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崔昊泽 5
13
转眼就到了八月末,炎热的太阳依然在发挥着它的淫威。每当接近假期末尾的时候,人总是比想象的多很多。
我在月末的时候接到经理给我的报酬,两个月下来,扣除了部分的钱以外,共给我一千多块钱。他微笑的说:“昊泽,你这小子,还挺牛逼的。”
”呵呵,谢谢经理。“我很客套的说。
我拿着那些钱像往常一样,坐地铁回家。
在地铁站等地铁的时候,我看到了洛晟拉着一个女生。那女生看上去似乎比他小很多的样子,很清纯的样子。
我不禁在心里怀疑着,这是不是一个刚毕业的初中生啊。
于是,我掏出烟,放在嘴里点燃它,向他打了声招呼。
“嘿,晟。真巧啊。”我说。
“噢,泽。”他似乎很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我的样子。
“你女朋友?“我开门见山的问他,吐着一圈圈的烟圈。
他没有回答我,兴许是默认了吧。这样也好,自己的幸福毕竟是要靠自己寻找的。
一会儿,地铁到了,他们上了车,洛晟对我挥了挥手说:“泽,有空我们吃拉面啊。”地铁开始慢慢的驶去,渐渐的离开了地铁站。我突然有那么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看着他们消失在我的眼帘中。我或许应该要学会如何珍惜与他们之间的点滴。
等了许久,地铁还是没有来。我有些沮丧,我忽然不想回家。
看着那些霓虹的街灯把深邃的黑夜照得如此的光亮,我便决意去一趟左岸。地铁站离左岸不算很远。
距离上次去左岸已有些日子,于是我边走边拿起手机,拨通了洛晟的号码。
嘟嘟……持续的忙音状态。我没有再拨过去。
我慢慢的走路去到左岸,当我走进去的时候,那种声音轰炸我的耳朵,我很奇怪,我并没有厌恶它们。我走到了吧台上,点了一杯啤酒,不到几分钟,服务生把啤酒递到了我的面前。浓浓的啤酒味,扑鼻而来。我在那里坐了很久。我捧起杯子把冰冷的啤酒送入嘴里。当酒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的快感。是麻木?是快感?还是其他?
快接近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我从离开了左岸。等我出来的时候,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
有些许的酒味,胡乱的掺杂着烟草的气味,混合的气味突然让我有些感到恶心。路上的人开始减少,毕竟是深夜的缘故。我带着点熏态来到马路中央,顺利的截了一辆的士。
“麻烦去千夏八路一巷。”我上了车之后,浑浑噩噩的对司机说。
司机透过镜子看着我的窘态,一脸无奈的表情,嘴里似乎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或许是对我的窘态表示不满,无所谓,随他说去吧。
车子开了大约一公里左右,目的地到了,我付钱下了车。
看了看手机的显示屏,凌晨两点。
回到家里,拿出我的钥匙,打开了家门,屋里漆黑一片,我连忙把灯打开。
才蓦然的看见父亲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满满的烟蒂,凌乱不堪。
我慢慢的把烟蒂收拾好,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从房间里找来一张被子,轻轻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我有些难受,也许是酒精作祟的缘故,我有些隐隐作呕,胃在不断的翻滚,熟悉的感觉。
我连忙跑到洗手间里去,不到一会儿,把所有的胃内容物都吐了出来,甚至我清楚的看到还有一点黄胆水吐了出来。我慌张的打开水龙头,连忙把它们冲洗干净。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明显的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用酒精麻痹自己其实是相当愚蠢的一件事。但我找不到更好的方式。也许,除了死亡以外。
筱妮,如果你现在还在我的身边的话,你不会陪我一起疯,然后彼此拥抱在一起,默默的流泪呢。
璐熙,我曾爱过的你,你的离开让我直到现在依然感觉到轻微的疼痛,甚至是窒息。
若我们还在一起,你也许会对我说很多那些你自以为不堪的过去吧。
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那些被你打上不能过去标签的过往,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呵呵,在我的心中,你是坚强的。我身上所有的勇敢都比不上你的坚强。
但,浮生往事,都变成了泡沫,消失不见了很久。
或许,这些话早就应该说出来了,但我突然肯定,那些未曾对你们说过的话,你们都是懂得的。难道不是吗?
——选自崔昊泽的博客《那些未曾对你们说过的话》
14
我自从那天起,也就渐渐习惯了左岸的那种夜夜笙歌的场景。但还是不是常去。
我想,我需要的也许不是这样。生活有的时候会出乎意料的过着。
转眼已经到了深秋的九月,距离开学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家门口总是会堆积着厚厚的一叠落叶,枯黄的叶子一旦离开了树,它们都会失去它们应有的生命。
灵魂是附属于肉体的,肉体一旦腐败,灵魂亦便随之消失。
谁都不是谁的附属体。我们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选自崔昊泽的博客《肉体,生命,消失,灵魂》
夜深了,星星出现在深邃的夜空中。我走到阳台上,抬起头仰望。点燃手中的烟,明明灭灭的烟火,闪烁着光亮。
嘟嘟嘟,电话突然响起。电话上显示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依然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是我。”那边传来熟悉的男声。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那该是颜烨漾。
“嘿,小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你怎么就回来了呢,也不打声招呼。”
“给你个惊喜嘛。哦,明晚去左岸吧。我们见上一面。”
“好的,明晚见,早点休息吧。安。”
之后,我挂掉了电话。
我忽然有些期待明晚与他的见面。多年未见的朋友,是否已经变了样子呢。
在岁月的长河里,我们都会以一种疼痛蜕变的方式来获得成长。
小烨,每一次当我在脑海里闪过你的名字的时候,我都会有些怀念着那些狂妄但又肆意绽放的青春。
曾经的我们是多么的快乐,我没有想到,你也会有天重回这里。
这也许就是落叶归根么。
每一次当落日照射在那些湿漉漉的石板路的时候,那些影像都像是倒影在我心湖的波纹,漾起丝丝的涟漪。
第二天晚上如约而来,我早早便去到了左岸。门口早已塞满了人,我看了看手机显示屏的时间。
十点三十分。不算很晚,习惯夜生活的人也许才刚刚开始。
于是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十一个数字的号码,许久都没有人接听。
我耐心的重拨了一次,那边传来一首老歌的彩铃。我没有什么印象。
过了十多分钟,是一个女生接听的电话。
“喂,你找谁?”
“麻烦,我找颜烨漾。”我说。
“他在睡觉呢。你有什么事么?”她娇滴滴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
“没事,等他醒来回我个电话吧。”
“哦。好的。”说完,她先挂掉了电话。
我在对着手机微笑着。那个女生或许是他的女人吧。
想着,我便连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左岸。我坐在了吧台上,点了一杯鸡尾酒。调酒师的动作很娴熟,我邪笑的说:“老兄,你的动作很熟。”
“呵呵,在这个场合工作的人,若不熟,又怎么能长做呢。生活被迫的啊。小子。”
“可不是么。生活就是如此的了。看开点吧。”我安慰他。
兴许时间太早的缘故,左岸并不像往常这般的多人。灯光闪烁着,每个人的脸上尽管有些疲惫,但依然如故的快活。
这或许就是酒吧能够长久营业的缘故吧。放松,是一天生活下来都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这些习惯夜生活的人们,酒吧就巧到好处的给他们提供了场所。
两者兼得,在这个物质与金钱的社会里,只有两者兼得,才能立足于此。
舞台上依然有一个驻店歌手在唱歌,她唱歌的样子与我做梦的时候梦见我母亲的样子似乎有些相像。
镁光灯下的她粉红菲菲,异样的妖冶、艳丽。
如果真的要我形容的话,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罂粟花。妖娆,却有毒,放射出来的毒汁让人迷离诱惑。
她唱歌的眼神迷离的有些闪烁。我突然很想认识她。关于这个女子的一切,我都想要知道。
只是,我不能贸然的去后台认识她。这会很尴尬,我只得找到了洛晟,洛晟对这一带的商铺都很熟悉,请他帮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付了酒钱,离开了左岸。时间早已超过了十一点钟。此时的左岸才渐渐的开始热闹起来。但我无心逗留。
左岸离拉面馆大约要走十多分钟的路程。我点燃烟,叼在嘴里,慢慢的向拉面馆走去。
这样的时间,拉面馆的客人快接近尾声了。洛晟正在柜台上忙碌着结账。
“晟,有空没。我跟你聊聊。”
他看见我,便放下手中的账本,叮嘱着他的伙计:“晓萱,你替我核对一下。”
然后,他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我递给他一支烟,并替他点燃。
他是个聪明人,似乎知道我是有求于他的。
“泽,你有事找我吧?你丫都好久不来我这了。”
“哈,晟,你丫的,咋就那么聪明呢。好吧,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
洛晟抽着烟,安静的听我说。
“晟,左岸的那个所谓的驻店歌手是啥底子的?你清楚么。”
“你说这个啊。噢,那个叫陈筱妮,是左岸的老板娘,她的那个驻店歌手的称呼也就随便的带个帽子而已。
听说,她还蛮有才华的。以前好像是这附近某个组合的主唱来着。后来那乐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解散了。”
“怎么。你怎么好奇这个了?”他疑惑的问我。
“没什么,就问问。”我淡淡的说。
“泽,那妞的脾气不怎么好。你若是想要追她,建议得多点耐性。”
“恩,晟,谢了。我回去了。”我谢别了他,便走路回家了。
筱妮,在他们的眼中,你的故事可能有些不堪的成分在里面。
筱妮,在我的眼中,你是棵妖娆的罂粟花,有毒,而我却中了你的毒。
你的华丽的外表,隐藏着一颗动荡不安的灵魂。你的华丽的外表,埋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那些流光荧荧却不安稳的日子都过去了吧。我们付出过的青春,我们付出过的爱恋,都让风带走了吧。
陈筱妮,如果有天我能够重遇回你。我想再对你说一声,我爱你。
——选自崔昊泽的博客《陈筱妮,如果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