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埋伏
纳兰齐也感到很是奇特,说是梦吧,亦真亦幻,不是梦吧,可是自己明明在野狼山上,回头瞅一眼那三棵树,突然想起二老说那三棵树叫“三珠树”顿时有所悟化。
午饭很简单,因为要下山所以就简单吃了一些,三人打点行装准备离去。午后的云彩很浓,而且风也刮的猛烈起来,二老看看天,在用手测了一下风向,通常午后的北风预示着将有一场大雨,这里离山下还有很长一段路,看来不能贸然下山。躲雨是当前必须要做的事,树的后面有一处山洞,可能是狼首的栖身之所,那里自然是首选的去处。
雨。雷。狂风。漫天的暗灰色。
洞里不大,顶部却很高,地上有些未干的水。松明照处显得幽暗潮湿。光所能及处只有西角处有一缓坡,缓坡上刚好能容纳三人席坐,三人坐下时外面雷雨交加,看来这是一场暴雨,不是片刻工夫就能停下来的。
白脸老者打开火镰给红脸汉点燃一锅烟,“这时的江南也是雨季,时节造雨万物淋疏,如果在江南正是蟹黄把菊酒,相言也泰安的美时。”
“这里不好吗?大嘴巴子,你幸福吧!蕨菜黄花木耳猴头,这样的山野纯味岂是江南能品尝到的?在者这里的一草一木那样不是清新淡雅悦目赏心呢?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们二人做个伴,采菇射狍,过快活日子不是很惬意吗?”红脸老汉笑盈盈说道。
“算了吧,跟你这个无味道的人在一起,我少活一百年!还是回我那水乡桑地快活逍遥!”白脸老者半真半假的回道。
纳兰齐觉得二老很有意思,他们总是言语不和却又那么真诚相待,看淡前程却不失气节,真有仙风道骨般的修行。
“两位大哥,小弟有一事不解?能否坦言相告?”纳兰齐一脸疑色问道。
“直言说就可以了,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问,有什么不能答的呢?”红脸老汉正言道。
纳兰齐往前近了近身说道:“两位老人家,一南一北相隔数千里,怎么会有如此之交呢?”
“哈哈!问的好!说起来话很长,简短一些说吧!”红脸老汉显得很兴奋。“我的本名叫钱上峰,他呢,叫孔怀金。我们都是河间府人氏,那年开恩科,我们到河间府乡试,同住的有二十几人,有相识的也有不相识的,夏天很热,就一道在院落里乘凉,当然了避免不了高谈阔论,评今论古好不轻狂!不想有一个傲慢之人,狂妄自大诋毁圣人不说,还妄批我们的诗词文章。我年轻气傲与他辩论,不想那人心胸狭窄,晚上自缢身亡。官府查证后把我投入监牢,判了一个破坏恩科的罪名,发配漠北永不回乡。是孔兄一路打点使我没有亡魂路野,从此对功名失去信心,并且和孔兄义结金兰,寻山问药,饿习果腹渴饮涧水,好不逍遥!一日来到一个道观,借观留宿一晚,清明准备起身,道士拦住我们言,山中有虎你们不能独行,我送你们一行,果然行数里看见一只猛虎扑面而来,道士用身体一挡,老虎碰都没碰到就径直而去。我们二人惊呆了,在看道士时已不见身影,只留下两句话,愉快求福,去怨避祸。从此我们看淡一切是非恩怨,来到这个荒芜之地,潜心修行。不觉光年而逝,孔兄思南而我独爱北,却不愿彼此隔离,就相约二十年聚首一次。哈哈!想来已经百年开外了!”红脸老汉依然沉醉在回忆中。
愉快求福,去怨避祸。纳兰齐若有所思。
雨没有停的迹象,而洞里也有很深的积水。寒潮气更浓了。
白脸老者又点燃一只松明,洞室光亮一些,纳兰齐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在他们栖身的上方有一个很是不明显的洞口,“看,哪里好象有一个洞”纳兰齐说道。几个人把二只松明举了举,果然那是一个洞口,有两尺见方,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
三个人猫着腰顺着洞口进去,红脸老汉在前,中间纳兰齐和黑龙居中,白脸老者在后。这是一个开凿的洞,里面有明显人工打造的痕迹,前行几里洞口越发的狭小,只能蜷着前行。
弯道逐渐多了起来,而且寒湿气越来越少,一股股燥热气迎面而来,几个人已经大汗淋漓,黑龙却活跃起来,它跑在前面,在拐个弯,黑龙突然停了下来,还不住地狂哮起来,红脸老汉把松明提上照了照,没路了!突然一阵劲风吹来,松明顿时熄灭了。白脸老者在打时却怎么也打不着火。怎么办路没了,往回走吧,纳兰齐说道。“且慢,前面有路,如果没路,风从那里来。只是此地甚是诡异,我们又没有照明,大家小心一些!大鼻子你上前摸一摸有没有其它的出路在四周。”白脸老者说道。“好吧你们暂且不要动,我来探探路。”红脸老汉答道。“哎呦不好!”红脸老汉喊到,“怎么了大鼻子?”白脸老者急切的问。可喊了数声不见回音。“小弟,看来上峰已遭不测,你且断后,我去探探究竟!”白脸老者说完,紧贴洞壁擦身走过去,“危险不要去!”纳兰喊道。可是白脸老者没有理会,径直摸向前去,一会工夫也没了声响。
纳兰齐喊了喊,见无人应声,知道白脸老者也遇到了麻烦,是进是退,纳兰暗思。唉!宁可站着死,也不能退着苟活,况且还有二老不知所踪呢?黑龙跟着我上。
纳兰齐小心翼翼前行,突然脚底一滑,身子瞬间坠落下去。
纳兰感觉身子落在水中,但没有沉下去,水很烫,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扯着朝一个方向飘去,纳兰用手一摸,才知道是黑龙咬着他的衣服在游。
不知过了多久,纳兰感觉水流明显快了起来,身子不由横了过来,纳兰齐正想换个姿势,突然身子飞快冲出去,豁然眼前一亮。
他爬到岸时,首先看到是二老光着身子,身上的衣物搭在两棵树上,正笑咪咪着看着他和黑龙,这是一个岛,确切说是一个很大的岛,岛的周围似有不知名的树木,大大的叶子,树不高却很茂密。
纳兰齐望一望天,天很蓝,和野狼山的大雨如注形成鲜明的对比,在看看身后的水,蓝蓝的,确切的说是湛蓝色的。
二老赤着上身走到他面前说道:“我们还活着,活着多好!”
纳兰齐起身,近到二老身前说道:“二位哥哥,我们这到的什么地方?”
“先不要管那么多,吃饱喝足我们在做打算!”红脸老汉笑盈盈地回答道。
“来,这是我在附近采的果子,瞧那颜色就知道一定是什么仙果!”白脸老者手里多了一些粉色透青的果子。
纳兰齐看了看,“二位哥哥,这地方甚是蹊跷,我们不知就里,还是小心为妙,看看囊中还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白脸老者看了看纳兰齐说道:“小弟说的也是,这个地方我们不熟悉,是应该小心一些,豺狼虎豹到没什么,就怕生出什么古怪来。”
囊中还有一些剩余的狍肉干,半壶酒,半壶水。
纳兰齐无心吃,一心想看个究竟,他往林中一看,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他有种不祥的感觉,就象此刻的黑龙一样,黑龙始终朝哪个方向看着。
“不好!二位哥哥,我们好象中了埋伏。做好准备!”纳兰齐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从四周林中冲出很多人来,确切地说是野人,身披树叶,脸上涂着青黑色,手里拿着长矛,骑着“四不象”吱吱呀呀地奔他们而来。
“中埋伏了!”三人齐声道。
注—“四不象”是一种高大驯鹿。四不像”的学名“麋鹿”。鹿类动物。旧时或以指麈,今多以为麋鹿的俗称。因其头似鹿,蹄似牛,尾似驴,颈似骆驼,而总观全体则无一似之,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