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许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却是在我们不停为生活奔波的时候忘记了。再次听到林风电话的时候，我们已经整整两个星期零三天没有联系，这在从高中开始差不多天天见面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不可理喻。林风第一句说，兄弟，美如同意做我女朋友了，今晚出来喝酒庆祝。我说，好啊，今晚老规矩，酒吧见。然后就挂了电话，以前总觉得和他有好多话说，就是忙着各自生活的时候，仿佛也没有太多的什么话说。

这好象是我意料中的事，但却不是我希望中的事。林风虽然不是花心之人，说到帅吧和韩国的木村拓哉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不过胜在家里有钱，人又会说话。不过能如此快泡上高中之班花我心里还是有点震撼。或许，不是他抢先了一步，是我迟到了一步。

晚上八点，我又是正常赴约。初秋的月亮如小时候睡在爸爸怀抱时看到的澄彻的眼睛，非常明亮。月光如水洒在人身上，如妈妈呵护小孩般的温暖。去到酒吧的时候见到美如也在场，我以为只是林风一个人的，这下既然来了两个人。心里忽然一下子慌了，该说什么话，恭喜吗？这自然是要的，可怎么说，自己才会不伤心。对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说祝她和别人生活幸福，有多少人可以平静的开口。然而事实摆在面前，我又完全没有逃避的能力，该怎么办，该怎么说，就在这犹豫间。林风就看见了我，远远的伸起手来和我打了个招呼，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他早到，他都会坐在正好面对着门口的那个位置，然后看我到来没有。而我觉得大多时候，他坐在那并不是专门为了看我到来没有，而是看着进出门口的那些美女。因为每次我到来之后发现他还是不停往哪个方向看，所以我就肯定了我的想法。

林风说，你工作真忙，平常都不见人影，电话也不联系我一下。

我在他们中间的位置坐下，说，一言难尽，等下慢慢解释给你听。然后我叫了一杯珍珠奶茶。美如坐我左手边，今天酒吧灯光微亮，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别于发根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和手中一块很新的手表。这些都是新发现，因为以前我看她的时候没有，也许是自己买的，也许是林风送的，我不想去猜测。美如说，王遥，很久不见，工作开心吗，发工资了吧，都一个多月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我是没想到她还会这样问，我以为她是和林风已经约好了要我来看她们的交往仪式的。我笑笑说，好啊，工资早发了，今天就算我的，吃个痛快。

林风说，兄弟，现在你是有钱了，今晚我可不客气。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又想起我现在的工作，每天来回搭公共汽车要四块，即使办张月卡也要八十八块，然后每天中午吃一个快餐七块，一个月也得几百块，除去这林林总总的杂费之后我还有多少工资可以剩。我这工作算是有钱了吗？看看现在的楼价，一万多一平方米？但是我也没有反驳，本来想和林风说说换了份工作的事，现在看到美如这样问我觉得说不说没关系，没人会在意我的感受。我说，你喝得多少酒就喝，我还陪你，以前吃你的喝你的也不少，今天一次请你喝个够。

这个是事实，林风家算是小康之家，父母都是做官的，虽然官不大，但是从古至今都有这样的道理，一朝入官门，半生享清福。做官的无论表面说多清廉，生活水平总不会差。这些不用我多论断，现在许多类似的电影都还在不段的重演回放。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出去吃的什么东西都是林风给钱多，毕竟我爸妈给的零花钱只是林风的三分之一，我不想每次吃完饭就抢着和他付帐，这叫虚伪。我也很庆幸有一个这样豪爽而又总是对我这种“平民”慷慨解囊的朋友。

林风说，在公司有没有新认识的漂亮文员，叫个出来玩？不要老是一个人。大学都毕业了，该找个了。

我叹了口气，说，公司那些女孩有是有，但是觉得不合适。

美如立即“咯咯”的笑，是不是嫌人家不够漂亮？

我看她一眼，心想，似你这样国色天香的女孩天下哪会常常让我遇到。我说，哪有，我娶老婆不注重外表，关键是内心善良，对我家人好一点就行。

林风指指玻璃外面的人行道，这不简单，外面这样的女孩大把。

我看看外面满是陌生的面孔，说，港台大把漂亮的女明星我也喜欢，那得有机会认识才行。说完这句话我看到林风轻声的对美如说，你头发上有点白色的泡沫，然后美如又说看不到，林风便顺便隔着我过去将她头发上的东西拿掉。

我不想看到这个情景的，但是又没有办法，大家坐在一张桌子，我总不能扭过头去当这一切不存在，毕竟，都是我的同学，因此，我只好坐在这里不说话。待他们又坐定之后，我说，你们两个可是我一手看着走过来的，什么时候结婚了第一个得告诉我。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又好象早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然后又异口同声的说，肯定拉。看到他们如此的默契，我的心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但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我就故意说，林风，说一下怎么将美如追到手的过程我听听，以后兄弟我也好照这个方法找个女朋友。

林风倒爽快，就在准备口若悬河的时候美如却先开口了，他呀，哼，高中毕业一直都有联系我，都不知道那时她怎么有我QQ号码，还故意装成陌生人来和我聊天呢。

我说，接下来呢，我还以为是前个月你们恰巧碰到的，原来林风早有预谋。

这时候林风说了，王遥，你也知道，我和你没有什么好遮拦的。其实在高中我就开始暗恋美如，只是那个时候人胆小，看到她身边有那么多追求者就从来都不敢说而已。

我以为只有我是这样的情场旱鸭子，原来林风当初和我的感受一样。班花总是美丽的，那时真是俘获了不少男孩的心，我还记得班里有个长相如我这样一般平凡的男孩曾在桌子上刻下一句很经典的话：假如我是校草，从此追求校花，也许，大家不会笑我痴狂，而是骂我傻瓜。我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的，因为当时有很深的感受，所以触景生情就历历在目。

我又问林风，怎么现在就敢说了。

美如接着说，他哪有说，是在QQ说的好不好。都没有亲口说过。

林风听到这，忽然按奈不住了，那我现在说，美如，我喜欢你，行不。

看着他们如此亲昵，我更加无语。忽然就问林风，那你们有没有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看日子没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很迷茫，仿佛昨天还是一个在妈妈的呵护下听着白雪公主的故事的小孩子，一觉醒来今天就要面对人生最重要的婚姻问题了。

他们两个都笑了。林风说，没有那么快拉，再说我现在事业未成，美如也说不想结婚那么早，起码得再奋斗个三五年。

美如立即补充说，大家都还年轻，我可不想那么早就做个黄脸婆。

我笑着说，林风要让你在家做个黄脸婆我帮你教训他。

之后大家就聊一些工作之类的事情，因为大家早上都要上班，林风却没有如开头所说要和我大喝一顿，大家只是点了一些平常的东西吃完就散了。当然，即使我顺路，这次也是林风送美如回家。