自从决斗后就再也没有提到那个女人。紧接着的一个女人成了赵仁果的女朋友。据说,这个女人跟那个女人是一个宿舍的,叫什么钱朵朵的。我们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把嘴巴张大了让赵仁果再说一遍。赵仁果知道我们想表达什么,就直截了当的跟我们说了钱朵朵这名字的来历。据说,钱朵朵上初中前的名字叫钱多多。这名字是他父亲给他取的。钱朵朵在医院里降生的那天,他父亲正被债主追得没地方藏身。由此,他感到一个人应该拥有很多很多的钱,才不至于像老鼠一样,才可以像老虎一样虎里虎气的,所以他就给女儿取了个好兆头的名字——钱多多。其实,这多多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的。话说辅佐刘邦得天下的有一个名将叫韩信的,他就有一个众人皆知的典故——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看来,取名也算是有大学问的。也正因为这样,我们决定说说自己的名字。

李三里最先出来说自己,他说他的名字是他爷爷给他取的。因为他那村子叫三里铺,所以他就叫了这个名字。

我们都说这名字取得没什么水平。李三里说,什么叫水平?你们告诉我。我爷爷是个没文化的人,能取出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就不错了。

我们也不跟他争,继续我们的话题。这次,赵仁果说话了,他说他这名字完全是偶然得来的。他老爸是政府里的一个小官儿。那天,他在医院里准备从他老娘的肚子里钻出来时,老爸的一个领导正好在医院里办事。他老爸觉得这孩子带了官运,本来早已取好名字的他却告诉领导,他要出生的儿子还没取名字,叫领导给取一个。领导思虑再三也没想出个名字来。最后看到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都提着苹果、凤梨什么的,就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名字来。我们说,就仁果这个名字还绝妙?开什么国际玩笑。领导当时的解释是,仁果仁果,当官者应以仁义治天下,才能修成正果。当官的都这样,每天都想着怎么齐家治国平天下的。

接下来,孙成说他的了,孙成说他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他老爸爱看《隋唐演义》这本书,书里有一个叫罗成的,他老爸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李三里说,孙成,你爸可没指望你成功了,他指望他孙子成功呢。孙成就把一本书朝李三里扔了过去。

最后,我们宿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都看着我。其实我根本就没问我这名字是谁跟我起的,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我只好绞尽脑汁自己想了。万权,这个名字好像跟三国时的孙权有点联系,可我不能跟孙成说的一样啊?我该怎么办呢?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次,就该问问老爸了。后悔这东西,真让人不痛快的。

李三里说,怎么?不知道?幸亏你不姓黄。

我说,我是不姓黄,那是你的姓。

李三里很自然的看了看枕头边那一大堆的黄颜色的书。

赵仁果有些不耐烦了,说,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就是俗气了点,怕你们笑话。

他们都说保证不笑话我。我知道他们正急迫的等待着我俗气的解释。可后来,我的解释显然令他们非常的失望。因为我的解释不仅俗气而且乏味。我说我爸想让我拥有很高的权利,所以就叫万权了。

李三里说,看来这名字都有一种期望的性质的。我说,这还用你小子说。赵仁果说,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是给别人用的,跟自己关系不大。李三里首先表示反对,说怎么可能跟自己没关系呢?赵仁果举出了《鲁宾逊漂流记》里面的“星期天”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李三里由于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反驳的例子,只好像往常一样翻看黄易先生的小说。

在我们热情讨论自己的名字时,学校里的一件大事也在学校的网站上发生着。那就是学校名字更改的大讨论。关于学校名字变更的讨论,显然吸引了绝大多数人。他们都满怀激情的想着自己认为可行的名字。我们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鱼田科技人文职业技术学院。

大多数人认为这个名字太长也不够响亮,建议改短改响亮。于是,这方面的代表名字就出炉了,主要有:鱼田科技职业学院、鱼田人文职业学院、鱼田职业学院、鱼田管理职业学院等等诸如此类的名字。

还有些人认为职业技术这几个字太扎眼了,不好看,决定改名字为:鱼田科技学院、鱼田科技人文学院、鱼田学院、鱼田大学等等诸如此类的。他们不知道,我们这所学校根本就没那资格把这些个词语彻底的甩开不要。据说国家明文规定,必须要有职业两个字来加以区别。我就曾经听到某个大学的学生自鸣得意的说,什么破职业学院的学生,也混迹于大学的行列,简直就是不要脸。也就是这个人,我亲眼看见他在火车站插对买票,而不管别人已经排了两三个小时的队了。

当然还有一些人说,既然职业两个字是必须的了,那就改为鱼田职业科技学院这样的名称吧。真是的,高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面子问题,现在倒渴望面子的回归了,晚了,该后悔了。不过,后悔的东西通常是很难弥补的。

尽管大家都积极谏言献策,可最终的结果却令大家都很失望。网站上所有的名字都没有能够被有关领导看上,最后的名字是——鱼田城市管理职业学院。有人说这让人想到垃圾桶,也有人说这让人想到骄横跋扈的城管队。不过,这名字听起来还算有那么回事的。其实,我们这学校改名字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而是总觉得名字不如意似的,改过来换过去的。曾用名列出来就是:鱼田职业学校、鱼田福利职业学院、鱼田社会工作职业学院、鱼田应用职业技术学院、鱼田科技人文职业技术学院,到现在的鱼田城市管理职业学院。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改了,估计某一天还得改。不过改来改去也不会改出什么麻省理工大学来的,改来改去就改成了一个东施,不会改出一个西施来。我就常常疑惑,其实哪一个名字都不够响亮的,改什么改呀。有这些闲工夫还不如培养几个伟人出来,名字再差也有人把它给记住了,名字再差也丑女无敌了,灰姑娘变白雪公主了。

当然,说实在的,这名字改了改,还真有那么点作用的。名字改后的那一年,我们学校的招生情况明显好转。我想,大多数人是为了城市管理这四个字来的。其实,填自愿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是那么理智的。像我,就因为看了公共事业管理这六个字而选择了这所学校的。这时候确实有些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就自己那点分数,上了学校,混迹几年就可以了。李三里却总是说他可以上一个好一点的学校,就像是《笑傲江湖》里的五岳派一样,他现在投身在了泰山派门下,他完全有可能投身到嵩山或者华山门下的,好像如果这样的话,他就是陆柏、令狐冲这样的有些本事的人了,混迹江湖的时候就可以笑傲了。对于我如此的挖苦,李三里说我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家伙,根本就没什么上进心,活该在这所屁大的学校里混的。我说,那你不也在吗?李三里就觉得没话跟我说了。

其实,李三里在没来这学校报到之前,受到过前所未有的打击。那天,他的一个邻居跟他邂逅,习惯性的问他考上了哪所大学。他本来是打算将职业技术这几个字删除的。可想了想,觉得没那个必要,把狭小的图书馆变成一个庞然大物,那除了欺骗就是虚伪。这不是一个侠义之士该干的事。于是他就照实说出了学校的名字。邻居有些哑然的看着他说,让他再说一遍。看来,邻居对这个名字失去了应该有的记忆力。因此,李三里就用比较缓和的语气跟邻居再说了一遍。邻居把耳朵拉长了来听,然后自言自语似的说,鱼田科技文化技术学院。李三里摇摇头,打算结束这令人难堪的话题。可邻居却叫住了他,说你再说说,我就要记住了。李三里无可奈何的又说了一遍。邻居说他这次可是记住了,叫鱼田科技人文职业技术学校。李三里点头说是。邻居说这学校的名字真够长的,以后怎么填表啊?李三里说,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李三里那时还不知道,学校的名字是可以简写的。比如我们学校的名字,以前就可以简写为鱼田社工学院、鱼田应用学院,现在可以简写为鱼田城管学院。你看,名字是不是好听多了。学校教学楼上的名字就是鱼田城市管理学院,多好啊。

李三里对邻居的这次询问快要忘记的时候,一个小道消息又把他的记忆力给恢复了。据说,邻居在跟别人说他学校的名字的时候,又说成了鱼田科技文化技术职业学校。听话的人说,那不是一所中专吗?邻居说,那破名字,太难记了,大概是我记错了,该是什么大学吧!听话人说,有职业的怎么可能是大学呢?邻居说,那就是什么学校了。听话人说,是什么学院。邻居高兴的说,对对对,就是学院。听话人说,这算什么屁大学啊?混日子的学校。这个消息给了李三里很大的打击,学校的名字啊,宜短不宜长,最好只有四个字,那是最好的。比如北京大学、湖南大学什么的,这都是好记的主。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跟它们有缘。

学校的名字尘埃落定后,网站一下子冷落下来。可我们宿舍有一个人却爱进去看看,那就是周丁丁。他是一个爱写点诗歌什么的人。他说,作为一个文化人,作为一个有思想有理想的大学生,诗歌是要看的,也是要写的。他就兴致勃勃的为他的这个观点作了一首蹩脚的诗。我跟大家摘抄几句:我/一个没有胡子的大学生/一根烟在嘴上燃烧/吸进去的是社会的污浊/吐出来的是经典的华章。他还屁颠屁颠的把他的这首诗写在了他枕头边的墙上,说是每天都要看看,每天都会精神饱满,才活得有意义。我们说,他那是自慰,完全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他硬着脖子说我们是一群没有思想的两条腿走路的行尸走肉。我们说,我们是没有思想,你就有了。明明吐出来的东西污染空气,破坏臭氧层,还说什么华章呢。他说,那是比喻,都读大学了,连这点都不知道,还不如重头再来,到小学去补补课。我们说那比喻也太不确切了。他说,没办法跟你们这些没文化的人沟通。我们说,他仍然在自慰。他说,自慰就自慰,总比到红灯区找小姐强多了。然后,我们一起笑了起来。好几个从我们宿舍经过的人都向里面看,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他们什么都发现不了。

闲话还是少说,还是继续说网站的事。周丁丁在网站上溜达的时候,其他地方很少去,就爱在诗歌分论坛里逛逛,发表一些自己的小诗和观点。至于他在论坛叫什么名字,我们开始并不在意,也就没去打听。后来,由于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我们把他的网名给记住了。他叫诗颠。看来,他是想跟李白、杜甫、李贺等人一脉相承了。不过,就他那点水平,要做到这个,简直就应证了李白的名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是,用来欺骗小妹妹确实还是有点用处的。这不,他很快就在网站上找到了一个臭味相投的小女生。据说是女生,可实际情况是不是,还是有待考证的。不过,周丁丁说,从他多年的写诗经验来看。那叫什么星星草的网名肯定就是出自女孩之手。李三里说,江湖中常有人女扮男装,可这网络上,就有那么些个恶心的大男人装小姑娘的。周丁丁说李三里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李三里说他是江湖经验丰富的人,周丁丁不听老人言吃亏就会在眼前的。周丁丁不以为然,继续跟他的星星草打得火热。最后到了非见面不可的地步了。也就是说,他们思想上统一起来了,就需要在肉体上达到统一的目的,那就是完美的结合了。可事情会是这样的吗?

事后证明,李三里的预言是失败的,星星草确实是一个女生,并且还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生。可周丁丁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感到有丝毫的兴奋。因为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赵仁果的女朋友钱朵朵。两个人一见面就尴尬起来了。周丁丁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说,朵朵,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明有男朋友的了,还吊我胃口。钱朵朵说,我也不知道是你啊,我只是想找个替补的,免得跟赵仁果吵嘴的时候没了资本。周丁丁说,你让我怎么面对仁果,面对宿舍其他革命同志。钱朵朵说他这是太敏感了,这有什么的,照实说就是了。对于这次失败的约会,在我们的一致要求下,周丁丁这个不怎么撒谎的人说了真实情况。我们听完后都看着赵仁果,没有说话。赵仁果脸色铁青着,厚实的嘴唇没有嘣出一个字来。周丁丁说,仁果,我也没料到会是钱朵朵的。赵仁果说,那女人,真不是个女人。周丁丁知道,赵仁果心里正痛苦着,就不再说话了。

此事给了赵仁果很大的打击,他决定跟这个女人分手。他赵仁果并不是一个找不到女人的人。不过,作为强有力的报复。赵仁果是在闻了钱朵朵的肉体味,完成了嵌进她肉体的感觉后跟她分手的。分手那天,钱朵朵流着眼泪来找赵仁果。赵仁果理都没理她。钱朵朵彻底成了一个受伤的女人。这让周丁丁看得都心伤起来,决定去好好安慰她一下。结果却是,他们俩也睡在了同一张床上,而且是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的结合。这给周丁丁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压力。每天都发短信去询问钱朵朵的身体反应。钱朵朵带给他的都是好消息,直到最后解除了警报。周丁丁跟钱朵朵这两个算不上诗人的诗人最终结盟了。可周丁丁老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替补上了场。钱朵朵就说他不像个诗人了,计较那么多。这一说,周丁丁就没意见了,对于替补跟诗人来说,他更愿意自己是诗人。

赵仁果知道周丁丁跟钱朵朵的事后说,周丁丁不像个男人,怎么明知道自己把钱朵朵给睡了,还去找她那样的女人。李三里说周丁丁是欲急乱找人,反正谁都可以解决,管她是谁呢。赵仁果说,这不是在制造尴尬嘛,你叫我怎么说好呢?李三里说,你当初不也是追钱朵朵的同宿舍同学,最后让教官给抢了去,找钱朵朵来报复的吗?赵仁果说李三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说,你是君子,你是君子就不会想着报复而把钱朵朵给骗上床了。赵仁果被我将住军了,说那都是钱朵朵的错,她不仁我肯定不义了。我说,你看,你看,这也不算是君子之为啊?你名字取错了。赵仁果说他对那女孩的报复并没有成功啊,他还不是照样喜欢钱朵朵。赵仁果这话说的是真的。那女孩军训后没多长日子就跟着教官走了。教官告诉她,像她读的这所屁都不是的大学,没什么前途的,毕业了也就跟高中生、中专生差不多,还不如节约了那一点学费,到社会上去转转来得便宜。最后,女孩就跟教官在一间出租房里火热结合了。这也直接导致了赵仁果报复的计划成了泡影。不过,赵仁果却真的喜欢上了钱朵朵。其实,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真是一时的激情。千万不要把那些海誓山盟当成是永恒的太阳,那样的话,就是十分愚蠢的想法。因此,钱朵朵得到了赵仁果精神跟肉体上的双重报复。

尽管周丁丁知道赵仁果对他有看法,可他俩却相处得还算是融洽。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意外,也让人感到,这社会啊,带个面具生活是那么的平常,就像是那些个带着一个本科或者名校本科的文凭混迹人群中的人一样,自以为那面具是自己真的脸了,反而把自己的脸忘了,不要了。周丁丁就碰到过这样一个诗人。这诗人的水平跟周丁丁差不多,叫吴呙。两人是在一次大学生诗歌交流会上认识的。当吴呙听到周丁丁介绍自己来自于鱼田城市管理职业学院时,表现出了十分的不屑。当时,周丁丁没怎么在意。可这吴呙却不依不饶起来。在当地的大学生联合网上发表了一首讽刺诗歌:《职业院校是个屁》——清晨/花香扑鼻/鸟鸣悦耳/一个乞丐/摸索着鼻孔/渴望着充讥的食物/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屁出来了/这屁有个名字/职业院校/乞丐就是从这地方跑出来的/污浊我们的空气/吓跑婉转的鸟儿/我们/祖国的绅士/到了跟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同志们/携起手来/保卫我们大学的尊严。

对于这样一首缺乏诗意的更像大字报的诗,要不是因为它牵扯的是广大职业院校同胞的尊严,恐怕就没几个人会理会这些,可现实情况是它牵涉到了。因此,职业院校的同胞们开始以各种手段加以回复。有辱骂的,有恐吓的,也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周丁丁就属于最后一种。周丁丁为了写一首反击的诗,好几天都没认认真真的吃上一顿饭。我说,大诗人,有这么难写吗?周丁丁塌陷的眼睛很空洞。我说,不就是一首小诗嘛。周丁丁说,这不是一首诗,这应该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刀。我说,有那么严重吗?周丁丁说我是不知尊严二字该怎么写,一个十足的窝囊废。周丁丁的这句话比吴呙的诗更让我气愤。我说,就你会写诗,我现在就写一首给你看看。周丁丁根本就不相信我会憋出一两个句子来。我就很激动的向图书馆走去。我首先得充充电,临阵磨枪,不利也光嘛。我在图书馆找艾青的找顾城的找海子的找穆旦的甚至是泰戈尔的。那天,我看了很多诗,多得比我20几年看的诗都多。可我却丝毫没有得到灵感,真的是憋不出什么句子来。我突然想到了曹植,我觉得我如果有他那本领就好了。事实上,我不可能有那才能。不过,我想起了他的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啊,不论本科还是专科,不都是莘莘学子嘛,何必口诛笔伐的。于是,我总算有了写一点的眉目。我把题目写成了《大学是个屁》——大学/曾经的辉煌/现在的破碎/虚幻的社会/浮躁的莘莘学子/没了希望/只有绝望/只有奢望/奢望一个一个的女人/奢望花不完的钱/却都忘了书该是怎么样的/其实/不论好的差的/大学/就是一个屁/没什么冠冕堂皇的。

当我把我的诗拿给周丁丁看的时候,周丁丁说你小子怎么能这么写呢?这打击面不是更广了,你不想被唾沫淹死吧。我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周丁丁说,你还是算了吧,事越做越坏。我只好偃旗息鼓了。但周丁丁终究是写出一首诗来。周丁丁说,写诗的人不应该写这东西的,这根本就不是诗,是大字报。可为了广大职业院校的同胞们的尊严,我就放弃一个诗人的原则吧。周丁丁写的诗叫《无过》:我是一个疯子/我就学过两个字——无过/当我跳进粪坑/溅了别人一身的粪/我大声说/我无过无过/我生下来就是无过的/当我摸了一把女人的胸/我大声说/我无过无过/我生下来就是无过的/是她/下贱的女人/把胸脯顶到我手心里来的/当我/当我很多次后/人们都愤怒的看着我/我告诉世界/我无过/我生下来就叫无过/无过的混混/无过的流氓/无过的小偷/无过的吴呙。

我说这首诗不够毒辣。周丁丁说他是一个文化人,不能够像泼妇那样去骂街。我说他是才能有限。周丁丁说不跟我这小人计较。我说那你就赶紧发出去吧。没想到的是,周丁丁的诗竟然成了反击的生力军。看来,大学生的诗人真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从吴呙的诗开始,这场在鱼田大学生联合网上的口水战演变成了本科文凭与专科文凭两大阵营的战争。规模升级得速度之快,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罪魁祸首吴呙也遭到了最直接的打击报复。他被打晕后扔进了厕所。当他头脑逐渐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马桶里,衣服都是湿的。显然,打晕他的人在他身上撒了尿。这么具有侮辱性质的事件发生后,迅速在联合网上传播开来。这可把吴呙气得差点从宿舍楼上飞下去。最后还是被同宿舍的人拉住了才免于一难。吴呙事后想了想,自己就这么死去,那不是太便宜那些人了吗?于是,写出了更通俗易懂的带有很强的侮辱性质的诗来。基于他的屡教不改,有人又对他进行了身体上的报复。他活生生的被人打折了左手。这件事的性质就又升级了,各学校的领导都知道了。马上命令各辅导员做好各辅导班的思想工作。最后,事态以吴呙写公开道歉信的方式得以平息。

一场关于职业院校是不是屁的战争终于是结束了。可现实情况并不会因此而使两种文凭的人和平相处,社会势利的眼睛总是让专科文凭的人背着一身的刺在社会中生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