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陈然 4
7
绚烂的花朵始终是要颓败的。爱过，哭过便各自回家了。
安颖，时光是不会倒流的，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但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虽然说爱情不问值得不值得，只要爱了，也就真的爱了。
安颖，远离你，是为了你好。我终究还是有天离开你的。你不必哭泣，这样我会心痛的。
安颖，你是个好孩子。对么？
——选自陈然的博客《安颖，离去，不哭泣》
安颖在周一顺利的出了院。我早早便去到医院去接她。安颖桡骨的石膏还没有拆，医生吩咐回去要好好休养，等再过两个星期才回去拆。
她看上去精神不错，白里透红的像个瓷娃娃，安颖坐在床上，看见了我，说：“然，真好，你来接我出院。”
“那是当然的，你是谁嘛。呵呵。”我嬉笑的配合她。
在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以后，安颖的母亲来到了病房，说：“陈然，你送她回去吧。我有事要先回去了。呐，这是药。”
说着她把一大包的药递给了我。
“然，我们走吧。”安颖突然跟我说，我扶着她下了床，慢慢的扶着她走到电梯前。
我开始体会到她的母亲这么多天照顾她的劳累了。
五分钟以后，电梯开了，我扶着安颖走了进去。
安颖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我，说：“陈然，我想你吻我。”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说：“傻瓜，这里是公共场所，回家再说吧。傻妞，要乖。”
她没有纠缠着我，电梯到了，我们走了出来。
走出医院的那一瞬间，安颖再次笑了笑，说：“哈哈，这个鬼地方，我终于不要住了。”
那一刻，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酸。安颖，你知道么，我活得那么颓废，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除去了家庭原因，也许与我个人的原因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我有一天死去了，我不希望自己是在医院死掉的。因为我没有亲人，除了我堂哥，除了你，除了莫羽诺，到底还会有谁与我有所牵扯的呢。
事实上，那些都没有，我亦不希望有。
安颖，这是很极端的想法，但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救赎。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的路程，我陪着安颖打了车，回到了家里。
她家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我扶着她回到了房间里，慢慢的坐了下来。
“然，你给我倒杯水来吧。”她嘱咐我。
我转身便去给她倒了杯水，水壶里的水温很高，烫到了我的手，但我有种血液滚动的热量。
我把水捧在手心，递给了她：“呐，小心喝，别烫到嘴边了。”
安颖安稳的捧着，说：“陈然，我想你吻我。”她再次提出这个请求。
这次我没有拒绝她，也便真的吻了她，她的回应很热烈，紧紧的抱住我的身体，把我压倒在床上。
我在许久以后挣脱开来，坐在床边上说：“颖，别这样。”
“哼，为什么不能这样。陈然，我不是乖小孩。虽然我在我母亲的面前表现那是虚假的。你该知道的。”
说着，她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烟，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
我没有心思理会她，这是她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抽烟。我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安颖忽然问我：“陈然，你爱我么？”我忽然听到她独自抽噎的声音。很轻，轻到很安静。
我支支吾吾的说：“颖，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拒绝回答。”
“呵，你丫的，这算哪根葱？TNND，你不以为我不知道。哼，你走啊。TMD。你的什么我都知道。只是我不说而已。”
我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摔门而去。
只剩下她在那里独自抽烟，烟雾弥漫着她的瞳孔。
8
寒冷的冬天如期到来，我开始穿着厚厚的外套，生怕自己会着凉。
诺，体温是种奇怪的东西，为何我需要它的时候，你不会给予我呢。
颍，其实离去与否，都是离别。
当心与心没有碰触出绚烂的花火的时候，它们就会离去。
你们也许都不会想到，我的那些华丽的青春，在被付诸了一段段感情以后，流逝的干干净净。
仿若我从来没有真的存在过一样。
——选自陈然的博客《流干净以后剩下些什么》
自从安颖出院以后，我便每天乖乖的去学校上课。系主任也减少找我谈话的次数。
我开始慢慢的习惯校园里的生活，虽然我依然独来独往，我行我素。
我在某天的下课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你是陈然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是。”我回答他。
“你哪位？”我的警惕性很高，立即反问着。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他冷笑了一下。
我有些不耐烦了，问：“你到底是哪位？”
“我是你爸。”男人突然说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突然震颤了一下。
“您忽悠吧。我爸在就不在了。我可是没人要的孩子。”
“你来一趟若爱咖啡馆吧。我在那里等你。”说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声。
我没有按照他的要求立即去咖啡馆，而是打了一通电话给我堂哥。
“哥，刚有个男人打电话给我，说是我爸。我想向你求证一下。”我在电话里问着他。
“是的，他是你爸，既然他电话给你了，你便去见见他罢了。阿然，这么多年了。无论是什么都要释怀了。”
“呵呵。措手不及的出现，又再次离开么。丫的，好，我就去见见。”
挂掉电话，我向保安出示了学生证走出了校门口，坐了一班公交车去到了若爱咖啡馆。
我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前台小姐问我几个人。
“我约了人的。谢谢。”我突然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还脾气。
最终还是走了进去。远远的便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向我招手。我慢慢的走近，坐了下来。
他比我先说话。
“陈然，你喝什么？”
“不用了，谢谢。”
“你比我想象中要帅气。”他称赞着我。
“呵，有事请直说。我没有很多时间。但我必须确认一点，您真是我爸么？”
“你认为呢？这能假的了么？”他反问着我。
我忽然感觉到害怕，他的眼神有种畏怯让我恐惧。
“阿然，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呢？”
他叹了叹口气。我没有理他，低头抽着红双喜。
“其实，你母亲的死去与我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我一直都不敢面对，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愧疚感是会让人变得堕落的。”
“那你有没有爱过她？”我问。
“有，怎么会没有。如果没有，你又怎么会出生呢？”
“最好是有，但不会与我牵扯起来。那你今天来找我是要干嘛？”我开门见山的问着。
“你有钱么？我欠了债，输掉了，想找你要点钱。”
“我知道我很无耻，但你也不会希望我丢失性命的吧。”
“我没有，一分钱我也不会给你的。”说完，我站起身，气冲冲的离开了。
电话再次响起来。是堂哥打来的电话。
“哥，我有事找你。”我对堂哥说。
“那个死老头，找我要钱还债。”
“那你给他么？他是你爸。”堂哥突然问我。
“我不会给他的，绝对不会。哥，这么多年了，现在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算什么。我宁愿我是个孤儿。”我最终还是哭了。
“今晚来酒吧吧。我跟你好好说说。”
“恩。”我挂掉了。
我真的希望我是个孤儿，身世之谜，有的时候得不到答案也许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为什么他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呢。
呵，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